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拓看著死死貼到自己身前的王喆，笑容不變。
他先是略微退後一步，狀似嫌棄瞥了一眼王喆。
「王大隊長請自重，我對你可沒有興趣。」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激得王喆面色通紅，
這句話顯然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王喆當即上前一拳，重重砸在了林拓的腹部。
周邊的執法者下屬們也不敢支聲，就這樣看著自己的長官職場霸凌。
「王隊長，話可不能亂講。」
林拓挨了王喆那一拳後，他既不反擊又不喊疼，反而伸手攬著王喆的肩膀，湊到王喆耳邊低聲戲謔道：
「轉運令是從執法院後勤處開的公章，流程完全合規，送無罪流民勞動改造是符合人道主義的。
「更何況人是在勞工營丟的，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王喆猩紅的義眼縮成一道細縫，身上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卻礙於林拓有了開口的跡象，沒有當即將他推開。
他當然知道林拓在抵賴。
沒有實據，就算他明知道是林拓動的手腳，也沒法當眾發難。
餘溫和執法院是合作關係，餘溫的地位更是凌駕於地方執法院之上。
沒有證據僅憑他的懷疑，根本撬不動林拓這個特派代表做的決定。
更何況，他自己折騰來折騰去，也沒有什麼成果，大祭司沒抓到，擅自衝進鐵城，還讓人接應才能回來。
兩人就這麼以一個詭異的姿勢挨在一起待了半天，最終還是王喆先退了一步，先抽身後退。
王喆直起身，伸手指向礦區的方向：
「勞工營的事，你可以先不交代。但那裡面的東西怎麼了，你們餘溫必須給執法院一個交代。」
「交代？」
林拓笑了，言語戲謔：
「王隊長，第七區的礦是誰在運營，你比我清楚，我好像從來沒見過執法院的人來吧？
「幾十年了，你們執法院只管收挖好的礦石做稅款，什麼時候管過裡面人的死活？」
說著說著，林拓語氣里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揮之不去的沉重：
「我現在沒有心情跟你算帳，跟你算也沒用。但是我必須警告你，源心一旦開始暴動，就不會停下。
「現在礦井的覆滅只是一個開端，下面的東西可是有腿的，爬到第七區也不是什麼難事。」
「到那時候，別說你我，整個第七區外城，乃至內城，好一點的能到地下做化石，至於壞的……」
「等著後來人當礦石挖出來吧。」
王喆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當然知道源質暴動的後果。
十年前運輸礦石的車子泄漏過一次，那一次，礦石彌散出的紅霧污染了整條街區，那條街區三千多口子都死在了裡面。
最後還是餘溫總部派了特殊小隊才徹底解決。
「你想怎麼辦？」
「很簡單。」
林拓按了按自己被打中的腹部，
「我們精誠合作。你出你這個人，給我免費幫兩天工，我呢，提供餘溫的技術，先把這裡的口子堵上。
「至於孟觀……」
他笑了笑：「一個流民而已，等堵上了口子，我摳也得給你摳出來。」
王喆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好。」
……
鐵城。
孟觀把最後一塊木板釘在窗戶上，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木屑，而後環顧四周，確認了再無能看到室內的窗戶。
霍瞎子提供的地方確實不錯，有著獨立的小院，一里一外兩間小屋，除了窗戶多了些，有些被監視的風險。
「咳——」
裡屋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孟觀推門進去，老周躺在床上，整條左臂血淋淋的放在床上。
他的臉色蠟黃，額頭上全是冷汗。
床邊站著個挎著醫藥箱的老頭，見孟觀進來，搖了搖頭，解釋道：「傷口感染了，以我們現在的條件，不截肢病人就會一直發燒。
「我們做不了決定。」
「截吧。」
孟觀坐在床邊，看著老周慘白的臉色，
「換條機械臂，普通的就行，錢算我頭上。」
老周猛地睜開眼，嘴唇哆嗦著：「孟、孟兄弟……我、我沒錢……」
「錢的事不用你管。」
孟觀擺了擺手，
「相逢即是緣分，就這樣看著你死，我心裡也怪難過的。」
老周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渾濁的老眼裡水光閃爍，而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醫生拎著藥箱出去準備了，房間裡只剩下兩人。
孟觀沒有和老周交談，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調出了系統面板。
【玩家暱稱：孟觀】
【等級：4（180/500）】
【神經反射：8】
【生物素質：10】
【賽博親和度：7】
【人格完整度：17.4（異常狀態）】
【聖物能量殘留：89%（持續衰減中）】
【技能：數據入侵（被動）、數據寄生（碎片1/3）】
【物品：源質核心接口（唯一）、蘇禾的人格穩定劑×7、制式匕首】
從礦區出來這一路，聖物能量顯著地被消耗了，不過好在衰落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看樣子應該還能撐個很長一段時間。
孟觀的目光落在【數據寄生】的碎片上。
還差兩枚就能解鎖完整技能。
「數據寄生這個能力我先前也使用過。」
他摩挲著下巴，
「只是現在我驅動這個能力，需要消耗聖物的能量，續航上終歸是個問題。」
「要是能把這技能解鎖了，想必能持久不少。」
他又摸出貼身藏著的那枚晶片，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儲存的聖物能量，順著指尖緩緩注入晶片。
嗡——
晶片瞬間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那幾道猩紅紋路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瞬間亮起。
【檢測到源質核心接口，正在嘗試建立臨時連接……】
【連接失敗，權限不足。】
【當前權限等級：0/10】
【提示：吸收同源能量可提升權限等級。】
晶片上的光亮熄滅了。
「同源能量。」
孟觀皺起眉，
「光明會的聖物？還是……深礦區裡的源質結晶？」
「看來還得回一趟深礦區。」
孟觀剛把晶片收起來，院牆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輕響。
他眼神一凜，瞬間屏住了呼吸。
有人翻牆。
而且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