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吳黔的話，劉小小抬起了頭。
「所以隊長，問題出在哪裡呢？」
吳黔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說道：
「再拿一個新的氣球來。」
劉小小愣了一下，但是還是乖乖從桌上的包裝袋裡翻出一個氣球。
吳黔將氣球接過來，接上軟管，一邊重新調零，一邊解釋道：
「我在看曲線的時候，突然想到材料力學裡面對橡膠的解釋。」
劉小小：我嗎？我也要學材料力學嗎？
他等了等，見旁邊的劉小小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才繼續說道：
「橡膠的彈性是非線性的，比如我們用最簡單的neo-Hookean模型——也就是把橡膠近似看成不可壓縮的超彈性材料，那麼一個理想橡膠球薄膜應該滿足拉普拉斯關係。」
「其中壓強P和橡膠膜張力T和半徑R的關係為P=2T/R，你應該發現了，這兩者實際上是一個競爭關係。尤其T還是一個變量。」
劉小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用剛才提到的模型來說，壓強一開始隨著半徑的上升而上升，但是在氣球變大到一定程度後，則會開始下降……」
看著好像依舊有點懵逼的劉小小，他繼續說道：
「簡單來講……你在吹氣球的時候會發現開始時很難吹，後面又很好吹，就是這個原因。」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你在實驗中有時空氣從小的氣球向大的流，有時則相反。」
「決定空氣流向的，是兩個氣球的氣壓差。當氣球的氣壓差反向時，氣流也就反向了。」
聽完吳黔的解釋，劉小小哐嘰哐嘰點了點頭。
雖然不知道隊長是從哪學來的材料力學……
總之就是非常有用就對了！
小心翼翼的測完數據，看著電腦上程序運行，劉小小屏住了呼吸。
突然，一張圖像跳了出來。
看著上面和之前那根在趨勢沒什麼區別的曲線，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至少，主要的問題找到了。
「小小，你能把之前那個圖像和這個疊加到一起嗎？」
劉小小點點頭，在鍵盤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陣，不久，一張新的圖像彈了出來。
看到圖上一紅一綠兩條曲線，劉小小的嘴又撇了下去。
兩條曲線雖然整體走勢相同，但是拐點位置卻差了很多，峰值也並不匹配。
「隊長……」
其實吳黔自己的心情也沒好到哪去。
雖然第一眼看到曲線的時候，他直覺就告訴他和之前那個不太相符。
但是當結果真正擺到面前的時候，說不沮喪，那也是不可能的。
歪頭想了一會兒，吳黔突然拿起兩隻氣球，放在眼前看了一會兒。
「小小，我們上次的那個氣球，是用過的，對嗎？」
劉小小歪頭想了一陣，有點不確定的回答道：
「好像是的……不過我沒確認。」
吳黔看了看手機，站了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剩下的實驗我們明天再做吧。」
「我大概有個猜測，明天做兩組實驗就知道了。」
聞言，劉小小聽話的站起身，開始收拾起一桌的文件……和氣球。
好不容易將所有氣球都收好，她有點內疚地說道：
「隊長……對不起。」
吳黔扭過頭。
「沒關係，我們在第一天就發現了問題，並且基本解決了……」
劉小小打斷了他的話，略帶一絲顫音的說道：
「不是的……我感覺……自己好沒用。」
將手中的電腦塞進包里，吳黔走到她的身邊，說道：
「沒有啊，整套裝置都是你搭建的，你也在一開始發現了問題。」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今天才是第一天，還有很多時間。況且，這只是一次模擬賽。」
「退一萬步說，這也只是一場模擬賽。你現在覺得天大的事情，過幾年再回頭看，說不定連輸了贏了都記不清了。」
「可是……我感覺拖了大家的後腿，還讓隊長花了這麼多時間來幫我。」
「你這話說的……我們是一個團隊呀。幫不是天經地義？」
劉小小背過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淚……至少她覺得是偷偷的。
吳黔看著她的背影，莫名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
怔了一下，他發現自己貌似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前世的事情了，很多記憶也像蒙上了一層白布。
搖了搖頭，將疑惑暫時壓在了心底，他朝著轉過頭來的劉小小招了招手。
「走啦！」
用力點了點頭，劉小小小跑著跟了上來。
走在路上，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吐槽了一句：
「隊長，雖然你剛才很可靠，但是……」
吳黔聽著她猶豫的聲音，好奇道：
「但是什麼？」
搖了搖頭，劉小小將剩下的吐槽壓在了心裡。
算了，說出來隊長肯定會不高興的……
但是，他真的好像我爹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