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既然如此,我就去詢問父親吧,獻祭的方法掌握在他手裡。」
默克正要起身,門帘卻掀開了。
一個年長的蜥蜴人走了進來,鱗片暗淡,腰背還直挺著,眼睛充滿著長者的銳利。
「父親。」
默克父親點點頭,「默克,剛剛是有冒險者闖入嗎?」
「是的。被我呼喚守護者擊退了。」
默克父親沒有接話。
眼睛環視了一圈屋子,「是誰來了?」
在進來前,他看到屋前那草枝被折斷了,葉子上還掛著水珠。
默克沉默了一下,「母親。我感覺到母親回來了。」
屋裡靜了下來。
默克父親就站在門邊,雙手抱在腰間,但尾巴卻低垂在旁。
兩個人雖然有著密不可分的血緣,但是現實中隔著一屋子的沉默。
自從默克母親死後,悲痛一直籠罩在這家庭。
部落里的事務占據了絕大多數默克父親的時間,僅有的時間,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與這個孩子相處。
默克先開了口。
「父親,我剛剛想了件事。」
「說。」
「那幾個冒險者很強。如果不是我及時呼喚巨蜥來,我可能已經死在沼澤里了。」默克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的實力不夠,我想用獻祭的法子......」
默克父親的目光猶如一把力錘落在他身上,「閉嘴。」
聲音不大,但強硬。
默克張了張嘴,想說的話終是沒說出口。
默克父親來到水缸旁,彎腰撈起一條。
魚在掌心裡甩動,默克父親來到石板前,用刀尖剖開魚肚,清理出內臟。
劇烈的疼痛使得魚兒在石板上亂竄,想要逃出去。
石刀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剝下整片魚肉。
只剩頭尾的魚被擺到一旁,看著自己的身軀精準地切成薄薄的生魚片,被精美地擺放在葉子上。
默克父親抬手從一旁的小瓦罐中拿出幾顆圓潤青澀的果實。
切開,擠了擠。
汁水灑在生魚片上,端到了默克前。
「吃吧。」默克父親將生魚片擺到默克前。
「謝謝父親。」默克點頭,父親轉頭又去處理他的晚飯。
李陽接著默克的手捏起一片生魚片,進嘴。
有股子脆勁,帶著一片冰涼。
再抓起帶有汁水的魚片入口,酸甜感在嘴中迸發。
「你父親手藝不錯啊。」李陽嘗著口感,不由得誇獎道。
「是啊。」默克同樣享受著這美味。
李陽覺得不過癮,手一抓,整片魚塞入嘴中。
果子的酸甜加上生魚片的脆勁在口腔里融化。
「這魚就是養殖區裡的沼息魚嗎?」
「是的,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養殖這種魚,懂得怎麼把它做得美味。」
李陽不說話,爪子划過葉片,薑汁水放入嘴中,細細品味。
「老大,我很好奇,你為什麼不將我父親也寄生了,這樣子你不就知道獻祭的方法了嗎?」
默克問出了心中的疑問,現在的他只是想要快速地幫助自己的老大。
「讓他自己說出來更保險。」李陽回道。
其實他也知道,直接寄生更加地省事,但是他現在能寄生的操控對象已經達到了上限。
操縱寄生對象的名額,一共有六個。
名額的由來是按照精神操控4級,提供四個名額,再外加神器智慧水晶,提供兩個名額。
如今超出兩個使得李陽的意識顯得有些昏沉。
而超出的那兩個,也不能隨意地刪除。
自己意識的延伸,就像身軀長出的四肢。
如果它們死亡,會對李陽本身造成一定的傷害,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兩個還有別的用處。
「現在,就以一種合適的方式,將部落動員起來吧,戰爭就要降臨在你們頭上了。」
李陽平靜地說完殘酷的話語後,不理會心情跌入谷底的默克的任何回答,讓他自己獨自承受風暴前的寧靜。
李陽的意識從默克身上抽了出來,鑽進銀牙體內。
貓人的感官更加銳利,略顯昏暗的地下,在他眼中,猶如晨光初現,豎起的貓耳能聽見水流的流向。
三個巨獸站在地下五層的一處丘陵上。
腳下是整片整片的沼澤,泥漿泛著暗綠,水窪時而散落,時而匯聚,草甸子撲到視線的盡頭。
再往遠處,薄霧籠罩著灰影,看不清楚是樹木還是有一頭巨蜥?
「比前四層加起來還大。」咬著硬牙的李陽接著說出。
炎角蹲在旁邊,翅膀收起。豚丸站在丘陵邊上,嘴巴兜不住口水往外溢出。
「空氣濕熱,水草密集,沼澤遍地。」李陽往下看,藤蔓在銀牙的指尖探出一截,「很適合植物的生長。」
他蹲下來,手按在丘陵上。
「加把勁吧。」
魔力並不從手中探出,而是順著地下層入口處開始向著整個地下五層蔓延。
他這麼做,只是為了點儀式感。
草籽如被吹散的蒲公英般,向著四周散去。
「地下城果然有壓制,在四層以後就變得明顯,擴散的速度明顯慢得多。」
「沒法像之前一樣,一個小時就將整片地下世界納入囊中。」
「按照目前的速度,恐怕得等上一天。」
他直起身,「占領完這一層,魔力總值預估能突破1萬。」
遠處的薄霧,灰影跑動。
幾處泥屋亮起了火把,綿延悠長的嚎叫聲劃破了寧靜。
「其他幾個部落就等植被擴散出去再打探吧,這樣更保險些。」李陽說著,目光掃向遠處霧裡,那隱約的魔法波動,
「他們能給我帶來的驚喜,恐怕不止一種。」
白靈部落。
泥屋十來座,全部擠在一片枯萎的蘆葦盪後面,比默克他們的部落還小得多。
在最中間,有一間石砌成的屋子,牆縫隙里塞著乾枯的蘆葦,頂上壓著石板。
部落里沒有手持刀與盾的戰士,也沒有擁有恐怖實力的巨蜥。
他們不依靠這些,而是依靠他們手中的魔法。
號角響了。
急促。
三聲,一聲比一聲急。
擁有著白色鱗片的蜥蜴人從泥屋中鑽了出來,往石屋跑。
他們的鱗片白的像魚肚,在頂上發光草的照耀下,泛著冷白。
狹小的石屋裡,擠滿了蜥蜴人。
角落裡點著火把,一明一暗的火光,照得人心寒。
身披灰色長袍的部族首領,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他處著一根磨的圓潤的骨杖。
他的手在顫抖。
他並沒有立刻走上台階,安撫族人,而是呢喃著:「這恐怖的魔力。」
「難道是魔力潮提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