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口白話,不足以採信!」吳仁冷哼一聲,壓根聽不進半點勸告。
許平安冷眼掃過全場,他心裡清楚,口舌爭辯毫無意義。
想要說服眾人,只能拿實打實的結果說話。
「既然誰都無法說服對方,那就賭一局。」許平安沉聲開口。
吳仁眯起雙眼:「你想賭什麼?」
「我去後花園破掉幽冥陣。」
許平安淡淡道:「如果老爺子醒了,安家把許諾給你的那一株千年靈芝,也交給我。」
「倘若你失敗呢?」吳仁冷笑著追問。
「失敗了,任憑你處置!」
「豈有此理,家父性命怎麼能拿來做賭局?」安柏怒喝。
「安家只有兩條路,要麼信我,破陣搏一線生機;信他,準備籌辦老爺子的後事。」
此言一出,現場譁然。
安紅霞也陷入了兩難,該不該信許平安呢?
猶豫片刻後,她咬牙下定決斷:
「好,我信許先生。」
吳仁氣的臉色鐵青,萬萬想不到安家女主人,會選擇相信一個毛頭小子。
「簡直荒唐至極!」
「吳大師,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試一試。」安紅霞聲音微微發顫。
「好!老夫倒要看看,你要怎麼破除這個子虛烏有的幽冥陣!」吳仁拂袖而起,帶著安家一眾親屬,跟著許平安向後花園走去。
一行人再度回到後院。
天色悄然轉陰,陰冷的穿堂風在花園內盤旋打轉。
庭院四角的彼岸花,花瓣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血紅色微光。
「所有人全部後退,不要踏入花壇範圍。陣法反噬,普通人根本扛不住。」許平安沉聲叮囑。
眾人連忙退到外圍石路之外。
許平安脫去外套,走到池塘岸邊。
想要觸碰陣眼,必須下水。
「許哥,要不要我下水搭把手?」韓非開口問道。
「不用。」許平安搖頭,「陣法會放大人心業障幻象,普通人沾染,極易被幻象侵擾,我一人夠了。」
話音落下,撲通一聲!
許平安縱身躍入冰冷刺骨的池水之中。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浸透衣衫,一股幽寒陰氣順著毛孔瘋狂往經脈之中鑽。
他游到湖心假山,伸手探進水下石縫。
指尖猛地觸碰到一處中空孔洞,刺骨寒意瞬間襲來。
孔洞裡面,靜靜臥著一尊巴掌大的青銅招魂鈴。
鈴身密密麻麻刻滿扭曲詭異符文,一縷漆黑寒氣,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溢出。
找到了!
這就是幽冥陣的陣眼法器!
就在許平安伸手攥向青銅鈴鐺的瞬間。
嗡!
鈴鐺自鳴,震得池水泛起層層漣漪。
隨即整個後花園驟然劇變!
四角彼岸花血色光芒大盛,漫天紅色花瓣瘋狂旋舞,刺骨的陰風席捲整座庭院。
眾人耳邊隱隱迴蕩起廝殺、哀嚎的虛幻聲響。
「不好!陣法遭到擾動,反噬爆發了!」莫老神色大變。
池水之中的許平安,腦袋一陣眩暈。
無數刀光血影的幻象在他眼前閃過,幽冥陣果然會放大人心深處的殺業!
他咬緊牙關,催動《青囊訣》真炁,手掌牢牢包裹住青銅招魂鈴。
「破!」
一聲低喝,渾厚真炁轟然爆發!
咔嚓!!
青銅招魂鈴直接被真炁捏得四分五裂!
嗡鳴聲也戛然而止。
四角的彼岸花,艷紅花朵迅速蔫萎垂落。
花園水池中,許平安一把將碎裂的青銅殘鈴扔上岸邊,自己爬上岸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方才陣法反噬,消耗掉他不少真炁。
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目光紛紛投向許平安。
吳仁站在人群中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現實擊碎了他一輩子固守的行醫認知,可面子又放不下,老頭依舊不肯低頭認輸。
安紅霞見狀,激動得眼眶泛紅,她賭贏了!
「我就說許哥絕對靠譜!」韓非比誰都興奮。
就在安家眾人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中時,許平安的目光落在地上破碎的青銅鈴鐺殘片上。
這尊青銅招魂鈴的鑄造工藝十分特殊,絕非民間普通匠人能夠打造。
是有精通玄術的外人,刻意潛入後花園布下殺局,專門謀害安士友。
幕後到底藏著什麼人?
這個疑問在心底一閃而過。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拿到千年靈芝趕回濱州,救治命懸一線的蘇海棠。
「千年靈芝可以給我了吧!」許平安抬眼看向安紅霞,直截了當開口。
「當然......」
「等等!」
安紅霞剛要應聲,吳仁卻厲聲打斷。
「安夫人,切莫衝動!你還沒親眼確認安老先生甦醒,勝負尚未定局!」
「沒錯!外公到底怎麼樣,還得上樓看過才算數!」安夏驕哼道。
「上樓!」
安柏反應過來,心頭懸著一塊大石,帶著眾人快步往主樓二樓趕去。
一行人剛上二樓,就見管家滿臉喜色迎了上來:
「安先生,安小姐,老爺醒了!」
「什麼?!」
眾人神色一震,腳步不由得加快,一窩蜂衝進臥室。
床上,安士友已經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渾濁的眼眸,慢慢掃視圍攏過來的一眾家人。
「爸!」
「外公!」
安家眾人激動不已,躺了整整一個月的老爺子,終於醒了。
安士友嗓子沙啞,氣息虛弱:
「我……我還活著?」
「外公,是許哥救了你!」韓非滿臉得意,將許平安推到床前。
起初所有人都說他胡鬧,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安士友發目光落在渾身濕漉漉的許平安身上,緩緩點頭。
「許小友,多謝你救老夫一命。」
「老爺子客氣了!」
許平安淡淡拱手回禮,心說我又不是白救你,有報酬的。
一旁的吳仁見狀老臉通紅,沉聲道:
「既然安老爺子醒了,告辭!」
「吳大師......」
不等安柏相送,吳仁快步離開房間,他實在沒臉再待下去了。
「老爺子剛醒,還是讓他多休息吧。」許平安提議。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讓安士友躺下休息,一行人退出房間,下樓來到客廳。
樓下,眾人坐定。
「安夏,今天表哥罵你,沒話說吧?」
韓非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滿臉得意,「不要狗眼看人低,我韓非認下的大哥,豈是你能看穿的?」
「你......」
安夏一聽,氣得俏臉緋紅,偏偏還無法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