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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沙門無內外

2026-10-08 19:23:16 作者: 田不辣辣洛

  田不辣望見這個小童,即便沒有系統提示,只看他一身迥然於常人的氣質,以及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就知道他應該就是林寒。

  林寒一見田不辣的目光望了過來,也與之對視了一眼,拱手作揖,對著田不辣打了個招呼,隨即扭身回到門帘子裡面,往內堂而去。

  田不辣一看,知道這是對方在招呼自己,連忙從人群中奮力往外擠。

  「哎呦,哪來的刁皮鬼,眼睛都長不得一個,胡亂撞人……」

  他這邊沖衝撞撞地往外奔去,只聽得身背後一個老太,嘴上噼里啪啦,好似連珠炮彈一般往外口吐芬芳,後頭的話簡直都聽不得。

  田不辣心中暗自偷笑,沒想到這遊戲裡的人跟現實里的人到底沒什麼分別——嘴上禮佛誠心,心下口業不修,德行不展,還不如自己這種潑皮性格來得自在。

  他跟著林寒走進內院,邁步來到一個小屋門口,這才止住了腳步。

  「師兄可是姓田?」

  「噢?你怎麼知道」

  田不辣沒想到林寒竟然知道自己的姓氏,心下嘖嘖稱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前腳從嚴瑛姆那裡接走了任務,後腳他們這邊就收到了系統提示。

  「家師演算天機,知道今日有貴客臨門,這才將我從外邊召回,以接待貴客。」

  「那看來老禪師已經等候許久,倒是在下耽誤了。」

  「師兄不必過謙。近來家師時常神遊物外,於定境中到西天淨土,與降龍、伏虎幾位羅漢論及阿羅漢道果及菩薩顯化法身的精奧,因此每日行轉的時長不多,有時甚至數日方才神念迴轉。今日算準師兄要來,家師已經早早自定境中退出,此刻正在室內打坐養氣。既然師兄來了,現在就隨我進去吧。」

  眼看著林寒就要打開屋門,帶自己進去,田不辣連忙伸手止住他的動作,隨即從百寶囊中取出一籃水果以及一大提糕點,伸手遞了過去。

  林寒接過禮物一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隨即笑道:「師兄遠道而來,還帶了這麼些東西,師弟這邊連杯粗茶都還沒有奉上,就欣然接下,真是叫人慚愧。」

  「【系統提示】玩家田不辣,獲得林寒好感度 50。」

  看見自己和林寒的好感度一蹭就漲了 50個點,田不辣心想:果真如嚴瑛姆所預料的一般容易。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嚴瑛姆這個千年老寶貝,果然名不虛傳。

  林寒在《蜀山劍俠傳》原著當中,也算是常年露臉的角色。只不過他時常跟著齊金蟬這種人混,導致田不辣對他沒有太深刻的印象,甚至連好感度都不太高。

  此刻一見他,為人彬彬有禮,幹什麼也都甚是得體,無怪乎連峨眉七矮那樣的賤人都能跟他處到一塊去。

  「徒兒還不進來,怕是要讓貴客久候了。」

  聽見禪房中傳來一聲清朗的傳喚,林寒連忙應了一聲「是」,當即帶著田不辣進了門中。

  田不辣跟著走進禪房,只見周遭並無什麼陳設,四下看了看,也不甚光潔,唯獨床榻上盤腿坐著一個閉目養神的老和尚。

  老和尚身披袈裟臉上卻沒有一絲皺紋,連鬚眉都是烏黑一片。看著渾然不像年紀甚大的前輩劍仙,反而像是那俗世中的和尚,自面龐上觀去,瞧著也不過三四十歲的模樣。

  「師傅,田師兄已經帶到。」

  

  田不辣的腳步前腳剛進,後腳這老和尚就睜開了眼睛,徐徐望了田不辣一眼。田不辣只覺周身好似被一陣寒芒掃得一乾二淨,周身上下毛孔大張,起了好一陣子雞皮疙瘩。

  「好一個風神俊逸的小伙子,不愧是瑛姆所收弟子,福緣竟然這般深厚。」

  「【系統提示】獨指禪師,等級???。」

  看著系統提示當中顯示的人物等級信息,田不辣心下沒有一丁點的意外,畢竟按照嚴瑛姆的說法,這老和尚已經將近飛升,這樣的修為與境界,沒有260、270級開外反而不正常。自己的妙真觀望氣術望不出來,實屬應當。

  田不辣行了一禮,自囊中取出嚴瑛姆所與信箋,恭敬地遞了過去,也不見這老和尚做什麼動作,那信箋便好似被無形的雙手托舉上來一般,徐徐地飛到獨指禪師的面前,他伸出手來,取過信箋,往這面上一看。不由得發出一聲嘆息。

  「數年未見,嚴道友功行更進一步,想必離證法身已然不遠,天下正道,有極樂、碧雯兩位道友,想必世人的劫難,也能減少兩分。」


  獨指禪師發出一聲感嘆後,徐徐拿指頭撥開信箋的封口,往裡頭抽出一頁信紙來。不過十來個呼吸的功夫,便將其看完,隨即往外長吐了一口氣,望向田不辣。

  田不辣在獨指禪師看信的時候,四下的望了望這間「別無一物」的禪房。他自前院轉至這後院,本來嘈雜的人聲霎時消失,一進了這禪房,便覺周身清靈,心下渾然有一股子定氣生出,因此甚是好奇。

  「不辣師侄,你可知老衲在這房中坐了多久?」

  「小子不知,但想來以老禪師的禪功,就是坐他個十天半個月,應該也不打緊。」

  獨指禪師微微一笑,閉口不往下接話,只是望了眼在旁侍奉的林寒。林寒見狀立刻領會其意,徑直上前將老禪師抱起。他只是個六七歲的幼童,手上的力氣卻巨大無比。獨指禪師這成年人的身量在他手中不過輕飄飄一物。只是隨著他將獨指禪師抱了起來,田不辣卻發現了異樣。

  這老禪師原先拿袈裟裹著身下,瞧得不慎斟酌,現下被林寒抱起,田不辣才看清楚,他那身下,雙足雙腿全然都已消失,周身所穿之袈裟隨空垂落,只像一個圓筒一般。

  「老禪師,您的雙腿呢?」

  只聽得獨指禪師微微一笑,在林寒的懷抱中伸手將自己的衣擺掀開,田不辣凝目望去,只見這老和尚身下卻無雙腿,打那小腹以下大腿原本的根部所在,雙骨齊斷,只是底下卻不見什麼血肉痕跡,反見著一團瑩瑩的金光。裹著他的半邊身子,瞧著好不嚇人。

  看著田不辣眼上的神色,獨指禪師又將那衣擺放了回去,將自己的下半身擋了起來。

  「我昔年成道,仰賴臨壇的祖先林駕三次救法護難,這才得立於沙門之中。後來,我受尊勝師兄所託,往雲南滇邊火雲嶺神劍峰,度化屍毗老人。不曾想,在辯機談法之中,未能誠心正意,被屍毗老人用修羅魔火,金刀玉鎖,斷去雙足,而後這大阿修羅法門實在厲害無比,竟然連著雙足往上的雙腿,都齊齊被化去,連人都差點化得乾乾淨淨,被逐出了神劍峰去。」

  獨指禪師說到這裡,神色如常,田不辣的心裡聽了卻覺得五味雜陳,沒想到這老和尚還有這番的經歷。他確實記得原著裡面,有幾個主要的大和尚,法力至偉,道行至深,能自定境中,遍觀周天宇宙。那尊勝和尚便是其中之一,他自千年前發下大願,要度化宇宙六怪之一的屍毗老人,因此被屍毗老人用大阿修羅法術封禁在雲南高黎貢山之中將近千年,尊勝和尚藉助珠靈澗劍大雄禪師所遺留的貝葉靈符度化屍毗老人,才使得屍毗老人邪念消退,佛心漸長,最後二人一同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了卻千年來的一樁大願,不曾想獨指禪師也曾摻和此事。

  「我自神劍峰迴轉,便知自己根器不佳,於佛法上,只得其法,不得佛心,因此返回蘇州上方山,另立淨波寺,欲以一心之誠,仰觀宇宙八荒,到數年以前,這才明白當年屍毗老人之苦心。」

  田不辣聽到這裡,心下頓覺奇怪,忍不住出聲問道:「按老禪師所說,那屍毗老人斷了您的雙足,這怎麼能算得上是苦心呢?」

  只見獨指禪師揮了揮手,林寒又將他放回榻上。自己立身在旁,別無二話,只是靜靜觀瞧著二人。

  「昔年我自出身,爭強鬥勝,後來幡然醒悟,欲立於沙門之中,只是有其力而無能正其心,到最後總糾纏於沙門內外之分,無法了卻分別之心,自然也就無法得證般若之境。到後來,屍毗老人化去我的雙足,我足失腿消,自然不用再立於沙門以外,也無需糾纏於沙門以內,到那時,我方有所了悟,因而直到如今,這雙足雖然已經可以隨消隨長,卻依然是舊時模樣。」

  田不辣一聽,確實感覺腦門子轉不過來。這要是按他的想法,誰斷了自己的腿,自己斷回他的腿,這事不也就了結了,何苦還要回來自己反思,一點都不爽利。

  獨指禪師見他的神情,知道他對於此事,並不瞭然,只是搖了搖頭,也不甚在意。

  「賢侄在嚴道友門下,所學的卻不是嚴道友的《大玄天章》,老僧老眼昏花,只是打眼一觀,卻見得賢侄身上,有水、土二氣充盈而出。那水氣充沛中正,高古淵遠,分明是昔年水母一脈正宗,只是那土氣反而至厚至大,帶有一絲神力,想來得自仙闕有司。嚴道友對賢侄的一身法力,想來也有自己的考量。」

  田不辣一聽,知道這老和尚果然是功參造化,居然直接把自己身上的一門技能和一門道書都給點出來了,只是不知道他這般說來,是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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