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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來自伯爵的委託(上)

2026-08-31 22:29:16 作者: 管殺不管填

  瓦爾特把信紙折好放回信封里,守在門口的中年管家無聲地走了進來,接過信封走到角落的水池邊,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信封的一角。火舌沿著紙面蔓延,他把灰燼衝進下水道,擰緊水龍頭。

  「伯爵今晚九點恭候您。」說完,管家微微欠身,退了出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話。瓦爾特看了一眼池邊沒有殘留的紙灰,眉頭微皺。

  八點下班後,瓦爾特沒有直接去伯爵府,而是留在醫院的食堂吃過晚飯:一小盤捲心菜,土豆湯配兩根大香腸,外加半條黑麥麵包,以及一小塊黃油。湯碗裡沉著幾片煮透的胡蘿蔔和芹菜末,香氣清淡但實在。

  重生之後,瓦爾特在別的地方保持節省,但吃方面一點不虧待自己,別人一頓最多二十芬尼,而他至少要三十五芬尼。因為待會要去伯爵府查案,他沒有點一小杯葡萄酒或白蘭地。

  一刻鐘後,他回到辦公室,穿上大衣,戴上手套,拎起醫生包,這才出門叫了一輛馬車。馬車沿著積雪的街道向西郊駛去,瓦爾特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街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在腦子裡把即將見面的人和他可能的訴求過了一遍。

  夜裡八點五十六分,馬車在柏林西郊的伯爵府門前停下。鐵柵欄門虛掩著,門廊上的兩座煤氣燈已經亮了。此刻,那位中年男管家面無表情的等在門廳里,沒有多餘的話,直接把客人領進了書房。

  馮·埃伯施泰因伯爵坐在書桌後面。他穿著深灰色的居家外套,沒有系領結,領口敞著第一顆扣子。他的神情比上一次見面時更收斂,看到瓦爾特進來便示意他坐下,然後起身關上書房的門,還輕輕轉動了一下鎖舌,確認門已經合嚴實了。

  伯爵坐下後開門見山,直接說道:「科勒博士,長話短說。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上次你說過的指紋鑑定法,所以在前天,我在書房裡放了一份假文件,封了火漆,放在平常放機要文件的抽屜里,有意無意間讓消息傳了出去。我想看看誰會動它。」

  瓦爾特沒有打斷伯爵的敘述,安靜地聽著。

  「今天下午我再度打開抽屜檢查,發現火漆被人撬開過又粘回去了,不得不說,手法很細緻,也很專業。如果不是我提前做了標記,幾乎看不出來。可惜的是,魚咬了鉤,但我沒能在當場抓到人。你知道我在威廉大街76號工作,工作性質決定了必須要保密,所以我非常需要知道,是誰撬開了那道火漆,找到那個內鬼。」

  20世紀初,威廉大街就是德國政府的心臟,正如「白廳」代指英國政府那般。「威廉大街76號」,屬於外交部辦公室;至於隔壁的「威廉大街77號」,就是帝國總理府(帝國宰相府)。

  「標記過是什麼意思?」瓦爾特問道。

  「封火漆之前,我在信封邊緣內側夾了一根細頭髮,從紙面探出來大約一毫米,位置緊貼著火漆邊緣。如果信封被人打開過再合上,那根頭髮一定會移位或者斷裂,不會保持原來的位置。」

  伯爵從抽屜里取出一隻信封放在桌上,示意說:「我打開抽屜的時候,那根頭髮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

  

  瓦爾特用戴手套的右手托起信封,對著燈光看了看,發現火漆的封口表面平整,邊緣沒有明顯的刀痕,只是等他將信封微微傾斜後,看到火漆邊緣有一道極淺的壓印,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加熱過。

  瓦爾特點了點頭,「確實被人動過,而且手法很熟練。對方用薄刃挑開了火漆,看過內容之後又把火漆重新加熱壓回去。」

  「你上次說,碘熏法可以讓手指留下的痕跡顯現出來?」

  瓦爾特笑了笑,語氣肯定的回應道:「這當然沒有問題,只要接觸紙張的人手上有油脂,碘蒸汽就能讓它顯形。我需要一間完全避光的房間,以及那封信。」



  瓦爾特用戴有手套的右手,接過了信封。

  「請替我安排好工作室,估計今晚我要待在這裡。」

  當晚,瓦爾特在書房隔壁的側廳里完成了碘熏法。他封住窗戶縫隙,熄滅了所有燈具,室內完全黑暗。他把信封放在白布中央,加熱碘晶體,紫色蒸汽緩緩升騰,在紙張表面留下了幾組暗黃色的印跡。信封正中有一枚完整的拇指印,對比之後,確定是伯爵封口時留下的。

  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封口右側邊緣的一組指腹痕跡,位置偏下,像是有人用拇指和食指捏著信封邊緣翻看時留下的。那組指紋清晰完整,三個特徵點排列有序,沒有被打亂或模糊。


  瓦爾特把這組指紋拓印到卡片上,在筆記本上畫下了示意圖,標註了三個關鍵特徵點的位置和間距,然後收好所有物證。

  此刻,已是凌晨時分。

  第二天上午,伯爵按照約定,以「伯爵府內財物失竊」為由,讓管家把相關人員召集到門廳里。管家依照瓦爾特的要求,提前準備好了印泥和卡片,說需要對府內所有人員進行身份核驗,每個人都要按手印存檔。

  瓦爾特沒有出現在門廳里。他坐在門廳隔壁的小休息室里,門開了一條縫,光線從那道縫隙透進來,恰好能讓他看清每一個走進門廳的人的動作和表情,又不會讓外面的人注意到他。

  服務伯爵府的雇員一共11人,而被伯爵懷疑的4名重要嫌疑人則是最後一批出場,他們按順序走進門廳。

  女管家貝爾塔最先來,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羊毛裙。她在卡片上按了指印,神情平靜,動作自然。

  秘書赫伯特是第二個,三十歲出頭,手指修長,按指紋時動作很快。

  馬車夫弗里茨第三個,手指粗大,落下指紋時表現的大大咧咧。

  女僕莉澤最後一個進來,大約二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淺色圍裙。她走到桌前,按要求把右手拇指按在印泥上,然後拓印到卡片上,動作不大,看似一切如常。

  然而,瓦爾特注意到女僕連續咽口水,雙手掌心在圍裙上來回擦著,目光始終沒有抬起來。那是緊張和恐懼混在一起,身體自己先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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