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榮帶來的操作員叫做馬原，四十多歲，個子高瘦，顴骨凸起，略微有點齙牙。
看上去有點像是當年馹孴鬕退票事變中，那位赫赫有名的奪命書生。
只見他飛快在鍵盤上操作了幾下，把一組影像切到了最近的一塊屏幕：
「黃老，進度第一的是肖繼光同志，目前只服用了一顆初元丹，已經突破打通到了第四個節點。」
哦？
專家們連忙看了過去。
與潘永年看過的那個叫薛瑞的戰士一樣，此時的屏幕左側，赫然顯示著一組信息：
【姓名】：肖繼光
【年齡】：23歲零260天。
【現役部隊】：陸軍第XXX集團軍XX旅根思連
【資質】：三靈根。
「厲害呀，」潘永年忍不住叫了聲好，「這不過一顆初元丹，就打破到第四個節點了？」
真不愧是萬中無一的三靈根資質，這修煉速度就是快......
然而潘永年還沒感嘆一會兒，便聽馬原又說道：
「咦，黃老，進度第二的同志有點....唔，有點出人意料，他居然是個五靈根！」
五靈根？
聽到觀察員這話。
一眾專家便連忙又把注意力轉向了肖繼光的隔壁。
然後，他們便見到了屏幕上的另一組信息：
【姓名】：韓青宇
【年齡】：25周歲64天
【現役部隊】：陸軍第XX集團軍X合成旅XX老莊連
【資質】：五靈根
現場立馬熱鬧了起來。
「欸，還真是五靈根啊？」
「奇怪......不是說資質越高修行越快麼？」
「老楊，會不會是儀器出問題了？」
「概率不大，你看其他參數都很正常，估計是這位同志狀態比較好？」
黃榮也走到了這塊屏幕旁。
只見此時此刻。
屏幕中的影像依舊保持盤坐，但身上代表靈氣聚合的紅色點位已經從寰椎處轉移，來到了尾椎附近。
作為和林毅有過直接交流的專家，黃榮記得很清楚，這裡正是林毅介紹啟靈流程時提到的第三個節點所在。
所以只是簡單一瞥，他便排除了設備出問題的可能。
畢竟bug可不會錯的這麼精準。
並且從靈氣走勢上看。
第三處節點似乎也困擾不了韓青宇太久，節點下方已經隱隱可見絲絲紅色軌跡在游離了。
於是他便轉過頭，對馬原問道：「小馬，另外兩位四靈根的同志怎麼樣了？」
「至於另一位四靈根的李偉昊.....目前還卡在第二節點。」
黃榮摸了摸下巴。
這確實有點奇怪......
要知道。
基地方面只給戰士們透露過啟靈和修行的部分信息，至於靈根相關則是暫時保密的。
所以戰士們不可能會因為資質的差異，而產生諸如【我資質好必須要第一】或者【我資質差就擺爛】之類的心理負擔。
也就是說，在全拼實力的情況下，五靈根的韓青宇反而跑在了前頭？
隨後黃榮沉吟片刻，對小馬說道：「小馬，把韓青宇和其他三個人的資料整理給我。」
小馬聞言連忙操作了起來。
接著很快。
幾份內容相同的紙質檔案交到了黃榮以及專家團的手裡。
「韓青宇，瓊海省萬寧人，入伍九年，二級士官，曾立個人三等功兩次，二等功一次......」」
「肖繼光，入伍四年，中原省新鄉人，參軍以來榮立個人三等功一次，集體二等功一次，兄長肖念疆.....」
「周希，贛省安源人......」
「李偉昊，川蜀人......」
「唔？」
沒一會兒，格物大佬許修傑最先發現了問題：
「你們看嘛，這個韓青宇是海邊邊上嘞人，另外三個又是內陸頭的人，是不是跟這個有點關係噻？」
潘永年一怔，連忙又看了眼檔案。
果然。
雖然韓青宇服役的部隊是陸軍，但他從祖父一輩開始就是漁民，入伍前幾乎從來沒離開過海邊。
反觀其他三位靈根更優秀的戰士，他們的生長環境卻都在內陸。
尤其是李偉昊，連入伍後都沒離開過川蜀。
想到這裡。
潘永年不由看向了黃榮：「黃老，您覺得......」
「嗯，老許的猜測可能性很大，」黃榮用力點了點頭，又伸手指了指檔案，解釋道，「其實在編譯《潮汐訣》的時候，我就產生過類似的想法。」
「你們想想看，《潮汐訣》一開始就要觀想自己靜坐在一望無際的岸邊，再往後更是幻想自己化成了海面。」
「但以大周仙朝的疆域面積和地理條件，普通人能那麼輕鬆就見到真正的海洋嗎？」
「如果沒親眼見過大海，那又談何準確的觀想海面？這種想像力的差距，會不會又影響到啟靈的效率呢？」
說著。
黃榮又指了指一旁的電腦，補充了一句：「如果我沒記錯，六靈根中唯一啟靈成功的許華教授，也是浙省舟山人。」
他這話可不是給自己挽尊。
在前兩天的翻譯過程中，他確實產生過這個疑惑。
別看天靈界有飛天遁地的修行力量存在。
但對於那些沒有啟靈的普通民眾而言，天靈界出行方面的便利性恐怕還真比不上本土。
而本土都有多少內陸同胞沒親眼見過大海，遑論天靈界那邊了。
好比你讓普通人想像神豪生活，絕大多數都是要麼太保守要麼就太誇張，真正能符合實際的反而幾乎沒多少。
至少在黃榮想來。
平民能夠了解海洋的唯一渠道，似乎就只有留影珠了。
但影像能將海洋的遼遠壯闊還原多少，恐怕也需要打個問號。
想到這裡。
潘永年似乎理解了黃榮的意思：「黃老，您的意思莫非是.....《潮汐訣》應當優先選擇海邊出生的同志來修煉？」
「這是一方面，」黃榮點了點頭，把自己的思路說了出來，「我覺得可以設立一個對照組，做兩三次比對應該就能有初步結論了。」
「另外還有一方面則是.....我在想這個情況有沒有可能做個逆向思考。」
潘永年這次就聽不太懂了，虛心請教道：
「黃老，你說的逆向思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