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後花園。」許平安毫不猶豫開口。
安紅霞遲疑片刻,為了救自己父親,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走吧。」
一行人移步來到後院花園。
園內小橋流水,池塘之中幾十尾錦鯉悠然游弋,鳥語花香,滿眼祥和安逸,任誰都看不出半分兇險。
許平安沿著庭院緩步繞行一圈,目光掃過庭院四角,瞳孔驟然收縮。
東南西北四個角落,一簇簇彼岸花肆意盛放,有花無葉,血色花朵分外妖嬈。
《青囊訣》記載的卷宗,瞬間浮現在他腦海。
是幽冥陣!
「許哥,發現什麼了?」韓非見狀,不禁好奇問道。
許平安抬手指向庭院四角血紅的花叢:
「這些彼岸花,是誰栽種在這裡?」
眾人順著他手指望過去,這才留意到四角詭異的花簇。
安紅霞滿臉詫異:
「奇怪,我從來沒見過老爺子栽種這種花。」
「這是一種陣法,此陣,名為幽冥陣。」
許平安神情嚴肅,「四方角落分植彼岸花,花開無葉,艷紅似血。花脈牽引地底幽寒陰氣,在庭院之內往復循環流轉。」
「身處陣中的人,心底過往的殺業會化為幻象業障,不停折磨糾纏,直至生機徹底耗竭,身死方休。」
「老爺子年輕之時殺戮深重,剛好被這套陣法引動舊日業障!」
韓非聽得渾身寒毛根根豎起,慌忙左右環顧四周:
「臥槽!那我們現在站在這裡,豈不是也會中招?」
「不必慌張。陣法必有陣眼,找到陣眼,便可直接破陣。」許平安沉聲說道。
在場眾人面面相覷,心底震撼難以掩飾。
一個年紀輕輕的醫者,不止醫武強悍,還通曉這種失傳的玄門陣法。
莫老神色鄭重,對著許平安雙手抱拳。
「小友真是深藏不露!醫武雙修,尚且精通玄術,老朽由衷佩服。」
許平安淡淡拱手回禮,「道家本就醫武同源,玄術也是古法醫術的一部分,談不上什麼稀奇。」
老祖傳下的《青囊訣》,不光記載藥石方劑,同樣留存大量驅災破厄的玄門手段。
這時,安夏等人也找了過來。
剛才韓非母子先後離開這麼久,所有人都好奇他們去幹嘛了?
「老二,你們怎麼來了?」
安紅霞看到這些人,問:「老爺子怎麼樣了?」
「吳仁大師在熬藥。」
安柏皺眉道:「你們在老爺子花園幹嘛?」
「許,許先生說父親得了業障病,花園有個幽冥陣,只有破除幽冥陣,父親的病才會好!」安紅霞說完,自己也覺得可笑。
都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這種事?
「荒謬!」
安柏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危言聳聽!吳仁大師是正統國手,靠藥石固本調理,照樣能把外公救回來。」安夏嬌嗔道。
許平安無視耳邊譏諷,目光仔細掃過整座庭院。
彼岸花只是用來牽引幽寒陰氣,真正鎖住陣力的核心,另有一物。
他快步走到池塘岸邊,視線死死鎖定池塘正中央那座怪石堆砌的湖心假山。
假山大半浸在池水之中,石縫縫隙里,一絲淡黑色的陰冷霧氣,正順著池水緩緩彌散開來。
「陣眼,就在這裡。」許平安抬手指向湖心假山。
韓非探著腦袋四下張望:
「許哥,就這一堆石頭?看著平平無奇啊!」
莫老快步上前,仔細觀察一番後,眉頭擰緊:「的確有一股陰冷氣機在往外滲。」
「單單一座假山,就能害得家父昏迷整整一月?」安柏還是不信。
「假山只是外殼。」
許平安神色凝重,「假山底下,必定埋著一件驅動陣法的邪物!藥石的藥力,反而會催動幽寒陰氣,那樣病人更加危險。」
「吳大師已經在樓上開好藥方,湯藥一服,外公很快就能痊癒。」安夏驕哼。
聽見這句話,許平安心頭猛地一沉。
一旦安家聽信吳仁的喝下補藥,老爺子很有可能當場殞命。
「走,回二樓臥室。」
許平安不再多費口舌,轉身快步往主樓走去。
韓非毫不懷疑,一行人匆匆趕回二樓臥室。
屋內濃重的中草藥氣味撲面而來。
吳仁坐在桌案邊,寫完藥方最後一筆,捋著胸前銀白長須,神色志得意滿。
「諸位不必過度焦慮。」
吳仁將藥方交到安柏手上,底氣十足,「老爺子乃是元氣虧空,氣血衰敗。我這一副固本培元大補湯,連服三日,補足虧虛氣血,人自然會甦醒過來。」
安柏雙手捧著藥方,如獲至寶,立刻吩咐傭人:「快去抓藥,馬上煎制!」
「慢著!」
一聲冷喝驟然傳來。
整間臥室瞬間鴉雀無聲,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全部落在許平安身上。
吳仁臉色驟然沉下,抬眼看向許平安,眼底滿是輕蔑:
「年輕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副藥方,萬萬不能服用。」
許平安語氣斬釘截鐵,「老爺子並非單純氣血虧虛,而是寒毒盤踞五臟!
你用大溫大補的藥材,等同於火上澆油,湯藥入腹,不出半小時,老爺子便會氣絕身亡。」
嘩!
一石激起千層浪。
安夏當場炸毛:
「一派胡言!吳仁大師救治過無數達官顯貴,難道還比不上你?」
安柏臉色也難看到極點,沉聲道:
「許先生,這種話可不能隨口亂說,吳大師是粵省數一數二的中醫泰斗!」
當眾被後輩駁斥,吳仁也不淡定了,氣得鬍鬚直抖。
「黃毛小子!讀過幾本殘缺醫書,就敢在此狂妄逞能?
治病救人,靠的是望聞問切、藥石針砭,不是裝神弄鬼的旁門左道!」
他一掌拍在桌沿,聲色俱厲:「老夫行醫五十載,見過萬千病症!老爺子脈象虛浮無力,分明就是元氣耗竭,固本培元才是正解!」
安家親屬紛紛站隊,絕大多數人都站在吳仁一邊。
這時,莫老往前踏出一步,沉聲道:
「吳大師,老朽親身見過邪陣害人的異事,許小友所言,未必是假話。」
「莫老,你怎麼也輕信這些虛妄說辭?」安柏眉頭緊鎖。
他知道莫老的身份,堂堂京城韓家人,居然也信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