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101章 謎語人

第101章 謎語人

2026-10-27 01:31:50 作者: 信號不佳

  沒有回答,

  王喆把手搭在了孟觀還回的文件上,扯了扯,可卻沒有扯動。

  「這是什麼意思?」

  王喆看了他一眼,從孟觀鬆開的手裡接過了文件。

  「你問我?」

  「不然呢,這車上還有第三個人?」

  王喆一臉嚴肅地把紙折好,然後規規整整地把牛皮紙袋放進了旅行袋裡。

  「我也不知道。」他說,「沈督察傳真過來的就這些東西。」

  「然後呢?」

  「他讓我拿給你看。」

  王喆將牛皮紙袋放在了腿邊,目視前方。

  

  孟觀若有所思地把著方向盤,不再言語。

  伴隨著王喆出示證件,車輛駛進了內城。

  前面路口正亮著紅燈,映在擋風玻璃上,把兩個人的臉都映上一片薄薄的橘色光影。

  「你就這麼服從命令?」

  「我當然沒問。」

  王喆看著眼前繁華的都市,「他倒是預料到了你會問,告訴我,讓你自己去尋找答案。」

  孟觀乾笑了一聲。

  「他這人真省事。」

  「有些事他不能說得太直白。」

  綠燈亮了,車子緩緩啟動。

  王喆靠在椅背上,看似在閉目養神,過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孟觀。」

  「嗯。」

  「我這一趟是被特地派出來的。」

  「沈督察特地命令我出來的。」

  孟觀扭頭看了他一眼。

  王喆閉著眼,臉上的金屬板在路燈下忽明忽暗,最後發問道。

  「那你覺得他會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他挺無聊的。」

  王喆像是被嗆到了一般,突然咳嗽了兩聲,他看了看孟觀,可孟觀卻絲毫沒有看向他的意思,繼續自顧自地開著車。

  車子拐進執法者總部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王喆拎著旅行袋下車,站在門口,彎腰從袋子裡摸出半包煙,抖了一根出來叼上,剛想點火,又想起什麼似的,把煙盒朝孟觀晃了晃。

  孟觀搖頭。

  「不抽。」

  王喆笑了一下,把煙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慢說:

  「不抽是好事,車你可以明天再還,在這期間你可以隨意使用。這車破是破了些,但在內城大多數機構都有錄入,你可以拿著車上的證明進去。」

  「知道了。」

  「還有——」

  孟觀正在重新嘗試把車輛點火,這破車又熄火了。

  「那紙上的東西。」

  王喆吐了口煙,

  「我沒法幫你了。」

  孟觀點點頭,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因為我一查,就是公事。公事要走流程,流程要留底。」他把菸頭按在崗亭的鐵皮上,「留了底,就有人知道你在查什麼了。」

  孟觀看著他。

  「你其實不用解釋這麼多的。」

  「我知道。」

  王喆拎起袋子,轉身進了崗亭,沒再回頭。

  孟觀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那扇門關上。

  他緩緩驅動了車輛,漫無目的地在雨後的街道上閒逛起來。

  404-17B。

  這一串字符讓他想起了一些熟悉的東西。

  他想起的是那些在他記憶中,已經幾乎是前輩子發生的事情。

  那會兒他還在學校,教室里的那台老電腦,每當網斷了,或者網頁打不開的時候,屏幕上就會跳出一行明晃晃的大字:

  404 Not Found。

  下面是兩行更小的字:您訪問的頁面不存在。

  學生們在上課的時候,最喜歡在屏幕上跳出這串字符的時候發出心領神會的笑聲。


  他當時對這種行為顯然是深惡痛絕的,直到他現在也404了。

  孟觀緩緩轉動了方向盤,

  他想起一些曾經發生的事情。

  那是很久以前了,在執法者總部的審訊室里,王喆說,有那麼一個人,聯邦的戶籍庫里沒有,學籍庫里沒有,人體強化登記里也沒有。

  在任何的官方數據中都查無此人。

  這也算是一種404。

  孟觀閉上了眼睛,在意識到自己在幹嘛時又趕忙睜開。

  這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

  能以404開頭的編號,顯然就是查無此人的意思,這種情況同玩家的各種特點十分契合。

  他一打方向盤,迅速地將車掉了頭。

  他要去找蘇禾,目前為止,蘇禾相比其他人恐怕是見到玩家最多,對玩家最熟悉的人了。

  蘇禾的診所即使遭受了嚴重的損失,但現在仍舊開著業,一樓草草的用一整塊藍白相間的塑料布遮蔽起來,露出一個供人進出的小口。

  孟觀掀開塑料布,剛踏進一樓,便發現樓梯拐角堆著幾袋水泥和一桶沒拆封的油漆。

  「真是敬業啊。」

  孟觀感慨了一句,繼續邁步上前。

  二樓亮著燈,此刻蘇禾正埋著頭給一個老太太拆石膏,聽見腳步聲,頭也不抬的提醒道。

  「排隊。」

  「我不看病。」

  「那更得排隊。」

  孟觀在門口的長凳上坐下,他此時難得的放鬆了下來,耐心的觀察起了四周。

  長凳顯然是飽經風霜的殘損,露出裡面發灰的木頭。

  牆上貼著一張手寫的價目表,最底下那行被人用筆劃掉,寫著一行娟秀的小字:

  70歲以上患者免費就診。

  孟觀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摘下了價目表,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

  「看來在這個世界上,其實還是有人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工作的。」

  就當孟觀百無聊賴到想要下樓拿一桶油漆來給凳子重新上漆的時候

  老太太已經拆掉了石膏,扶著牆慢慢走了。

  蘇禾把器械丟進托盤裡,才轉過身,一看孟觀的樣子,頓時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這副樣子。」

  「哪副。」

  孟觀低頭打量了一番自己,他昨天從地下出來後就沒換過衣服,到現在這麼一看,好像確實有些邋遢。

  「渾身上下都是別人的血,還笑得出來。」

  蘇禾打量著他完好的衣服,語氣微微放緩了些許,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拍得他「嘶」了一聲。

  「這兒也傷了?」

  「撞了一下。」

  「哎。」

  她嘆了一口氣,轉身去柜子里拿東西。

  「脫衣服。」

  「又脫?」

  「給你處理一下,正好一會兒把衣服也換掉。」

  蘇禾轉身把一沓紗布拍在桌上,「脫。」

  孟觀老老實實把外套脫了,露出一塊青得發紫的肩膀,胸口上與後背上更是充滿了淤青。

  蘇禾先是拿指節在那些腫脹的地方輕輕按壓下去,孟觀本來想忍上那麼一下,可在蘇禾按到第三處的時候,孟觀終歸還是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兒疼?」

  「疼。」

  「活該。」

  她轉身去洗手,發出了嘩啦啦的水聲。

  「手呢。」

  「什麼。」

  「你肯定又用你的能力了,我來給你確定一下你現在對身體的控制程度。」

  蘇禾一邊配置著消毒藥水,一邊不耐煩地催促道:「伸出來。」

  孟觀把右手伸過去。

  蘇禾捏著他的手腕翻了個面,看了兩眼,又用手把他小指和無名指單獨分出來。

  「放輕鬆。」


  「我已經放輕鬆了。」

  可他的兩根手指卻沒有任何的反應,仍舊一動不動地伸著。

  「以前會抖的手指現在不抖了,」她把他的手放下來,「首先不可能是陸洋的意識碎片大發善心放過你,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你手指的神經已經被完全奪舍了。」

  孟觀沒說話,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被蘇禾拿住的手指。

  他還疑惑來著,明明昨天一副不服管的模樣,今天他的手指就好了。

  「你自己有沒有感覺?」

  「有一點。」他斟酌著詞句,「我的手指目前仍然受我的控制,只是控制起來有點延遲。」

  「那就是被奪舍了。」

  蘇禾的語氣里有些沉悶,「他放開了對你手指的控制,但如果他想的話,還是可以立刻重新控制你的手指的。」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控制了你別的肢體,但是沒有表現出來,要真是這樣的話……」

  蘇禾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她扭過去的腦袋顯然說明了一切。

  「還能治嗎?」

  「我不知道。」

  她低著頭沒有看孟觀。

  「我真的不知道,你身上的這些東西,實在超出我能處理的範圍太多了。」

  孟觀點頭。

  「行。」

  蘇禾快被他氣笑了。

  「都快要被人奪舍了,這個也能『行』?」

  「不然呢,我哭給你看?」

  蘇禾瞪著眼睛看著他,忽然嘆了口氣,把他的手往桌上一按。

  「我給你上藥吧。」

  「坐這兒,別動。」

  她開始給他上藥,隨著上藥覆蓋的部位不斷增加,他身上的繃帶也一圈一圈地纏繞得越來越多。

  「蘇醫生。」

  「說。」

  「育嬰堂里,是不是有著一些與404有關的東西。」

  蘇禾的手頓了一下。

  很短,一秒都不到,可孟觀卻敏銳地感受到了。

  「你從哪兒聽來的。」

  她繼續打著繃帶。

  「我自己猜的。」孟觀說,「看來猜對了。」

  蘇禾沒說話,把繃帶末梢打了一個結,剪斷,收進托盤裡,這才慢慢地開口。

  「那是個庫房。」

  「起碼掛的是庫房的牌子。」她說,「裡面存的儘是一些沒有登記的東西。」

  「什麼東西。」

  「我沒進去過,那裡是我不能去的地方。」蘇禾說,「只是他們運貨簽單子的時候基本不避我們這些小孩。」

  「我以前在他們簽字的時候才看到過單子上寫著一些數字,在庫房的那一排寫著404,在簽收欄也有404。」

  孟觀的呼吸都隨著蘇禾的講述停滯了。

  「404後面跟什麼。」

  「字母。」蘇禾說,「404-A,404-B,還有帶數字的,我看不太懂。」

  「有沒有 404-17B。」

  蘇禾看著他。

  她的表情裡帶上了一抹猶豫,顯然是在心中默默計算著一些事情。

  「我不記得。」她說,「單子就一張,我還沒看全就被趕走了。」

  「你什麼時候看的。」

  「五六年前吧,那個時候我還在育嬰堂學習。」

  孟觀無意識地揉捏著自己那兩根很有可能已經被奪舍了的手指。

  「那間庫房現在還在嗎。」

  「不在了,早就封起來了。」

  「誰封的。」

  「不知道。」

  「封條上總有出具封條的機構吧。」

  蘇禾沉默了一會兒,轉身把器械一樣一樣擺回柜子里。

  「應該是沈烈授意的。」


  孟觀揉捏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確定?」

  「封條上寫的機構是執法者,封條上面有編號和簽字,那個時候沈烈就已經是第七區的執法者首腦了,一切封條都出自他之手。」

  窗外的塑料布又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蘇醫生。」

  「嗯。」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

  蘇禾把櫃門關上,轉過身,靠在柜子上看著他。

  「因為就在最近,我被人叫去問過話。」她說,「問的就是有關那間庫房的事情。」

  「是誰?」

  「林拓。」

  孟觀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隻被繃帶纏得像個粽子一般的肩膀,忽然覺得有點冷。

  沈烈昨天說過林檎和王喆的行動他都有所了解,並且表示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他全然沒有提過那間庫房的事情。

  可他又刻意地去派自己去接王喆,讓王喆來傳達。

  沈烈他到底有著什麼謀劃,要以這樣的方式來進行?

  「孟觀。」

  「嗯。」

  「你這臉色。」

  蘇禾走過來,伸手在他額頭上貼了貼,「比剛才還難看。」

  「有哪裡不舒服嗎?」

  孟觀把她的手拿開,笑了一下。

  「沒事。」

  「你都說了多少次沒事了。」

  「習慣了。」

  他站起來,把剛脫下來的外套又搭在了胳膊上,走到門口,又停下。

  「蘇醫生。」

  「又怎麼了。」

  「從林拓問完那次話以後,他們還找過你嗎?」

  「沒有。」

  蘇禾搖了搖頭,「從那之後沒有人再來找我問過了。」

  她說完,看了一眼他手裡那件沾著別人血的外套。

  「要走了嗎?」

  孟觀點點頭,蘇禾也沒有阻攔,只是默默叮囑道:

  「下次記得換件乾淨的再來,不然我就要看著你換了。」

  ——————

  孟觀推開樓下的側門,站在雨後的巷子裡,看了一眼二樓熄滅的燈光。

  他默默地把手裡那張從診所順出來的寫著價目表的紙翻了個面。

  背面什麼都沒有。

  他本來是想在上面寫點什麼留給蘇禾的,可他最終卻還是沒有動作。

  孟觀將價目表收進衣服里,發動了汽車。

  沈烈封了那間庫房。

  那麼,封條貼上的時候,裡面的東西都轉到哪裡去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