沈文淵剛好從外面進來,聽見這話淡淡點頭:「跑了也正常。料他也跑不遠。傳令下去,四門緊閉,加派人手巡查。」
隨後開始翻閱起各種書信,但是查了一圈,並沒有什麼收穫。
一旁的柳公甫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笑了一聲,他以前也是官員,對各種流程熟悉的很,自然是不會把把柄留下來。
這時候,他們發現,之前一直圍著皇帝轉的天幕,竟然轉到了他們這裡。
沈文淵心裡咯噔一下,按照以往這個天幕的性格,脫離了皇帝,一定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一想到這裡,他裂口對著周武喊道:「周大人,立刻控制住城門,對方要反!」
「啊?」周武正收拾那些武器呢,一聽這話,迷茫的抬起頭。
「不可能吧……」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天幕,立刻也察覺到不對。
趕緊帶著人出去,畢竟萬一真的來人了,他這點人……
……
永樂年間。
祖孫此刻都坐在一起,看著天幕上的景象。
朱高熾偷偷的夾了一筷子肉,放在嘴裡快速的咀嚼著,還沒等咽下去呢,就被朱高熾發現了。
「大哥,你幹什麼?」
「御醫都說了,你得控制飲食,還吃?」
朱大胖差點沒被他嚇過去,咳嗽兩聲之後,發現老爹和媳婦都看著自己呢。
「吃什麼吃?」他眼珠子轉了一圈,想找個理由,一抬眼,注意到了天幕,「哎,這兩個人膽子是真大,要出事嘍!」
一聽這話,朱高煦下意識的反駁:「胡說,他們剛剛都說了,這個什麼柳家可是出了名,不抓留著過年,又不是大肥豬!」
「對,大肥豬!」銅豌豆也跟著來了一句。
「你們也不想想,能做這種生意的人,手裡頭能沒人嗎?」見到話題被轉移,朱高熾拿起就被喝了一口,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
「都得慢慢來,他們啊,太著急了。」
但是老二和老三並不認可,你一言我一語,吵吵起來,沒幾句,就不是辯論了,純粹的吵吵了。
一旁的朱迪嫌棄的撇了他們兄弟一眼,轉頭看向一旁的朱瞻基。
「小子,別學他們,每一個好東西。」
朱瞻基愣了一下,心想爺爺您這話,不是連自己都……還算上我,一起都罵了。
他低下頭,假裝沒聽見,「是。」
「是什麼是?」
「你說說,你要是右邊的朱由檢,你會怎麼做?」
「我?我覺得我爹說的有道理,此時正在打仗,應該穩字當頭,做好準備再開始……」
聽到這裡,朱棣搖搖頭,朱瞻基一看,疑惑的問道:「爺爺,難道不對嗎?」
「對也不對,你看著吧,一會再和你說。」
他疑惑的抬起頭,實在不明白為什麼?
此時畫面已經轉到了城牆上面,遠處一隊人馬正在快速的接近。
只見一名斥候快速的跑回來,對著二人匯報導:「大人!不好了!北山口楊家反了!楊彪勾結守堡百戶李才,正往縣城殺過來!」
周武猛地站起身:「他敢!?」
「陛下就在附近,真是不要命了。」他抬起頭看了看天幕,有這個,都不需要他們去求援,附近的守軍看到後,就會直接過來。
但是沈文淵卻是一臉的凝重,他仔細的看了一眼,對方雖然人數不少,將近千人,但是他們這可是個城池……
「不好,柳家還有人。」
話音剛落,就聽見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轉頭,看著街上已經聞聲聚過來的百姓,有拎著獵弓的獵戶,有扛著鋤頭的莊戶,還有幾個里正領著鄉勇趕過來。
周武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之前皇帝分地、軍功記賞的政策早已傳遍邊地,百姓都知道殺韃子、殺反賊能換地、換官、換銀子。
「諸位父老!」沈文淵站上台階,高聲道,「柳家通敵造反,想引韃子入關!凡上陣平叛者,一律按軍功算!」
「到時候功勳怎麼算,本官會上報陛下,斬首一級額外賞銀五兩。」
話音一落,人群轟然應諾。
「周大人,我在這裡守城,你回城內,柳家的人肯定是計劃裡應外合。」
「好!」
周武點了一百守備兵,帶著兩百多自發趕來的鄉勇,直接回去。
平叛比預想的還順利,柳家的家丁剛剛聚集起來,正準備衝擊縣衙呢,等救出家主,來個裡應外合呢,發現四周全是百姓,一個個看見他們像是看見了肥肉,幾乎沒有傷亡,就被拿下了。
也有一些傷亡,有幾個俘虜實在是說不清,沈文淵只好現場判了個案。
而城外的叛軍,一看沒有了內應,只好撤退了。
他們剛把人犯押進大牢,外面就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身著飛魚服的傳令兵帶著兩名親兵,策馬直衝縣衙門口,翻身下馬高聲道:「沈、沈大人……您這……」
傳令兵看清院裡整整齊齊碼著的糧箱、兵器,還有階下捆得嚴嚴實實的柳家父子,還是得完成任務。
「知縣沈文淵、守備周武接令!」
「孫督師有令,沿邊各縣即刻清查通敵士紳,收繳糧秣軍械充軍,敢有阻撓者,以軍法從事!這是清查名單,柳公甫、楊彪等人皆在其列!」
「哈哈,來,歇一歇,正好我這有報功的文書,麻煩你直接帶過去吧。」
傳令兵此時還能說什麼,周圍人都眼巴巴的盯著呢。
畫面隨即一轉,一個有一個的城池出現在那,周圍各縣的大戶一看,造反死得更快,柳家、楊家就是例子,紛紛主動跑到縣衙捐糧捐物,只求落個忠義鄉紳」的名聲,沒人再敢心存僥倖。
……
朱棣看著這些畫面,頓時搖搖頭,轉頭就問朱瞻基。
「你還是堅持你剛剛的看法?」
朱瞻基思考了一下,還是點點頭,「爺爺,我還是覺得他做的有些著急了。」
「你跟你得一樣,用的是文官思維,把他們當成敵人瓦剌呢?」
「瓦剌?」朱瞻基念叨一下,「那必須快,他們的行為已經是叛國了,一個個的手裡有兵有糧,如果不殺光,到時候肯定會作亂……」
「爺爺,您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就等著這些人反呢?」
「沒錯,你看看嘛,反的只有小城,還沒有成功的,大多數隻敢跑,畢竟皇帝在附近,大軍在附近。」
「而且,這些個文官吶,你連著我,我連著你,不用點狠招,他們可會找理由了。」
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了左邊。
左崇禎也正盯著天幕,一旁的王承恩快速的記錄著。
小子,你可別學啊,你把握不住啊!
但是一看,崇禎一把抓住了桌子上的茶杯,『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抓!」
「把這些蛀蟲給朕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