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爾部落的高腳茅草屋塌了一大半，剩下的部分燃燒著熊熊火焰。
魚塘被劃破了口子，水往外流，魚在泥漿里翻起肚白。
幾個綠蜥蜴人倒在屋前，尾巴還纏在長矛上，但人已經不動了。
兩頭巨蜥。
一頭小的躺在泥潭裡，脖子歪著，眼睛半睜半閉，喘一口氣都要等上半天。
另一頭壯的被七八個灰鱗人圍在中間，轉著圈打。
他甩尾巴掃倒一隻灰鱗人，側面馬上挨了一矛，剛縮回頭，屁股又被捅了一矛。
灰鱗蜥蜴人速度極快，打完了就跑，跑出去繞一圈又回來，跟蒼蠅一樣趕不上。
他們的傷害雖然構不成致命，但牽制足夠了。
默克站在蘆葦盪邊，看著部落里的火，心裡咯噔一下。
「父親。」
他尾巴一甩，竄了出去。
身後幾十名綠林戰士跟著衝進去，矛尖在前，撲向最近的灰鱗人。
一個灰鱗蜥蜴人正蹲在魚塘邊撿魚，被撞翻在泥里，還沒爬起來，一根長矛便直撲眼前。
另一頭，默克飛撲上前，憑藉著李陽賜予的力量，一拳打翻正要偷襲的灰鱗蜥蜴人。
而那老鱗片跟在後面，沒著急，上掃了一圈，朝著被圍的巨蜥那邊跑了過去。
大長老看著眼前的場景，眉頭擰成一團。
灰鱗部落，這次是傾巢出動，老的少的，公的母的，就連肚子懷著崽的都一起上了。
以前可不是這樣。
以前頂多派出，派出十位青壯年蜥蜴人出來，進魚塘摸兩把魚，搶幾筐大米就跑，絕不戀戰。
「怎麼全上了？」大長老暗自嘀咕。
他轉頭看了一眼白露。
白露站在旁邊，一手拄著骨杖，一手背在身後，看著火場，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此刻，附在白露身上的是李陽。
「不用瞎想了。」白露嘴巴不動，聲音卻在大長老耳旁，「這件事是我搞的。」
大長老立刻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
「關於獻祭巨蜥，」李陽轉過頭看著她，「你了解多少？」
大長老咽了口唾沫，眼睛看著地面，「當年龍人來到這裡，也並不是鐵板一塊。」
「有分裂。帶來東西自然有搶有奪，我們搶到了神聖祖屋，而他們搶到了獻祭自身成巨蜥的法子。」
「其他三個部落呢？」
「他們沒搶到什麼能傳下來的東西，純粹靠著自身的天賦撐著。」大長老頓了頓，想了想，「至於黑龍部落的蜥蜴馬，是他們抗爭地下城導致的結果。」
「他們能崛起，老朽也不知情。」
「是那些冒險者資助的。」
李陽說完，眼睛望向遠處。
在地下四層入口，一隊人馬正往下走。
白銀級冒險者不多，黃金級冒險者不少，一共足足有十七號人。
為首的實力更是達到了40級。
「是來找巨獸小隊的嗎？」李陽在前面三層，通過感知明白了他們的舉動。
他們來到這裡，恨不得將皮草扒開。
當他們在三層的時候，並未對狼群動手，而只是在遠處觀望。
李陽當時能感受到有人正使用一種魔法探查著周圍。
「他們或許可以利用一番，至於這巨獸小隊，得找個法子藏起來。」李陽看向一旁的大長老，眼神變得柔和許多。
「你會不會藏匿的魔法？」
大長老被這麼一問，低頭想了想，「大人，我並不會藏匿類的魔法，但這神聖祖屋本身就可以藏人。」
「哦，你們當時為什麼不使用出來？」
要是當時他們藏起來，李陽有可能找不到他們。
「慚愧大人，這需要聖女有足夠多的魔力，以我們全族的力量，也只能維持一兩刻鐘。」
「而且不能移動，因此就放棄了這法子。」
李陽點點頭，將這方法記了下去。
火場裡的戰鬥並未導向對祖爾部落有利的一邊。
十幾名綠鱗戰士突然襲擊，確實把灰鱗人的攻勢打斷。
但他們並沒有退走。
老的少的全撲上來，矛斷了用牙咬，胳膊折了用身子撞。
所有灰鱗蜥蜴人殺紅了眼，喉嚨里發出絕望的低吼，像是被什麼東西趕著，不敢退，退了便是死。
老鱗片一矛捅穿一個灰鱗人的肩膀，將矛抽出來，另一個灰鱗人又撲了上來，抱住了他的腿。
他好不容易扯開，退到默克的身後，「這幫人瘋了。」
「瘋了也得打，這是我們的家！」
默克這邊更糟糕。
他本來是想解救巨蜥，然後讓巨蜥可以完全釋放戰力，但老大卻讓他陷入了沉睡。
這使得圍堵他的灰鱗人越來越多。
也不知是誰傳出的消息，在所有灰鱗人當中傳開了。
說這個身材魁梧的蜥蜴人就是少族，長殺了他，祖爾部落就會落敗，落敗了就能活下去。
對於活著的希望，壓倒了一切。
默克一腳踹開一個，緊接著就是一群人撲在他身上。
李陽的力量關在他的肌肉里，撐得住，但也招架不住十幾人，同時壓了上來。
「老大。」他在意識里喊了一聲。
但李陽沒有回應。
在遠處一樣，就這麼冷眼地看著他。
一個灰鱗人從側面撲了過來，手裡的石斧正砍在默克的脖子上。
悶響一聲。
那人提著默克的頭顱，高高舉過頭頂，任由鮮血灑在頭上，向著四周宣告。
「你們少族長死了。」
「投降吧。」
聲音在火場裡傳開，所有人都停住了手。
有人歡喜有人悲。
就在眾人覺得一切就該結束的時候，異變陡生。
默克的頭，突然睜開了雙眼。
「伸來！」
他一聲怒吼，身子用力一推，推開了壓在身上的蜥蜴人。
一蹦一跳身子穩穩接住腦袋。
那扛著腦袋的灰鱗人，神情惶恐，身體往後退。
藤蔓從泥里鑽出，纏住默克身軀，往上托。
一米，兩米，五米。
所有人都仰頭看去。
聲音從身體裡傳出，渾厚，不像是默克的嗓子。
「我是祖爾部落的守護者。」
火場安靜了。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
「第一，臣服於我。」
「第二......」
話還未說完，所有灰鱗人跪了下來，一個接著一個，快的很，毫不猶豫。
泥漿四濺，他們異口同聲道，「我們選第一個！」
李陽見此滿意地點了點頭，「默克是我的代理人違抗他，便是違抗我，我會毫不猶豫地將違抗者殺死！」
話音落下，藤蔓帶著默克穩穩落地。
在遠處的丘陵上，大長老看著這一切，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現在蜥蜴人的部落算是統一了。」
「什麼？那黑龍部落也加入了？」
大長老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這一天下來要瞪多少次，乾眼症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