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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疑點

2026-10-25 11:51:41 作者: 信號不佳

  孟觀將卡片在指間翻了個面,屈起手指,在卡面上彈了一下。

  「叮———」

  一聲敲擊金屬的脆響傳來。

  「小哥好雅興啊。」

  李建業一邊向前推進,一邊笑意盈盈地看著孟觀的動作。

  孟觀看著已經逼近到自己面前的李建業,收起卡片,往邊上讓了半步,把走廊中間讓出來。

  「進來吧。」

  「小哥講信用。」

  他抬手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袖口,而後繼續邁步上前。

  走廊並不寬敞,兩個人錯身的時候,肩膀甚至都撞在了一起。

  碰撞的瞬間,孟觀感受到一股消毒水的氣味直衝鼻腔。

  這人是剛從診所里回來的?

  孟觀在蘇禾的診所里曾經無數次聞到這個味道。

  他的眉頭皺了皺,心裡那根弦驟然間繃緊,下意識抬手,直直迎接上了李建業的偷襲。

  李建業的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來,指縫裡夾著一支細針,直直向孟觀頸側刺去。

  孟觀下意識用左手泄去李建業的直刺的力道。

  趁著直刺的右手尚存沖勢,一把扣住李建業的右腕,進而反身用肩頭抵住李建業的手臂,狠狠將李建業摜在了地上。

  「咔。」

  伴隨著一陣淡藍色的數據流光閃過,李建業右臂的義體發出一聲脆響,肘關節反向擰了過去。

  那支原本被他緊緊攥在手裡的鋼針,不但沒扎到孟觀,反而扎進了李建業自己的後背上。

  

  「啊——!」

  李建業面色驟然間變得煞白,連說話都變得結巴起來。

  「你——」

  「別亂動。」

  孟觀當即扯著他的腕子把他拉了起來,將他擋在了四名護衛的視線里,自己則每每隱身於李建業的遮擋之中。

  李建業嘴唇哆嗦了兩下,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勉強擠出一句:

  「小哥……好手段。」

  「彼此彼此。」

  孟觀的手掌像一把鉗子一樣抓住了他的手腕。

  「連你那四個護衛的義體都捨得用上防護,你自己的都捨不得換。真覺得自己命長了嗎?」

  「真節儉啊,李大人。」

  李建業的眼角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走廊里「咔咔」拉動槍栓的聲音響成一片。

  四個護衛同時抬槍,槍口上的紅光亮起,四條紅點全落在李建業身上。

  若是他們同時開槍,不顧及李建業的生命的話,孟觀就算有著兩名玩家做肉盾,恐怕也是要交代在這裡。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四名護衛舉起槍便向著孟觀靠近。

  「該死。」

  孟觀罵了一聲,他看著四名護衛越來越近,而後深吸一口氣。

  「周銳!」

  右側那間屋子的門被驟然間打開。

  周銳用右肩撞開房門,左手拖在身後,其上沸騰著黑色的能量,對著一名護衛重重的砸下。

  那個護衛剛把槍口轉過來,整個腦袋就在拳風下化作了虛無。

  「噗——」

  他的腦袋碎成一蓬藍色的火星,彌散在空氣之中。

  那護衛被周銳這一拳的餘力連帶著推到了牆上,身體「噗噠」一聲摔倒在地。

  「一個。」

  走廊另一頭,W-2將一隻手插進了地面里。

  「別跑那麼快。」

  三塊地磚同時往上翹起,像波浪一般洶湧而去,正好攔在了兩名護衛的腳下。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護衛整個人飛了出去,臉先著地,狠狠地砸在了一塊被W-2製造出的凸起石尖上。

  後一個勉強止住了腳步,槍口向著孟觀抬起。

  孟觀抬腳,把李建業往旁邊一推。

  「刷——」


  一道灼白的射線擦著他的耳朵過去,在後面的牆上燒出一個拳頭大的黑洞。

  牆皮簌簌地落下,碎牆皮落了他一肩膀。

  那一瞬間的熱浪烤得他半邊臉發疼,震得他耳朵里嗡嗡響。

  「還有兩個。」

  「你別報數了!」周銳此時同那最後一名護衛纏鬥在一起,他的左臂此刻已然失去了知覺,只能憑藉自己的意識,勉強驅動著義體。

  持槍護衛手中的槍被一塊石頭擊中,他剛想向著石頭飛來的方向開槍,卻被地面驟然凸起的岩石堵住了槍口。

  他索性直接把槍扔在了一旁,肩膀一沉,整個人像台推土機一樣向孟觀撞了過來。

  孟觀顯然沒想到他敢如此乾脆的衝撞過來。側身的動作僅僅晚了半拍,整個人便貼著牆滑出去兩米,後背「咚」地磕在牆壁上。

  「孟觀!」

  「死不了。」

  他撐著牆站起來,右手顫抖著抬起,緩緩把匕首從右手換到左手。

  「你他媽還挺會挑時候。」

  那護衛沒聽孟觀的嘮叨,他二度撞過來的時候,孟觀不閃不避。

  他伸手,把那塊透明的結晶從兜里摸了出來,格在身前。

  與此同時,那護衛的捨身一擊已然撞了上來,孟觀悶哼一聲,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

  「滋啦」一聲,暗紅色的光芒再度從兩人接觸的地方傳出。

  那護衛哀嚎一聲,跌跌撞撞的向後仰去。

  孟觀並未放由他恢復,棲身向前,匕首順勢插進了護衛的脖頸。

  溫熱的鮮血混合著機油,隨著匕首的拔出噴涌而出。

  護衛踉蹌了一步,任由脖頸處的鮮血噴涌,右臂硬生生抬了起來,一把攥住了孟觀握刀的手腕。

  孟觀腕骨被捏得咯吱響,匕首差點脫手。

  「媽的——」

  孟觀見抽手抽不動,抬膝便頂在他小腹上,護衛悶哼了一聲,攥得更緊了。

  兩個人貼著牆較勁,孟觀後腰抵在堅實的牆壁上,硌得他生疼。

  「還不倒下。」

  孟觀看著護衛肩頭嵌著的淨土,一咬牙,身體中的能量再度釋放。

  護衛的肩頭裸露的皮膚驟然變色,從肉色變為暗紅,又從暗紅變成紫黑色。

  「源質……」

  護衛喉嚨里擠出一個含混的音節,聲音抖得厲害,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

  他的右臂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頭一根一根彈開,孟觀趁機把手抽回來。

  那護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神裡頭一回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此時他的義體接口處正往外滲出黑水,胳膊上原本覆蓋的裝甲此刻一點點翹起,各個零部件逐漸脫落。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整個人砸在地上,抽搐了兩下,進而歸於沉寂。

  【擊殺「醫療處私兵」。經驗+90】

  孟觀靠著牆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淨土。

  透明的結晶表面多了一層裂紋似的暗紋,從結晶的中往邊上散開。

  好像有點折壽了。

  孟觀喃喃道。

  「周銳!」

  那頭,周銳跟最後一個護衛已經滾在地上了。

  護衛的槍被打歪了,正在同周銳貼身肉搏。

  周銳左臂已經廢了,只能憑藉自己的肩頭和膝頂來博取一絲獲勝的希望。

  可縱使他已經用盡了一切的辦法,此時他的頭上臉上已然是鮮血淋漓,被護衛掐住了脖子。

  「注意!」

  W-2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他蹲在地上,一隻手按著地磚,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個護衛的腳底。

  那護衛正掐著周銳的脖子往牆上推,雙目赤紅,顯然是一副要將周銳殺之而後快的樣子。

  可就在他腳下發力,要將周銳在牆上頂死之時,他的腳下地面驟然向後移動了一步。

  他整個人受力不穩,趴了下去。

  周銳趁此良機,左拳掄圓了砸在他太陽穴上,黑色的能量在拳面上炸開,那護衛的腦袋往旁邊一歪,整個人癱軟下去,死了。


  周銳也靠著牆坐下了,他嘴角的血液順著下巴滴到領子上,整個人如同風箱一般的重重喘息著。

  「能不能起來了?」

  「拉我一把。」

  孟觀朝著周銳伸手,將他從原地拉了起來。

  「走吧。」

  孟觀把李建業從地上拎起來。

  這人剛才中了一記他自己調配的毒藥,此時連站都站不穩了,已經全靠孟觀提著他後領子才能勉強站立起來。

  他此刻臉白得跟紙一樣,汗水把頭髮都打濕了,緊緊地貼在頭皮上。

  可即使他狼狽到了這種程度,他的嘴角居然還掛著一抹微笑。

  「小哥,你這手段……」

  他喘著氣說,

  「挺高超啊。」

  「省點力氣。」孟觀把他往貨梯方向一推,「你一會兒還有用。」

  貨梯位於走廊盡頭的拐角處,電梯門開的時候,裡面一股清新的味道傳來,簡直不像是這片地下所能擁有的潔淨空氣。

  四個人擠進去,李建業靠著一個角落虛弱地蹲著,此刻他已經全然站立不起來了。

  孟觀擋在他前面,周銳靠著另一面牆,W-2蹲在電梯正中間,好奇的仰頭看著樓層數字往下跳。

  底下二層的機房比孟觀想像中的要大。

  三排機櫃背靠背立著,指示燈密密麻麻的亮著,風扇的嗡鳴聲更是為房間中增添了一抹吵鬧的氣氛。

  溫度比走廊低了得有七八度,孟觀一進去就打了個激靈。

  他把李建業像一件貨物一樣扔在一旁,然後從兜里摸出了那張金屬卡,插進了主控台。

  「W-2,去看下門。」

  「嗯。」

  W-2老老實實的走到門口,操控著地面上升了一定的幅度,百無聊賴在上面下起了五子棋。

  周銳靠在機櫃旁,一條空袖子晃蕩著,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李建業。

  孟觀則在控制台前翻起了檔案。

  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份他想要的實驗體名單,在這份名單里一共有著四十七個人,年齡、編號、入站日期、處置狀態等數據應有盡有。

  孟觀一頁一頁往下翻,他翻得很快,手指在屏幕上以幾乎看不清的速度划動著。

  第三行,Z-03,三十二歲,已分離。

  第十五行,Z-06,七歲,已分離。

  第二十二行,周銳,三十六歲,未分離。

  孟觀眼神一凝,在周銳這一行的狀態欄上寫著:「第四實驗體·次級適格者·適配性分析中」

  孟觀的手指頓了一下。

  「怎麼了?」周銳注意到了孟觀出現的片刻停滯。

  「沒什麼。」

  名單後面是流轉單。樣本從哪裡來,送到哪裡去,誰簽收。一頁一頁,編號、日期、蓋章。

  第十一頁。

  「7-17,育嬰堂檔案室→處置站,生物樣本復檢。」

  簽收人:王喆。

  「王喆?」

  孟觀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又看,如果他沒記錯的話,7-17這個日期,好像是內城寫字樓爆炸的前一周。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翻去。

  「第四批生物材料,轉運至雲頂,護送簽收。」

  還是王喆。

  「孟觀。」周銳的聲音從機櫃那頭傳過來,壓得很低,「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孟觀沒回頭。他把卡從主控台里抽出來,揣進兜里。

  「一堆爛帳。」

  他轉過身,看著蹲在地上的李建業。

  「李大人,請問育嬰堂的檔案室,一年半前誰去調的?」

  李建業抬起頭,眼神已然有些渙散了。

  「小哥問這個……」

  他舔了下嘴唇,

  「是有人要倒霉了吧?」

  孟觀蹲下來,跟他平視。


  「我問,你答。」

  李建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王喆隊長親自去的。」

  孟觀沒接話。

  「不過嘛……」李建業話鋒一轉,聲音又輕又慢,「他調走的東西,可不光是育嬰堂自己的檔案。」

  「還有什麼?」

  李建業搖了搖頭,一副快要死掉了的無力樣子。

  孟觀伸手,在他腿上那個針眼旁邊按了一下。

  李建業整個人彈了一下,當即精神起來。

  「還有——」

  他抽著氣,「還有一份轉交單,從育嬰堂轉去雲頂的,簽收人不是他。」

  「是誰?」

  「林檎。」

  孟觀的手指停住了。

  「林檎」這兩個字從李建業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腦子裡「嗡」了一聲。

  林檎他到底想幹些什麼,明明這裡有些東西同他有所聯繫,還讓他如此輕易的便來到了這裡,難道要不作一點點的掩飾嗎?

  「那單子上寫的什麼?」

  「生物樣本。」李建業說,

  「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單子不在我手裡,但總歸就是實驗體之類的東西。」

  孟觀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你最好沒在編故事騙我。」

  「我現在都快要死了,小哥。」李建業苦著臉,「你再不放我走,我就要死了。」

  「小心點。」

  W-2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有人從上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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