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倒在地上,四肢瘋狂抽搐,喉嚨的傷口不斷汩汩往外冒血,沒片刻功夫,便徹底沒了動靜。
夜鬼雙目猩紅,死死盯著地上的屍體,臉上泛起一抹近乎癲狂的獰笑。
「桀桀……這鮮血的味道,真讓人沉醉。」
他抬起手,指尖抹過光頭脖頸的血跡,送到嘴邊舌頭細細舔舐指尖的血漬,神態扭曲可怖。
監倉剩下的幾名犯人縮在牆角,渾身抖如篩糠,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
許平安坐在床沿,冷眼旁觀這一幕。
「老趙,這人,是衝著你來的吧。」
咕咚!
趙括之狠狠咽了口唾沫。
夜鬼的名號他早有耳聞,那是白手套專門用來清理內部活口的清道夫。
組織果然不肯留他活口,連看守所都能滲透進來。
夜鬼聽見響動,緩緩轉過身,一雙布滿血絲的眼死死盯住許平安。
他把手指豎在嘴唇前,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嘴角扯出一道小丑般詭異的弧度。
許平安心底暗忖,這瘋子,手段夠狠。
威脅完許平安,夜鬼目光一轉,鎖定瑟瑟發抖的趙括之,步步逼近,一道凜冽殺氣撲面而來。
「許平安!救我!」
死亡近在眼前,趙括之哪裡還繃得住,急忙求救。
「今天,就算是耶穌來了,也保不住你。」
夜鬼獰喝一聲,隨即五指屈成利爪,指尖寒光閃爍,徑直抓向趙括之的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許平安手腕一抖。
嗖!
一道銀芒劃破昏暗的監倉,青囊銀針疾射而出。
夜鬼心頭大驚,急忙側身躲閃,可終究慢了半拍。
銀針狠狠扎進他整條右臂。
「混帳!你敢偷襲我!」夜鬼吃痛,咬牙怒喝。
「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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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安緩緩站起身,嘴角掛著一抹冷笑,「對付你,還犯不上用偷襲。」
雙方修為本就相差整整兩個大境界,許平安完全可以正面碾壓。
夜鬼怒火攻心,強忍著右臂的麻痹,就要撲上來搏命。
可他剛想抬臂,整條右臂軟綿綿垂落,經脈被銀針封死,徹底失去知覺。
「怎麼會這樣!」夜鬼滿臉難以置信。
趁他心神大亂的間隙,許平安身形一閃,轉瞬便衝到他身前。
「破!」
一記裂罡拳轟然砸在夜鬼小腹丹田要害!
噗!
下一秒,夜鬼一口鮮血噴出。
他的丹田被重拳直接擊碎,一身苦修的本事,瞬間化為烏有。
趙括之看得目瞪口呆。
先前他還暗自掂量,覺得自己尚能與許平安過上幾招,此刻才明白,自己那點本事,在對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監倉其餘犯人嚇得魂飛魄散,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貿然招惹許平安,不然躺地上的就是他們。
「許先生,現在怎麼辦?」
趙括之心頭始終懸著一塊巨石,後背全是冷汗。
他很怕白手套還會派出第二批殺手。
「別急,人馬上就到。」許平安淡淡說道。
話音未落,走廊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哐當一聲巨響,監倉鐵門被猛地推開。
江若彤面色冰冷,大步踏入監倉,身後緊跟著兩名獄警。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與光頭的屍體,江若彤轉頭看向兩名獄警,冷哼一聲: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重犯絕對安全?我現在就要把趙括之和許平安帶走。」
兩名獄警面露難色,其中一人硬著頭皮上前:
「許平安可以移交,但是趙括之,沒有監獄長簽字,我們無權放人。」
「是嗎。」
江若彤早料到會遇到阻礙,直接掏出手機,撥通洪文澤的視頻通話。
屏幕里洪文澤的臉一出現,兩名獄警瞬間臉色大變,不敢再有半句阻攔。
一番斡旋之後,許平安與趙括之被帶上等候在外的警車。
夜色沉沉,警車引擎轟鳴,呼嘯著駛離看守所,很快消失在夜幕深處。
留在原地的獄警,慌忙撥通監獄長的電話,如實匯報今晚發生的一切。
「此事到此為止,任何人不許對外提及。」監獄長沉聲說道,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可不想摻和進這趟渾水。
濱州,渡輪碼頭。
河風迎面吹來,裹挾著江水獨有的淡淡腥氣。
警車停靠在岸邊。
許平安推開車門,帶著驚魂未定的趙括之下車,徑直朝著渡口走去。
江若彤斜靠在車門邊,面無表情,目送二人離開。
趙括之心底發慌,河邊這種偏僻地方,在他印象里,向來是處理人的去處。
「許平安,你帶我來河邊幹什麼?」
「少胡思亂想,帶你見你兒子。」許平安語氣平淡。
往前走了數百米,突然,暗處有人推著一架輪椅緩緩走出來。
輪椅之上,正是膝蓋粉碎、行動不便的趙琛。
「爸!」
「老大!」
父子二人四目相對,一時間百感交集,眼眶通紅。
曾經在濱州呼風喚雨的趙家,如今落得這般亡命出逃的下場。
等父子倆情緒稍稍平復,許平安上前一步,神色冰冷。
「趙琛,我把人救出來了,該兌現你的承諾了吧。」
趙琛沒有抵賴,張口吐出一個名字:
「魏麗。」
說完,他點開手機,把一段保存了多年的錄音文件發送到許平安手機上。
許平安點開播放。
聽筒里傳來一個女人拍桌子的厲聲怒吼:
「這起案子,定性成酒駕,全部調查立刻終止!」
只有短短一句話,卻分量千鈞,應該是某次內部會議偷偷錄下的片段。
「魏麗是誰?」
許平安對十年前濱州官場的人事並不熟悉。
「省城魏家的人。」
趙琛臉色凝重,解釋道:「早先她在濱州擔任交通局一把手,後來升遷省廳二把手,聽說提前退休了。
不要看她是個女人,手段非常狠辣,背後的魏家勢力盤根錯節,你孤身一人對上她……」
「我的事,不用你來操心。」
許平安直接打斷,抬手指向停泊在江面的渡輪,「船已經給你們安排妥當,立刻走,偷渡出境,這是你們自己選的路。」
「爸,我們走。」
趙琛不再多言。
父子二人最後回望了一眼濱州萬家燈火的夜景,轉身登上渡輪,徹底消失在夜幕之下。
一代地方豪強趙家,就此徹底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