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又是一聲金屬撞擊牆面的輕響,從院外傳來。
孟觀手中的源質晶片悄然消失,神色驟然一沉。
他當即使用了剛到手還沒捂熱的技能。
周邊的世界逐漸變得抽離起來,一條條數據線勾勒出了整個世界。
不遠處的小院裡有著三個光點構成的身影,他們的四肢上或多或少的都有著些模糊不清的數據痕跡。
來了三個有著義體改造的人,還是大晚上來的。
那就只能是來找事的。
「躺著別動,有人來找事兒了,別出聲嗷。」
孟觀俯下身,湊到老周耳邊壓低聲音叮囑。
老周本就燒得迷迷糊糊,聞言猛地打了個寒顫,燒都好了一半,他竟硬生生把胸腔里的咳嗽都憋了回去。
孟觀吹熄桌上的煤油燈,抄起靠在門後的制式匕首,閃身貼進了裡屋門後的陰影里。
院門本就只是虛掩著,只消輕輕一推便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三道蒙著面的黑影魚貫而入,領頭那人的義體手臂在黑暗裡泛著冷淡的金屬光澤。
「那小子就在裡屋,速戰速決,回頭霍爺問起來,就說他跑去礦區了。」
領頭的壓著嗓子下達指示,義體關節轉動發出咔咔的脆響。
孟觀在門後聽著,心中有些疑惑。
這些人聽上去像是霍瞎子的下屬,可這些下屬哪來的膽子來謀害他這個「客人」的?
白天自己空降而來,成了這裡的「甲等客人」,這還能有哪個不開眼的敢私底下派人來做掉自己?
三人躡手躡腳往裡屋摸,剛走到堂屋中間,領頭的忽然腳下一絆,踢到了個空罐頭盒,發出「哐當」的一聲脆響。
「誰?!」
他厲聲喝問,下意識抬起義體手臂就要揮出去。
可就在這一瞬,他的整條右臂突然僵在了半空。
液壓管路里傳來刺耳的卡殼聲,原本靈活的機械指死死攥成拳頭,像是自己的手臂有了額外的想法一般,僵硬著在那裡,紋絲不動!
「怎麼回事?」
領頭人又驚又怒,拼命催動著自己的手臂,可那隻手臂非但不聽使喚,反而開始反向彎折,痛感傳來,痛得領頭人面目扭曲,重重地跪倒在地。
「老大?」
旁邊兩人懵了,剛想上前查看,領頭人的義體手臂猛地掄圓了,照著身旁一人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噗——」
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天靈蓋當即如同豆腐般被壓扁了,整個人軟塌塌倒在了地上,紅白之物濺了領頭人一臉。
「你瘋了?!」
剩下的那人被領頭者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轉身跑,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門後的陰影里竄了出來。
孟觀手中的匕首划過一道冷光,沒入他的胸口。
那人胸口驟然遭襲,慘叫聲尚未出口,孟觀便反手一掌切在他喉結上,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過程,三秒不到。
領頭人還在和自己失控的義體較勁,壓根兒沒注意到自己的小弟已然被擊斃。
待到他發現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孟觀慢悠悠走到自己面前。
「你、你是什麼怪物……」
他的義體還在不停反向彎曲下來,呈現出一個極度扭曲的弧度,劇痛讓他額頭上冷汗直流,可無論他怎麼努力也停不下來。
孟觀沒說話,只是抬了抬手指。
「咔噠」一聲,義體手臂瞬間停在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誰派你來的。」
孟觀蹲下身,用匕首輕輕拍了拍那人的臉,上面沾染的鮮血黏糊糊的糊了那人一臉。
「我、我不能說。」
那人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不會告訴你,他不服你一個外來的騎在我們頭上,讓我們做掉你扔去礦區……大哥我錯了,我也是奉命行事……」
孟觀點點頭,他也沒有逼迫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
孟觀站起身,一腳踹在那人義體肩膀的銜接處。
「咔嚓」一聲脆響,整條機械臂齊根斷裂,黑色的液壓油噴射了一地。
「要算帳,讓他自己來找我。」
「下次再翻牆進來……」
他伸出手中的匕首,指了指地上那具屍體,「就跟他一個下場。」
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撲到院門口,拖著斷臂翻了出去,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混著機油味,在夜色里慢慢散開。
「孟、孟兄弟……」
裡屋的床上傳來老周顫抖的聲音。
「沒事了。」
孟觀應了一聲,轉頭看向院門。
院門外,霍二柱舉著個火把站在門口,他在看到院裡的景象後,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在隔壁聽見動靜,拎著傢伙就趕過來了,本以為孟觀要出事,結果……
現在的屋裡,地上躺著一具無頭屍體,一具胸口中刀的屍體,不遠處還擺放著一條齊根斷裂的義體手臂。
孟觀好好端端站在院子中間,手裡正擦拭著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
人,安然無恙!
「這……」
霍二柱張了張嘴,半天沒能說出句完整點的話。
「處理一下。」
孟觀隨手把匕首在屍體外套上擦了擦,插回腰間,
「不知道是誰的人過來踩點了。」
「什麼人來的?」
霍二柱臉色一變,
「霍爺知道了能扒了他的皮!」
「霍瞎子知不知道,明天就知道了。」
孟觀淡淡道,
「他要是裝糊塗,那就再幫他清醒清醒。」
「他要是清醒,那我就難得糊塗。」
霍二柱看著孟觀平靜的側臉,心裡一陣發寒。
眼前這人的一舉一動,全然不似一個沒受過什麼教育的流民,更像是他見過的那些讀過書的騙人傢伙。
孟觀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他,
「你以前在礦上,見過有人的義體攜帶礦物能量嗎?」
霍二柱愣了愣,點點頭:
「見過……只是那些基本都是在礦區里呆到快死的傢伙,身上粘著礦物的能量很正常。」
孟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剛才竟然在領頭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抹礦物能量的氣息。
「孟兄弟,要不我們今晚住在一間屋?」
霍二柱隨手把火把插在牆縫裡,彎腰去拖地上的屍體,
「萬一有人再派人來……」
「不用。」
孟觀搖搖頭,
「我放走的那人估計已經嚇破膽了,他背後的人估計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沒摸清楚底細之前,他絕不敢再來送死。
更何況……
孟觀抬頭看向院外的黑暗深處。
遠處隱約傳來了汽笛聲,由遠及近,正朝著鐵城的方向而來。
霍二柱也聽見了,臉色一變:
「執法隊?他們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