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訃告！著名哲學家、雕塑家、詩人，熊秉明在巴黎腦溢血離世，享年80歲！——2002年12月14日。」
從里斯本到馬里尼亞格蘭德市政球場，里程130公里，里斯本競技球隊大巴需要行駛2個小時。許多球員選擇聽音樂放鬆，王清泉照舊帶著耳機，聽起了葡萄牙電台新聞，這是學葡萄牙語的重要手段。
熊秉明！
王清泉聽說過這位法籍華人，其父親熊慶來是東南大學、清華大學數學系創始人，破格錄用了只有初中學歷的華羅庚，並將華羅庚一步步栽培成世界級數學家。
熊秉明就是熊慶來的次子，作為華裔雕塑家，熊秉明在歐洲已經家喻戶曉，2002年受聘為南京大學名譽教授，並為南大打造雕塑《孺子牛》，準備在2003年5月南京大學百年校慶時揭幕。
短短80載，訃告簡短，王清泉感受到生命在快速流失，許多兒時聽說的人物，正在如奔流之水，滾滾埋葬於歷史長河。
葡萄牙廣播電台繼續播報。
「銀河戰艦船體漏水！博斯克眉頭緊皺！皇馬更衣室派系戰爭爆發，佛羅倫蒂諾為了購買羅納爾多，將西班牙人莫倫特斯當做交易籌碼，以隊長耶羅和第二隊長勞爾為首的西班牙幫，對此頗有微詞，公然與巴西幫羅納爾多和羅伯特·卡洛斯撕逼，葡萄牙人菲戈公開支持羅納爾多，法國幫齊達內和馬克萊萊，坐山觀虎鬥。」
——《世界體育報》
王清泉滿臉震驚，豪門球隊更衣室，還真是抽象，遠比里斯本競技的更衣室複雜。或許五大聯賽每個豪門，都有一個不省心的更衣室，還真是傷腦筋。
等等！
怎麼是世界體育報的新聞，不是馬卡報？
五大聯賽的輿論環境，果然更加可怕。
「齊達內還是羅納爾多？世界足球先生已在陣中，皇馬遭遇幸福煩惱。」
——《馬卡報》
「弗格森準備了一份神秘轉會考察名單，準備打造曼聯青春風暴。」
——《每日郵報》
……
「King！你在聽什麼？」夸雷斯馬湊近王清泉，耳朵貼在耳機上，大概聽出了一些足壇新聞的片段。
「我現在很發愁！非常愁！巴薩的球探在考察我，我的經紀人門德斯希望這場比賽我能進球！」
王清泉一愣，摘下耳機，馬上對夸雷斯馬致以祝福，壓低了聲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球隊大巴上討論個人轉會，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要問夸雷斯馬為什麼這麼說？
當然是為了進球。
「在保證球隊能贏的情況下，我會多給你傳球。」王清泉瞬間明白夸雷斯馬的意圖。
「作為回報，我走後，可以把愛麗絲夜店的VIP卡送給你，順便把那幾個當家招牌引薦給你……」
對於夸雷斯馬的善意，王清泉並不想消受。
「不必了，你最好把她們一塊打包去諾坎普。」
球隊大巴緩緩駛入馬里尼亞格蘭德市政球場，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排穆里尼奧的大頭照片。
「穆里尼奧？我們明明是來對陣萊里亞，什麼時候穆里尼奧離開了波爾圖？」夸雷斯馬指著穆里尼奧的照片，手指不禁有些顫抖，早在賽季初，葡萄牙超級盃上，他就觀戰了穆里尼奧的超級防守反擊，如果萊里亞打防守反擊，面對鐵桶陣，進球就沒那麼容易了。
王清泉手指下意識的敲打著大巴車窗邊的卡槽，目光瞥向夸雷斯馬。
萊里亞是穆里尼奧正式執教的第一戰，只用了短短一個賽季，就將聯賽墊底萊里亞，一路帶到了聯賽第5。用的就是定位球進攻和防守反擊戰術，後來穆里尼奧跳槽到了波爾圖。
萊里亞經過了兩任救火教練的動盪，最終堅定選擇深入貫徹穆里尼奧的戰術，找人帶主教練卡茹達號稱「足球裁縫」，是人盡皆知的戰術縫合怪。他建議俱樂部在球場懸掛穆里尼奧的畫像，目的就是告訴球員和球迷，萊里亞要把「防守反擊」刻進骨子裡。
夸雷斯馬身體繃得僵直，仿佛被一座山壓住了頭頂。
摸了摸臉上，沒有汗，卻怎麼也覺得有東西糊在臉上：「你不知道，22歲意味著什麼？如果我發揮不好，將會失去一年，明年我就是23歲了，球員越老價值越低。」
有種被點了的感覺。
諸如夸雷斯馬這樣的左路天才，22歲正當年，都要有年齡焦慮，足球圈已經捲成麻花了吧。
王清泉微微一笑，拍了拍夸雷斯馬的肩膀，安慰道：「一根硬棍子是踢不了足球的！」
賽前的踩場環節取消，由於馬里尼亞格蘭德球場澆水過度，積水一夜未消，工作人員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著積水。
博洛尼給球隊安排了在狹窄的跑道上跑步，慢跑、拉伸、簡單的倒腳傳球。
「見鬼，我剛才漏進泥里了，這裡的場地可以養魚稻。」若熱脫下鞋子，換上了一雙襪子，順手倒掉了鞋後跟里的積水。
「這下好玩了，真希望我射門時，他們的門將還在船上。」C羅掀起球衣，給自己扇著風，天氣已經很冷，跟在王清泉後面幾圈衝刺跑下來，人沒追上，倒是出了不少汗。
「這場地，最適合那些烏龜渾水摸魚，他們根本不需要中場，直接後場起球找前鋒，這樣的節奏就是利物浦來了，都得有人滑倒。」魯伊·本托攤了攤手，滿臉無奈的看著球場。
王清泉帶球，切出了一個角度，在魯伊·本托面前晃了一下，腳踝一勾，順勢就完成了過人動作：
「這樣更好，我們可以高空轟炸，他們禁區裡的大巴車，可不會飛到天上去。」
全對爆笑。
「希望他們哭暈在泥漿里，馬里尼亞格蘭德的草坪，喝了萊里亞的眼淚後，會瘋長。」
博洛尼吹停了踩場，回到更衣室，又來開始了一套嚴謹的更衣室發言環節。
巴爾博薩率先發言：「萊里亞根本就不喜歡踢球，他們要用洪水毀掉這場比賽。」
夸雷斯馬有些沮喪：「對於萊里亞來說，他能能夠接受一分，他們顯然不希望我們攻上去。」
……
博洛尼敲著戰術板總結：「場地對雙方都是平等的，萊里亞顯然想把比賽打得更加簡潔，我們反而可以利用他們的恐懼，多打一些任意球和45度傳中，利用C羅和King的起跳高度，讓他們深陷泥潭……所以這場比賽的陣型，要打443！」
臨上場前，王清泉提醒球隊，換上了長釘鞋：
「如果我們多用假動作，他們會不會在泥里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