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進去！抱摔……漂亮！」
魏德曼一記漂亮的抱雙腿摔將陪練放倒，他身上的汗水像一層透明薄亮的鎧甲，已是精疲力竭。
周圍的拳手紛紛鼓掌，感慨著，羨慕著。就連摔跤教練對此都十分滿意。
只有一個人對此仍然不滿，雷。
「起來，再練兩組。」雷的聲音強硬，不接受一切反駁，眼睛盯著摔跤教練，直到他再次帶著魏德曼訓練起來。
自從秦陽成為臨時冠軍後，魏德曼被安排了更多的訓練，儘管艱苦，身心俱疲，但是他相信教練，一如往常冷靜內斂，全力完成訓練指標。
就像一台機器。
波蘭索波特市，整個城市像是沐浴在溫暖明媚之中，海風向一位金髮碧眼的少女，一縷縷間，輕柔細膩；但是也會偶爾耍起小脾氣，風勢強勁起來。
秦陽一行人走在其中，拋開城市的美感，遠離美國的訓練館就讓秦陽整個人鬆弛下來，直到他購買了踢拳比賽的門票。
索波特索菲特大酒店，當地知名地標。挑高穹頂、石膏雕花、黃銅金屬飾件，大面積淺色大理石地面，復古水晶吊燈，巨大落地窗對著花園與海面。
「秦陽，請我們住這吧。」杜安指著索菲特大酒店說道。
「哈哈哈哈哈。」教練們笑起來，他們知道杜安是故意挑逗秦陽，也沒有放在心上。
「先生，這是您的房卡，房間在……」秦陽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杜安，說：「你要是不跟我們住，就隨便在外面的沙灘上挖個坑吧。」
教練們知道秦陽有錢，但如此大方還是讓他們震撼。
眾人的第一站便是哈夫納百年體育館，來到了歐洲踢拳聖地怎麼能不看一場踢拳呢？
走進體育館，那種屬于格斗家的嚴肅與熱血撲面而來，秦陽如魚得水，興致沖沖。眾人迅速落座，等待著比賽開始。
主持人的報幕詞很激情，但與巴佛相比，還是有些小巫見大巫。
儘管是一場小型的職業比賽，觀眾的熱情依舊高亢，他們或是舉著拳手的照片，或是國旗。吶喊著，宣洩著。
在這個寧靜祥和的城市裡，哈夫納匯聚了所有的激情。
比賽開始。
秦陽下意識地解析踢拳手的技術特點，這幾乎是本能。
「他們習慣壓重心、持續逼近，主打連續組合拳。在MMA中由於需要防摔，所以很少有拳手可以這樣打。但不得不說……真精彩啊。」
踢拳手的踢是核心武器，腿法權重幾乎和拳法持平。他們敢打敢拼，大號的拳套提升了防禦能力，降低進攻手段。使比賽可以長時間近距離對轟。
若是在MMA中這般打法，恐怕一分鐘就分出勝負了。
比賽中，紅方選手多次低掃，成功重創了藍方的腿，成功拿下比賽。
秦陽和教練在大聲歡呼，他們沒有支持的選手，也沒有下注，只是單純地享受著拳台。
馬特忽然想到：「以雷的性子，恐怕在帶魏德曼訓練吧……哼。」
索波特傍晚的光線像被海水洗過，柔軟地鋪在索菲特大酒店外的露台餐桌上。秦陽一行人回來進行晚餐。
海風從格但斯克灣方向吹來，帶著一點鹽味和遠處松林的清澀。不遠處，沙灘上還有零星幾個人在散步，影子被拉得很長。太陽正往海平線沉，天從橘紅過渡到淡紫，雲被染得像是熏過的棉絮，邊緣泛著金。
杜安還沉浸在剛才的比賽里，一邊比劃著名一邊說：「那一腿，藍方腿肚子當時就腫了，後面根本站不住。」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如果我來教他，還能做得更好。「
「臭屁。」馬特當即回懟。
牛排端上來，熏制之後再低溫燜熟的。外錶帶著一層深棕色的熏殼，軟爛得近乎溫柔，就像這座城市。
教練們吃得慢，邊吃邊聊剛才的踢拳賽。杜安和惠特曼就著一個點爭執。小埃里克不懂站立技術，插不上話。秦陽聽著，偶爾插一兩句，更多時候只是吃著牛排，看海。
眾人又點上幾瓶紅酒，將話題從踢拳比賽轉移到品酒上，教練們都試圖證明：「自己不是只會打拳的野蠻人。」
他們蒙著眼睛去品酒的牌子和年份，結果是佐伊大獲全勝，她的臉喝得紅撲撲的，達到她的「限額」後，就呆呆地望著酒瓶。
秦陽注意到後，主動幫她又倒上：「出來玩就不要想那麼多了。」
馬特留意到，默默一笑。
夜色漸濃，侍者過來把一盞小玻璃燈點上，暖黃的光在暮色里暈開，
意識隨著落下的太陽沉淪，秦陽也有些暈乎乎的，微醺在暖和的風裡。
秦陽的嘴裡正嚼著大塊的肉，一聲手機的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
那來自秦陽的手機，一個陌生的電話號，鈴聲是那般的尖銳，刺耳。
秦陽接通，順手打開免提，一個熟悉的聲音竄出。
「秦陽，我是白大拿。」
「大拿？怎麼直接和我聯繫了？」秦陽他能找到自己的號碼不意外，但由大拿直接聯繫，很反常，正常來說應該是阿里作為中間人。
不等秦陽想明白，大拿接著說道，他真的很急切。
「秦陽，魏德曼因傷退賽。」
「你是否要在UFC161……」
「挑戰安德森·席爾瓦。」
「砰！！」
仿佛一聲炸雷落在人堆，杜安不受控地蹦起來，先前的氛圍被暴力地撕碎，將他們帶到八角籠的修羅場中。
惠特曼拿著酒杯的手在顫抖，沒有注意到酒灑在身上。
連一向穩重的大、小埃里克都呼吸急促起來。
「秦陽，你在哪？我把合同郵寄給你！你有一天的時間考慮。」
「波蘭索波特市索菲特大酒店……」幾人中只有佐伊還算平靜，因為她不知道剛才的話意味著什麼，她說出地址。
白大拿回復後掛斷了電話。
秦陽呆滯地坐在原地，嘴裡的肉還沒咽下去，因為有些只有他才能看見——系統。
他使用查看比賽勝率的功能，查看了他現在臨時頂替比賽的勝率。
那數字如此冰冷，幾乎將秦陽冰凍。
【1%】
教練們圍住秦陽，他們的臉上落著擔憂、震驚、不安、期待……
「秦陽，接了比賽，干他丫的！」杜安說。
「秦陽，你要冷靜，你剛比賽脫水過，不能立刻比賽。」小埃里克說。
「沒錯，對手比你大一個量級，增重來不及的。」大埃里克說。
「媽的！怎麼偏偏是今天，距離比賽開始還有10天！」馬特說。
「秦陽，決定權在你……」惠特曼總結性地說道，這次他也沒有把握，失去了驕傲的光環。
10天，剛比賽脫水過的次中選手，要臨場挑戰P4P第一、16連勝、10次冠軍衛冕的中量級冠軍……
百分之一的勝算，這不現實，這是送死……
眾人圍著秦陽，眼光在夜中閃著光，像一群狼。
秦陽慢慢地從呆滯中緩過神來，無數的情緒碰撞糾纏，他終於行動起來：
那麼冷靜、卻又那麼炙熱的目光。
吐出嘴裡的肉。
倒盡杯中的酒。
「教練們，開始備戰。」
（安德森·席爾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