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物院的幾間實驗室同時忙了起來。
事實證明，所謂的「五道題一起做」，聽上去非常拉風，但是真做起來……
三樓的材料實驗室中，姜浩然正對著一根尼龍魚線較勁。
按照他們之前查到的資料，要想做出所謂的「人工肌肉」，首先要給魚線施加一定的負載，然後不斷扭轉，直到原本筆直的魚線捲成類似彈簧的螺旋結構。
從理論上看，這玩意兒好像並不算太難。
可是真正上手的時候，麻煩就來了。
「啪！」
一聲脆響。
姜浩然嘆了口氣，看著手中毫無徵兆斷開的魚線，和旁邊幾根也同樣斷裂的魚線。
掏出手機，他無奈地拍了張照，並且打開QQ，將圖片發到了某個群里。
「@吳黔第四根了」
「我現在有點懷疑是不是我們買的這個魚線有問題」
「升天.jpg」
另一邊，林曉雯的進度倒是順利不少。
將兩個常見的一次性紙杯的底部黏在一起，中間再纏上一根橡皮筋，一個最簡易的馬格努斯滑翔器就做好了。
接下來只需要拉緊橡皮筋，然後釋放。
由兩個紙杯組成的馬格努斯滑翔器在空中滑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線，然後……
精準撞上了牆。
面無表情的關掉了攝像機，她在電腦上記錄下來這次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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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次實驗
飛翔距離：五米
……」
而前面還有更多的記錄，比如第五次的時候，這個距離記錄還是三米。
雖然實驗不是以飛多遠作為衡量標準，但是多少也算是個進步吧。
至於李錄那邊……
他的實驗裝置甚至比林曉雯的還要寒酸：
一塊臨時借來的震動平台、一把刷子，以及一台用來錄像的手機，就組成了他的全部實驗工具。
隨著振動台開始工作，桌面上的刷子晃動起來，上面的刷毛也不斷發生形變。
好像感受到了李錄殷切的注視，刷子真的一點一點向前爬了出去。
十幾秒後，震動停止，刷子大概位移了一厘米的距離。
李錄眼睛一亮，將刷子放回了原來的位置，重新開始實驗。
這一次，刷子卻沒有遵循上次的路徑，而是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般向左移動起來。
第三次，刷子開始原地打轉……
李錄默默將卡在支架上的手機拿了下來，打開某個群聊。
「@吳黔我收回昨天覺得這題平平無奇的話」
「我現在覺得這刷子應該是有自己的想法」
在消息接二連三彈出時，吳黔正坐在電磁學實驗室里，盯著面前的磁擺思考。
其實磁擺的結構很簡單：一根細線下面連接著一塊小磁鐵，而激勵這個擺運動的，則是底下的一塊電磁鐵和與之相連的函數發生器。
雖然這個結構不難，但是這道題所需要的分析和物理知識卻是幾道題中最多的。
按照題目的描述，當電磁鐵以遠高於固有頻率的交流信號驅動時，原本應該幾乎跟不上外界變化的擺，卻可能出現幅度不同的穩定振盪。
更加麻煩的是，這種穩定振盪並不能簡單的用普通受迫振動來解釋.
磁鐵收到的磁力本身就與位置呈現明顯的非線性關係，再疊加一個遠高於固有頻率的周期振動，整個系統自然也就成了一個非線性的動力學問題。
而非線性系統，也算是物理學中出了名難以處理的了。
摸了摸下巴，吳黔按下函數發生器的開關，準備先掃一遍頻率。
這時，旁邊的手機突然又震動起來。
嘆了口氣，他瞄了眼電腦上不斷往外吐出數據的屏幕，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手機。
本以為又是姜浩然弄斷了一根魚線，但是打開手機，看到的卻是劉小小發來的消息。
「劉小小：隊長，你現在有空嗎？」
下面是一張照片，裡面是兩個大小明顯不同的兩隻氣球通過一根軟管連接在一起。
吳黔往下翻，馬上看到了第二張照片。
在這張圖裡，原本左側那個小氣球已經癟下去了一大半，而右側的大氣球則變得比剛才更大了。
吳黔盯著照片看了兩秒，慢慢皺起了眉。
緊接著，新的消息彈了出來。
「隊長，你看看上面的照片」
「我本來覺得這是偶然，所以又做了幾次重複實驗」
「但是……」
「為什麼有時候空氣從小氣球流向大氣球，有時卻是反過來的？」
看到這裡，吳黔又瞄了眼屏幕上的數據。
再次嘆了口比剛才還長的氣，他站起身來關掉了桌子上的設備，走出了實驗室。
……
劉小小所在的實驗室就在樓下。
吳黔走進去的時候，桌子上正擺著一堆凌亂的氣球。
吳黔看著這一堆氣球，啞然失笑。
看到吳黔，劉小小眼睛一亮，嘰嘰咕咕的跑了過來。
「我又做了幾次重複實驗。」
劉小小遞過一個記錄本。
「最開始我以為只和兩個氣球的大小有關，但是後來我發現，同樣大小的氣球，空氣流動的方向也不一定相同。」
吳黔低頭看了一會兒記錄，問道：
「測過壓強嗎？」
「還沒有。」
劉小小搖了搖頭，遲疑的問道：
「可是……一般不是大氣球裡面的壓強更大嗎？」
「為什麼？」
「因為……」
她愣住了。
是啊，為什麼大氣球裡面的壓強就更大呢？
吳黔拿起桌邊一個還沒有吹過的氣球，順手拉了兩下。
「你有沒有發現，平時吹氣球的時候，最開始那一下反而是最難吹的？」
劉小小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猛地低頭看像桌上的氣球。
如果氣球越大，裡面的壓強就一定越高……
那應該越吹越困難才對。
「先別想了。」
吳黔打斷了她的思考。
「找壓力計。」
……
當第一套裝置真正搭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同一時間，華國無數台電視上，《最強學霸》第二期準時播出。
燈光漸亮，打在周圍一眾參賽選手臉上。
而正中間的幾位則特別顯眼，尤其是某位……寸頭眼鏡男。
看上去就很有文化！
「……今天的比賽，將以題目競技的形式展開……」
隨著主持人念完台詞，一道題目赫然出現在舞台上的大屏幕上。
幾乎沒有思考，錢周便按下了面前的搶答鍵。
「答案是C。」
「回答正確！」
主持人的聲音落下，現場響起一陣掌聲。
而離電視台幾公里外的實驗室里，吳黔正蹲在桌邊，盯著壓力計上緩慢變化的數字。
「再開大點閥門。」
劉小小點點頭，往氣球里充入了少量空氣。
「停！」
吳黔記錄下數據。
「繼續吧。」
電視裡，題目還在繼續。
一道、兩道、三道……
台上的男生一路過關，台下的反應也越來越誇張。
與此同時，節目官方論壇里，已然炸開了鍋。
【沒有大腦：臥槽，這哥們搶答也太快了吧】
【不穿褲褲好涼涼：錢神牛逼！！！】
【我要畢業：涼涼兄怎麼哪都有你？】
【不穿褲褲好涼涼：你管我，我熱愛學習不行嗎？】
【番茄炒番茄：有幾道題我題目都沒看完，他就按了】
【每天早睡：感覺這期比第一期有意思多了】
【錢周全球後援會：錢神沖啊！！】
至於實驗室里……
自然沒有掌聲，也沒有主持人的驚呼。
只有氣球偶爾摩擦桌面的聲音，和鍵盤的打字聲。
……
晚上九點多，劉小小將得到的數據做了一次擬合。
幾秒後，一條不怎麼漂亮的曲線出現在屏幕上。
「隊長……」
「嗯？」
「這個壓強，似乎不是線性的，也不是單調的。」
吳黔沒有回答，只是拖過旁邊的椅子，坐到了電腦前。
舞台上，主持人高高舉起了本期冠軍的手。
「讓我們恭喜今晚的——最強學霸，錢周！」
現場掌聲雷動。
……
同時，論壇里很快又刷出一排新帖子。
【錢周封神！】
【最後那道也太離譜了】
【講真，這節目要是每期都有這種選手，我能一直看下去】
【求錢周微博】
【這才叫學霸啊……】
而就在一片熱鬧之中，一個剛剛註冊沒多久的帳號發出了一條新帖。
【弱弱問一句，前兩天新聞里那個江城大學的吳黔，和錢周誰厲害一點？】
很快有人回了一句。
【這倆也不是一個類型吧，一個搞科研，一個答題】
沒過多久，這條帖子便隨著更多討論比賽內容的新帖，被壓到了第二頁。
……
另一邊，吳黔盯著那條曲折的曲線，揉了揉有點凌亂的頭髮。
「不是數據有問題……」
劉小小看向了他。
吳黔伸手點了點曲線中間那個明顯的轉折。
「我們好像找到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