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罵了一聲,拔腿就追了上去。
W-2沒動,他緩緩隱匿進了天花板里,片刻後,他從地里爬了出來,急切地提醒道:「樓上有人來了。」
孟觀把壯漢往地上一摁,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你同夥?」
壯漢臉色大變,他猛地在孟觀身下掙紮起來,嘴裡驚恐地叫喊起來:「那不是我們的人!那是李建業叫來的!他今天沒來上班就是因為他去接人了!」
「接什麼人?」
「我不知道!但李建業跟我們說今天要送一批『新鮮貨』過來,讓我們倆阻斷這裡的通訊信號……」
孟觀站起來,沖周銳喊了一聲:「周銳,別追了,回來!」
周銳在樓梯口剎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白工裝已經跑沒影了。
他罵罵咧咧地走回來,左臂的義體關節發出了非常不妙的一聲呻吟。
「來人了,五個。」
孟觀快速說,
「這倆貨是玩家,是被李建業雇來守門的。李建業本人今天沒來,是因為他去接人了,接的是什麼人目前還不知道,反正接下來是一場苦戰了。」
周銳把壯漢身上的護盾發生器拆下來扛在自己肩上,試了試重量:「你說怎麼辦。」
孟觀看了一眼W-2,又看了一眼地上兩個被控制的玩家,最後把目光落在周銳左臂上:「你胳膊還能打嗎?」
「能。」
「那就不往樓下撤退。」
孟觀把淨土收進兜里,抬手把電擊棍重新別好,
「咱們在這兒打他一個伏擊,還可以邊打邊退,等著外面的援軍趕到。
「而且這樓梯間是絕佳的伏擊位置,五個人排不開,最多並排走倆。咱們占著走廊這一頭,他們下來一個咱們收拾一個。」
周銳咧了咧嘴:「你倒會挑地方。」
W-2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手裡攥著從推車上順來的兩瓶醫用酒精,瓶口塞著布條,布條上沾了走廊里撿的碎紙。
他沖孟觀晃了晃自製的燃燒瓶,
「我一會可以拿火燒他們。」
孟觀沉默了一秒,面色凝重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做出來的?」
「剛才你在拷問他倆的時候。」
「行。」
孟觀把持槍的那個玩家拖到牆角,堵住走廊半截通道,又把在不停哀嚎的壯漢也拖過來摞在一起,剛好形成一道半人高的障礙。
「周銳,你躲右邊那間屋子裡,等他們翻障礙的時候從側面突擊。W-2,你蹲在後面那間屋子,等我的信號再扔瓶子。我就在這裡站著。」
「你正面站著?」
周銳皺眉,「你來當誘餌?」
「我站這兒他們才敢下來,要是看見一個人都沒有,他們就該往上跑了。」
孟觀隨手拉過剩下的一名白衣服,就那麼直愣愣的站在了走廊中間。
周銳沒再反對,拖著護盾發生器躲進了右邊的屋子。
孟觀站在走廊中央,左手插兜攥著淨土,右手捏著電擊棍,面色從容。
第一個身影出現在樓梯拐角,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臉上扣著一副銀邊眼鏡,手裡提著一隻銀色的手提箱。
李建業。
他身後跟著四個護衛,其中一個護衛的手裡正拎著那個逃走的白工裝,那個穿白工裝的人此時軟塌塌地被人拎在手裡,不知死活。
李建業看見走廊里站著的孟觀,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尷尬但不失禮貌的微笑。
「看來我走錯門了。」
「沒走錯,李組長。」孟觀把電擊棍在手裡轉了一圈,「我正等你呢。」
李建抬起手,止住了身後四個護衛抬槍的動作。
他沉默了幾秒,把銀色手提箱放在腳邊,推了過來,銀色的箱子撞擊在兩名玩家堆成的圍牆上。
「聊聊?」
孟觀拿電擊棍尖兒挑起了箱扣,隨手將箱子推進了周銳躲藏的小房間裡。
李建業兩手攤開,神色從容的看著孟觀。
「我已經展示了我的誠意,不知道小哥該如何表示呢。」
「李組長。」
孟觀無視了李建業的示好,自顧自地提出要求,
「既然是你提出的聊聊,那就你先說吧。」
李建業推了推銀邊眼鏡,目光越過孟觀,往走廊裡頭掃了一眼。
他看見一上一下摞著的兩個手下,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平復了神情。
「我就直說了。手提箱裡裝著的呢,是醫療處高層批給第七區派駐組的『特供物資』,是交給我們來做實驗的,但小哥你好像想要放跑我們的實驗體,難不成是想和我們餘溫做對?」
「第一次聽說做實驗還要屏蔽通訊的,讓醫療處的人找不到你。」
孟觀冷笑著揭穿了李建業,
「怕不是想帶著東西跑路吧?」
「跑路談不上。」
李建業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張薄薄的金屬卡,在手指間靈活地翻轉著,
「這是處置站所有加密檔案的權限卡。這裡的資料庫里有著醫療處近三年來所有『特殊項目』的名單、帳目流向,以及——」
他頓了頓,眼鏡片後面的眼珠子轉了一下,「第七區所有次級適格者的詳細檔案。包括你那位姓周的兄弟。」
「我是來帶走這些東西的。」
孟觀沒動彈,仍舊冷冷地盯著他。
李建業嘆了口氣,將卡片放在地上,朝著孟觀推了過去。
「麻煩小哥行個方便,也好讓我向領導有個交代。」
「你走了,留下這麼個爛攤子能交給誰處理呢?」
「這您不用擔心。我搞這一攤子事兒,總歸不是自己一個人就能玩得轉的。總部那邊有人一直盯著醫療處,等我這張卡落到執法者手裡,他們自然會動手。」
李建業舔了舔嘴唇,
「那個姓沈的督察,應該很樂意接接受這裡的東西。」
「行。」孟觀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李建業,緩緩蹲下身來撿起卡片,「這四個人留下,只有你一個人能進去。」
「沒問題。」
李建業從容的答應了下來。
他側了側身,四個護衛的槍口齊刷刷朝下,動作利索地退到牆根站成一排。
孟觀的眼睛眯了眯,
是不是……有些太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