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泉，這是一場艱難但很棒的勝利。」
面對眼前瘦高男人的恭賀，羅泉只覺非常眼熟，正是他之前看到過的亞裔背影的主人。
只是，明明感覺會脫口而出的名字，硬是生生卡在了喉嚨，羅泉確定，自己絕對見過對方。
而且恐怕不只一面。
「高洪……」
老登尚未把自己的名字說完整，羅泉卻是激動地拍了拍大腿。「您是高指導！」
沒錯，這位接近50歲的華夏籍老登，正是華夏前國腳，前主教練。
球員時期被稱作【冷面殺手】，教練時期被戲稱為【熱身賽之王】，最終在圈內贏得親切稱呼【高指導】的高洪博。
這可絕非泛泛之輩。
高指導年少成名，19歲包辦國青全部5粒進球，拿下賽事最佳球員與華夏足球歷史上第一個亞洲冠軍——1985年亞青賽冠軍。
1993年國足主力射手，世界盃亞洲預選賽，8場比賽狂入6球，可惜最終遭遇伊爾比德慘案，遺憾錯失世界盃，成為高指導球員生涯最大的遺憾。
2009年，高指導執掌國足教鞭，任期38場比賽拿下22勝12平4負，戰績斐然。
國足排名一度從FIFA的108『金毛犬段景住』狂飆至第69名，並在2010年東亞四強賽，3比0大勝小棒子，一舉打破32年恐韓頑疾，再逼平小日子，拿下冠軍。
毫無疑問，無論作為球員還是教練，高指導在華夏國足歷史上都是具有相當分量的存在。
……
「抱歉，高指導，我一時沒能想起您，實在是不太敢相信居然會在這裡與您見面。」
羅泉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他確實在電視上經常見到高指導，不過這都是幾年前高洪博執教國足時期的事情了。
猛地在異國他鄉見到高指導，著實出乎羅泉意料。
「這有什麼可道歉的，把我當成老家來的新朋友就好，怎麼說？找個地方吃點東西，聊一聊？」
高洪博重重地拍了拍羅泉的肩膀，有特別發力，似乎想試探一下羅泉的身體力量。
「行啊，高指導，先說好，一定得是我來請客。」
羅泉仍顯激動，匆忙給保羅打了聲招呼，至於高指導的『鐵砂掌』，以羅泉現下的身體條件，灑灑水啦。
保羅則是從大巴車急急忙忙追了出來，與高洪博客套了幾句，兩人年齡相仿，雖從未有過交手，但不妨礙保羅和高指導親近兩句。
「華夏足球，未來可期！」
閒聊幾句之後，保羅鄭重其事地指了指羅泉。
「羅，好樣的！」
一時之間，雞皮疙瘩爬滿了被肯定的羅泉全身，饒是不小的年紀，腳拇指仍恨不能當場摳出個足球場來！
……
斯特靈鎮雖然不算大城市，但中餐館仍然占據了一席之地。
不少香島和東南亞華裔在這邊做著餐飲買賣，高指導與羅泉商量著選了家茶餐廳，幾份咖喱牛肉配上蘇格蘭本地的高山紅茶，成為了兩人的晚餐。
「高指導，恕我冒昧，您怎麼會來到這裡？」
羅泉第一時間為高洪博沏上紅茶，便再也沒能壓制住自己的好奇，連忙問了出來。
（關北北咬牙切齒臉：哦？原來你是知道給人端茶倒水的？怎麼就沒見你順手給我倒杯水！）
「當然是為你而來。」
高洪博一臉正色，見到羅泉愕然表情之後，旋即大笑了一會，「別瞎想，我馬上要去海牙任職助教，肯定得來歐洲。」
「不過，來斯特靈，確實是因為你的關係。」
沒有再賣關子，高洪博簡單說明了原因。
「華夏在歐洲踢球的運動員掃攏一起大概也就10來個，我既然要來歐洲，作為老前輩，倚老賣老看看大家，不過分吧。」
「那肯定是我的榮幸。」
羅泉忙不迭地客氣了一句。
高洪博微微挺了挺身板，得益於早年的運動生涯，儘管已至知命之年，他的腰骨依舊結實挺拔。
認真的眼神從高洪博眼中毫無保留地傳遞給羅泉。
「羅泉，你知道嗎？當查到你的信息時，我是非常不能理解的。」
高洪博直言不諱。
「30歲，如果是在歐洲主要聯賽，哪怕是葡超、荷甲、蘇超、挪超或者再往下降一級，蘇冠、英冠、葡甲……我都覺得你來到這邊算是正確的選擇。」
「結果，我了解到的信息，卻是蒙特羅斯這樣連我都壓根沒聽說過的俱樂部，蘇乙聯賽，說實話，我根本就看不上它。」
羅泉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傾聽著，他看出了高指導還有許多話要說，而之前類似的話，家人、親戚和朋友同樣勸誡過羅泉。
他並不陌生，更不在乎。
「後續我從論壇上進一步了解到你的情況，甚至我去盡我所能找到一些你踢野球時零碎的畫面，坦白說，我確信我一定要來見見你。」
高洪博喝了一口紅茶，稍稍歇了一下。
沒辦法，年紀到了，得喝點溫的潤潤喉。
「您是想我回去踢國內聯賽？可是，並沒有國內球隊願意接受我，客觀現實是，蒙特羅斯才是唯一給我機會的俱樂部。」
趁著高洪博休息的間隙，羅泉也緩緩流露出一些心聲。
「唯一的實現夢想的機會。」
羅泉又強調了一遍。
這是事實，沒有查理和保羅的努力，羅泉現在應該在和林帆探討如何教導青少年足球，或許操蛋的婆媳關係也是話題之一。
「我一度很想為你引薦華夏的俱樂部。」
高洪博沒有否認，「但我早就改變主意了，你必須留在歐洲，你必須往上爬，越高越好。」
「羅泉，你知道嗎？其實在某些方面，我和你遭遇的境遇是一樣的。」
高洪博不由得想起了他的球員生涯，他88年就入選國家二隊，然而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他始終沒能正式進入國足。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一隊，又恰逢執教的是喜歡壯漢的施拉普納，事實上，高洪博在國足的機會，真的很少。
可比起羅泉，高洪博依然足夠幸運。
所以，高洪博對於羅泉的懷才不遇會更加感同身受。
羅泉並不清楚高洪博的心路歷程，更對高洪博看好自己能在歐洲更進一步感到驚訝。
卻聽高指導話鋒一轉，一個沉重的問題砸了過來。
「羅泉，你覺得華夏國足這些年，是進步還是退步？！」
？？？
這是我一個區區蘇乙廢材能討論的話題嗎？！
羅泉一臉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