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不辣周身裸露在外的皮膚,已經被吹得麻木不仁,連一點知覺都沒有了,身背後的熊不平,只是用力地拽著田不辣的衣服,身子一點點往下墜,想要去碰觸地面,借著大地的力量來行法,只是終究步履維艱。
「老田,你再等等,等我下到地上,咱就用土遁術遁走……哎,這風也太大了!」
田不辣感受到身背後熊不平的狗爪晃晃悠悠的,一時之間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照這樣與颶風相持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得暫避風頭才行,他心念至此,他突然想起自己新得的寒蠶寶衣上面正有一個法子可以護住自己。
「彩雲變!」
隨著他催動法術,只見周身晶光耀眼,一道五彩的虹霞,自全身透體而出,在體表外頭,寸許不到的位置,凝作渾圓一體的彩練,隨著這霞光閃動,田不辣只覺著雙足稍稍能站定,周身承受的風力雖然未曾減弱,但起碼能夠張口說話。
「你倒是快點呢,我可撐不住太久!」
「急什麼!我也在爬著呢!」
熊不平一邊跟田不辣爭執著,一邊拿狗爪子從田不辣的背上往腿部一點一點往下滑落,不時還得用力抓一下田不辣的後背,搞得他渾身戰慄不止。
「能不能快點啊?你這搞得我癢得不行。」
「哎,知道了,知道了。」
熊不平一鬆開手,身子就直往下掉落,這洞穴之中的風不單是從正面吹來,四面八方俱是八級風,上下左右的風力一樣強烈無比。
他這邊剛一鬆開手,身子立刻往後倒飛,得虧他眼疾手快,連忙將爪子插入蠶絲之中,透過絲網觸碰到了泥土,借著戊土精氣的扶助,這才穩住了身形。
「你等我一下,我先遁下去,然後再上來找你。」
田不辣現在正面對著疾風,在狂風卷刮之下,眼睛早已睜不開,要不是身上這一團如練的彩光,自己怕是要被愈演愈烈的疾風給刮跑了。
他聽得身背後熊不平的話,也只能寄希望他的土遁之術能再次發揮妙用,沒料想卻聽到身背後傳來咚的一聲。
「狗東西。來的時候好好的,怎麼現在又遁回去,這土地就跟灌了鋼筋水泥一樣?」
「怎麼回事?你的土遁之術失效了?」
田不辣沒辦法扭過頭來看身後的情況,畢竟風勢太大,他生怕自己稍微一扭頭,這個風就能把自己的脖子給吹歪了,因此只能出聲發問。
「這地上應該是被人用法術給禁住了。我再試試。」
只聽得背後又接連傳來咚咚的幾下聲響,一下更比一下要強。
「哎喲我去,我這腦門實在是不行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聽這山洞之中,又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隨風飄蕩,在這山洞之中交盪激滾,喋喋不息。
「小狗精,你就是把頭給撞破了,今天也遁不出我這洞府。」
熊不平最煩別人說他是狗。現下自己連連用頭搶地,仍然不能打破這土層的術法禁制,知道這是遇到高人了。只是被他這麼一說,心下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哼,藏頭露尾的,算什麼好漢,你讓我們走,你倒是把洞給打開呀!老不休,居然躲在暗處裝嫩……」
「哈哈哈,這倒是說對了……嗯?你好大的狗膽。」
這聲音的主人本來聽著熊不平的前半段話,心下突然反應過來,正預備著給他們二人打開山洞,然後將二人送出去。只是聽得熊不平末尾這一句話,一下子猶如蛇打七寸一般,激靈靈地哼了一聲。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敢闖我的洞府!」
隨著他話音一落,這風勢突然消散,洞中一切突然都靜了下來,田不辣本來正用力抓著手上插入地面的寶劍,現下這風力一消,他頓感心神疲憊,連忙就倒在地上,嘴上止不住地喘氣。
他這一邊喘氣,一邊還拿手捶了捶自己的腿部,畢竟剛才強行穩住身形,著實耗力傷腰。
熊不平見風勢異象,連忙走上來跟田不辣一起,然後說道:「我看這山洞的主人不是等閒之輩,咱們兩個快使用土遁術,把遁光合到一塊兒,看能否破開她這地面的禁制。」
二人對視一眼,田不辣趕忙抓起熊不平的一隻爪子,隨即心念一動,發動了土遁術,一人一拳,化作兩道色澤各異的黃光,融在一處,就要往地下遁去。
「砰!」
這地面也不知道被洞主人施了什麼法術,許進不許出,那熊不平之前以土遁術愣往地下鑽,已經吃了小苦頭,感覺頭上都撞了好幾個包,現下二人合力,本應當勢如破竹的打破地面禁制,沒料想這地上白光一震,將他二人彈飛出去三四米遠,先是撞到洞壁,後又垂直砸到地面上,把二人撞了一個眼冒金星,頭昏眼花。
「老田,你這土遁術也不行啊,合起來居然都打不破這地面的約束。」
「你……」
田不辣正想回話,沒想到這風中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隨即白光一陣,二人的腳下突然現出一個螢光般的圓弧,,閃動數下後,那白光裹起二人,徑直將他們從原地帶走了。
田不辣和熊不平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霎時間不知看過了多少東西,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身子一落,又被丟在地上,重重地摔了一下。
田不辣站起身來,仰面觀去,只見此處還是一個山洞,周遭的布置與適才間所見通道里的雪白蠶絲布置俱是一樣,只是他們現下所處的山洞,已遠不是先前通道那般高低,論及大小,約莫比先前大了十倍有餘,寬闊之處更是一眼望不盡。
這鋪天蓋地的蠶絲當中,從正中央頂部徐徐掉落一根蠶絲,內里結了一個蠶繭,大概得有五六丈那麼高,只是卻並不密閉,正對著田不辣和熊不平二人的那一面,蠶繭被人挖掉一個空檔出來。
二人極目遠望,發現這高懸半空的蠶繭內部,竟然安置著一個內殿,裡頭神位香爐一應俱全,一個無眉的少女端坐其間,只見她面部未施粉黛,連肌膚都看不出半點的血色,周身穿著的少女般的碎花綠裙,雙耳墜著兩顆明珠,迎面望去,看著清冷高雅。
「【系統提示】蠶花娘娘,等級210級。」
田不辣和熊不平二人在系統提醒裡面,均看到了眼前這少女的基礎信息,沒想到她看著是五六歲的模樣,居然已經二百一十級,真是深不可測。
蠶花娘娘看著二人依舊未從挪移當中反應過來,心下覺得挺有意思,不由得捂嘴一笑。
只是她這一捂嘴,露出五根如同陽春三月的嫩蔥般的手指,隨即手掌一翻,化作一隻十來丈丈的晶瑩巨掌,即刻向二人抓去。
田不辣一看這架勢,本來還想出動飛劍禦敵,只是心想自己奮力一擊,這劍光無非也才幾丈長短,與人家十來丈的巨掌相比,無論是火候還是道行都還差上不少,想來也就不必自取其辱了。
至於熊不平,他的看家功夫,目前對蠶花娘娘還起不到一絲威脅,因此一併被抓起,沒有絲毫反抗。
那巨掌迎面而來,只輕輕鬆鬆地抓住了田不辣和熊不平二人,卻什麼事情都沒有說,只將兩人抓完丟進了懸掛在中間的大蠶蛹里。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闖我的山洞,而且不但人族來闖,甚至還有妖族的後輩,實在是替我妖族丟臉。」
「你……」
熊不平一聽花娘娘說他是妖族,氣得尾巴都豎了起來,連忙反駁,只是卻發現無話可說。
「半炷香內,你們二人若是能破去我的繭中結界,我便放你們離開此處。」田不辣一聽還沒答應,就聽見熊不平連忙應下了這個事情。他二人在這蠶繭當中,身背後就坐著那無名少女。只是她也不繼續往下說話,只靜靜看著田不辣和熊不平二人施為。
熊不平走上前去,張口就施展開了吞天嘯月的功夫,也是一道無形音波,往前方撞去,沒想到這蠶繭前方的地界,好像被蠶花娘娘布置了一道無形的氣牆,不但將他這音波全數擋住,甚至隱約有再反彈回來的趨勢。
眼看著這無形的氣牆陣陣晃動,反擊之勢愈發明朗,嚇得熊不平連忙收小了口上的力道,免得被自的法術所傷,那真是貽笑大方。
熊不平所用的已經是自己的本命技能,再是厲害純熟不過,田不辣一看他的手段沒能建功,知道自己二人在兩百級的NPC面前還是嫩生了不少,一點反抗力道都沒有。
他運起青娥針,往針裡頭灌輸真氣,只見青光凝動,化作一絲流線,徑直扎向眼前的無形氣牆,卻沒想只是一個照面的功夫,青娥針就猛地被崩飛了回來,倒刺向田不辣的腦門,嚇得他神情一緊,連忙將身錯開。
這青娥針被反彈而回的弧度甚是奇怪,但是田不辣扭身移動,不但將針芒錯開,甚至還將身後坐著的那無眉少女給露了出來,這針尖挪動之處,正對著身背後之人。
眼見著青娥針逐漸逼近身背後的蠶花娘娘,田不辣心下有些緊張,等到這青娥針臨近少女的座位處,田不辣連忙大聲喊出來。
「青蠶縛!」
這青娥針在霎時之間就化作一絲輕盈盈的流光,轉動之間晃成一個光弧,就要去套住蠶花娘娘。
這無眉少女見狀一笑,臉上帶著不屑的神情,伸出手來,迎麵攤開了手掌,揚掌就來擋那青娥針。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