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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以我法尋磚

2026-10-08 19:23:39 作者: 田不辣辣洛

  「你以癸水真氣為劍,采戊土精英練氣,二者本來應當圓融無瑕,只是我看你劍訣日進,這戊土真氣的底子卻並未純熟,便如孩童拎動寶劍而難自持自製一般。若非你定力甚足,眼下便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田不辣被他這麼一說,心下咯噔一下。這樣的問題,嚴瑛姆原來連提也沒提過,自己圖著劍訣掌速飛快,因此才圖謀其威力而作為主要的修煉對象,沒想到這反而是捨本逐末。

  「水母的劍訣雖然威力至大,卻並非一時之選。且其出自旁門,難免沉溺於法術劍訣一流,而忘乎仙家修行的根本。你線下的練氣底子過於單薄,若是再往下修煉劍訣,怕是早晚為劍氣所控,有走火入魔的隱患。」

  田不辣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害怕。不過嚴瑛姆讓自己來獨指禪師這裡,必然不是無的放矢。他福至心靈,當即將膝蓋往下一磕,跪倒在獨指禪師的榻前。

  「還望老禪師相救一二,小侄感激不盡。」

  獨指禪師看他對著自己就地跪下,雖然沒有什麼驚訝的神情,但面色上卻不大自然,連忙用手一揮,一道金霞自地面浮起,無形柱托起田不辣的雙膝,讓他不管如何用勁都跪不下去一點。

  「賢侄不必擔憂,既然瑛姆大師指你前來,老僧心中自然有數,也當護你周全。」

  田不辣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出聲道謝。只是這時一旁的林寒卻張開了緊閉半天的嘴巴,插了一句話進來。

  「師父,您老人家已將往登極樂世界,又何苦再沾染人間的因果呢?」

  老禪師聞言微微一笑,伸出手來摸著頜下的長須,眼神轉向林寒,從上往下對著他掃視了一通。

  「他是他,我是我,這其中又有何相干,能結甚等因果呢?」

  「師父,你這是……」

  林寒被獨指禪師的話說得一愣,卻不明其所指,出聲發問,又一時間說不上來是什麼意思。

  「因你先祖三次護道,這才有我們師徒八年緣法。只是你終究非我佛門中人,正該靜念黃庭,默守太上清淨無為之道。因此,自你入得我門下,我只傳了你兩樣功夫,你可記得?」

  林寒聞言,當即拱了拱手,篤定地說道:「徒兒自然記得,入門以來,師父只傳了我須彌山禪法和孔雀明王劍訣兩門神通。」

  獨指禪師聽罷林寒所言,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回至田不辣處,出聲問道:「師侄可知孔雀明王是何人?」

  田不辣聽到這個名字,覺得甚是熟悉,回想了自己看過的一些古典小說,以及原先的一些老電視劇,根據印象大致說了一下。

  

  「我聽說這孔雀明王本來是鳳凰的子嗣,後來在佛祖成道之際,要吞其入腹。釋迦牟尼憐其修行不易,不願傷其性命,便遁出其身,並賜她為孔雀大明王菩薩。其餘的倒是不知。」

  「不錯不錯。這孔雀大明王,原是護教的佛母菩薩,因此一身修為通天徹地。雖尚未悟得無上正覺,但比諸我們駐留世間的天蒙、尊勝兩位禪師,則是遠勝無盡也。而且這孔雀明王劍訣最擅長化災、消劫、除毒、驅魔,乃是無傷之劍、療人之鋒。」

  田不辣一聽,撓了撓頭,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禪師莫非是要把這孔雀明王劍訣傳給小侄?」

  獨指禪師聞言呵呵一笑,隨即又對著林寒看了一眼,最後接著田不辣的話往下說道:

  「寒兒方才所說不錯,老僧已入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三境,直抵阿羅漢果位,人間之事,已經不能輕易沾染。我知道嚴道友遣你此來,必然是為結下善緣。只是老僧塵緣了盡,連帶著與寒兒的緣法也將於不日完結,因此若要傳你法門,鎮壓劍訣,雖屬易事,實則難成,一旦動心起念,反而徒增日後是非。」

  「哦,那大師看來是準備讓林……林師弟傳給小侄?」

  田不辣這一句話剛問出口,便覺得頗為奇怪。那邊廂獨指禪師還未回話,林寒站在一旁又連忙出聲。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徒兒年淺道薄,雖然得窺上乘功果,卻終不足以傳經授緣,萬一傳錯了,那可是好大的罪過……」

  見他如此慌張,獨指禪師伸出手,止住了林寒接下來的話。

  「佛家所謂念動心至,心至境至。寒兒雖然轉修,前生宿慧尚未重拾,心下澄明,亦如赤子。因此,既然他心中不願,自然也不能強求。」

  田不辣聽到這個反而著急了,連忙又出聲道:「禪師,那小侄身上的問題怎麼辦?」


  「賢侄莫急,這孔雀明王劍法雖能止住你身上的煞氣,卻並不能根治,還好我看你功德甚厚,一時之間想來還不至於發作。」

  獨指禪師翻開手掌,露出一根木棍。示意田不辣將它接過去。

  「禪師這是何意?」

  「我這房中共有磚石723塊,塊塊皆有瑣碎的裂痕。你須得小心仔細,從中找出最光滑如鏡的那一塊,那便是我昔年坐禪之時,以獨指禪,塗抹所致。只要找到這一塊磚石,你便用木棍一敲,它便會自然躍出。這走火入魔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

  田不辣一聽,心想這感情倒好,讓自己到這邊來數磚頭來了。他一看林寒,卻見他臉上微微一笑,看來這事情他也不是沒有做過。

  他接過老禪師手上的木棍,隨即蹲下身子打眼觀瞧,還不忘從囊中取出剩餘的一顆小夜明珠照亮。獨指禪師本來看他蹲下身去,臉上也帶著微微的笑容。但見他拿出一樣照明的工具,臉上的笑容卻突然僵住。心下突然覺著不妙。

  只見田不辣起身將這屋內的門窗一一合上。林寒見了,也連忙過來搭了一把手,卻不知他作何用意。隨著這門窗合嚴,屋內只餘下淡淡的微光,隔著窗欞透進屋中。田不辣猶嫌不足,又把紗幔遮上,將那窗欞上的微光又擋了一部分出去。

  眼見布置完畢,田不辣手持著夜明珠,走到牆角處,將那夜明珠摁實在地面之上,林寒見了,眉毛一挑,只是盯著田不辣的動作。而獨指禪師一看他這般施為,也是不甚瞭然,一樣拿眼睛盯著他的身形。

  田不辣手上抵著那小夜明珠,將體內的真氣往裡頭貫徹而入。只見這夜明珠突然大放光華,本來朗潤的白光,便似潮水漫開一般,照徹整間禪房。

  只見田不辣又從百寶囊中取出一塊布來,正是當日在四門山山洞之中所收攝的諸般煉寶未成的布幡。他將這細絹布疊成塊狀,然後蓋了一半在這小夜明珠上頭,將它頂上發射的光華給覆蓋住。

  隨即他又如法施為,走到正對門的地方,與這夜明珠遙隔相望,又拿出一顆夜明珠來,放在對角的位置,如法施為。

  只見兩顆夜明珠都被他用真氣注入,放出大片的光華。這光華漫灑在地面的青磚之上,本來踩踏著甚是光滑的青磚,表面竟然出現了絲絲的細紋,有的甚至還能看到磚面上的裂縫和凹凸不平的地方。

  「這……」

  獨指禪師一看這樣子,張口說了兩個字,隨即又止住了聲音,緘默不語。林寒的神情卻沒有這般整肅,只是好奇地撲閃著眼睛,仔細看著田不辣的一應動作,好似從沒見過一般。

  蘇湖一帶所用的地磚,大約都是青磚,燒制之後既沉且重,看起來是青黛二色混雜,沒有光照之時,瞧起來就是灰黢黢的一片,看著很不起眼,只是質地堅硬。要是燒窯制磚的高手,甚至還要取那湖底千年陰沉的軟泥,用來制磚,其質更是綿密清透,稱之為「金磚」。

  田不辣雖然還沒有買自己的房子,但他也知道什麼叫做提燈定損。這老和尚剛才出了一個難題,想讓自己找出青磚當中最光滑如鏡的那一塊,估計是指望著自己伸出手在這磚上一一摸過,然後最後找出一塊老禪師想要的磚頭。

  且不說此法是否可行,這磚看著就黑黢黢的一片,也不知道多少人踩過,日常有沒有掃洗。要是讓田不辣伸手去摸,到時候洗手的功夫都趕不上摸磚的功夫。

  此刻借著兩顆夜明珠所放的光華,田不辣來回細看,發現這屋內的幾百塊青磚中,有這麼幾塊表面甚是光滑,只是基本都是貼在牆角處的位置。他又走上前去打眼細看,來回比照之後,取出獨指禪師所給的木棍,對準其中一塊,就是輕輕一敲。

  「咚!」

  只聽著磚塊發出一聲輕響,隨即周身被金光包裹。本來一尺見方的大青磚,好似被人撬動提起一般,浮到半空當中,變作兩寸有餘的一塊磚頭。

  田不辣把這青磚拿在手中,走上前去就要遞給獨指禪師,卻見老禪師伸出手掌,迎面沖他一晃,微微笑道:「不用了,不用了。」

  「禪師,怎麼就不用了?」

  「佛有佛法,道有道法,賢侄卻有賢侄的法,都能勘破有我無我之相,這又有甚等分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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