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5章:少尉軍醫官

第25章:少尉軍醫官

2026-08-31 22:29:13 作者: 管殺不管填

  從19世紀末20世紀初開始,愛迪生和斯旺等人發明的白熾燈技術已變得非常成熟了,逐步在歐洲大城市進行廣泛的商業化應用。而柏林,作為當時歐洲最現代化的大都市之一,其電力基礎設施和電網建設方面,更是遙遙領先。

  當瓦爾特遇襲的住院期間,夏洛特醫院就在進行新一輪的照明改造,用白熾燈全面替換老舊的煤氣燈。

  那是煤氣燈不僅亮度有限,更致命的是它會消耗室內氧氣、散發熱量,並產生廢氣。對於需要保持空氣潔淨、防止交叉感染,以及有嚴格消防要求的夏洛特醫院病房來說,煤氣燈存在極大的安全隱患。

  在柏林,醫院對新鮮事物來者不拒,電燈和X光機早就裝進了手術室。

  而亞歷山大廣場那棟紅磚樓里,走廊上掛著的還是煤氣燈,書桌上點的是煤油燈,停屍房只有一盞瓦斯壁燈,屍體推進來時得湊近了才能看清。

  雖說夏洛特醫院和柏林警局之間隔了二十分鐘路,但對「新事物」的態度隔了不止二十年……

  此刻,忙碌一天的瓦爾特已換上了大衣,就在要拉下醫生值班室的白熾燈開關之際,一名醫院巡警走過來,將一個大信封交給了他。瓦爾特簽了字,隨手將信封放在桌上。

  很快,他發現信封沒有寫寄件人,不過火漆封口上的紋章卻是非常熟悉,與馮·施特滕上校書房門上的紋章圖案一致。

  拆開封口,裡面是一份薄薄的官方文件,上面蓋有普魯士軍部的專用印章。瓦爾特展開了那份文件,他讀完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文件的內容很短:「茲確認瓦爾特·科勒,醫學博士,已於1903年12月26日起,被任命為普魯士皇家陸軍預備役少尉軍醫官,內科方向,即日生效。」

  他坐在那裡,左手拿著那份任命書,心裡還在盤算著:這份任命書的日期是昨天,而他收到的時間是今天,效率不可謂不高。瓦爾特把這份任命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

  幾天後,瓦爾特從紅堡的米勒督察那裡得知,馮·施特滕上校在確認孫子的身份之後,隨即以個人名義向普魯士軍部提交了一封正式的推薦函,措辭客氣,但分量很重。

  其間,老上校提到科勒博士在協助紅堡偵破的各類案件時,提供的科學與縝密的服務,並表示此類人才雖說不能作為外科醫生,但應該在帝國-軍隊的醫療體系中得到妥善安置,云云。

  因為有了馮·施特滕上校的擔保與推薦,加之普魯士軍部也並不在意區區一個預備役軍醫官,而且之前的說法只是因為某種技術原因推遲授銜,而非最終取消。所以,針對瓦爾特的重新補錄,也沒有遇到什麼大的阻力。

  只是受瓦爾特右手殘疾的影響,軍醫官的軍銜級別還是降了一級,由中尉變成了少尉,而且也不會有正式的授銜儀式。不僅如此,除了少尉肩章屬於軍部下發外,全套軍服的製作都要瓦爾特自己花錢找裁縫。

  不過無所謂了,瓦爾特總算擺脫了經濟危機,不僅壓在身上的沉重外債消失了,而且保住了那兩三千馬克的銀行存款。要說新貴還談不上,但算是妥妥的柏林中產。

  另外關鍵一點,作為普魯士的預備役軍醫官。和平時期,瓦爾特在履行每年5到8周的軍事服務的同時,也受到普魯士軍方的保護。

  

  得益於德意志統一戰爭時期的大獲全勝,軍官(包括預備役軍官)享有很好的社會聲望。瓦爾特作為一名預備役軍醫官,不僅擁有軍銜,還代表著國家意志及權力的延伸。

  毫無疑問的,這種身份使得瓦爾特在平民社會中備受尊重,無論是地方政府,還是普通民眾,通常都會給予其極大的禮遇。

  不僅如此,軍官群體往往享有獨立於普通民事法庭的司法管轄權(軍事法庭)。在服役期間遇到法律糾紛,作為預備役軍官的他也能夠受到普魯士軍方的特殊庇護,免受地方法庭的隨意審判。

  至少,現在的瓦爾特不必再日夜擔心被人從背後盯上了。暗處的人若要動手,首先要面對的不再是一個平民醫生,而是一名少尉軍官。

  公然動他,就是與整個普魯士軍方為敵。

  ……

  從平安夜開始,柏林的雪基本就沒怎麼停過,下得不大,也不急,就是一層一層的,慢慢覆蓋到屋頂與街沿。這時的空氣都已變得乾冷,呼出的氣都在面前凝成一團白霧,才慢慢地散去。

  與此同時,街上的行人也變得稀少,一個個都裹緊著大衣,低頭忙於趕路。唯有隨電車駛過,鐵軌上的積雪時不時會被碾得粉碎,繼而發出陣陣細碎的「咔咔」的聲。


  中午時分,一個穿深灰色大衣、攜帶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穿過夏洛特醫院的走廊,腳步不快不慢,既不東張西望,也不猶豫停頓。

  很快的,他就輕車熟路地走到瓦爾特所在的助理醫師辦公室門口,停下,見房間裡僅有科勒醫生一人,便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

  「是瓦爾特·科勒博士?」陌生人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多餘的語氣。

  瓦爾特放下手中的病歷,抬頭回應:「我是。」



  「我是弗里德里希·馮·埃伯施泰因伯爵府的管家,受伯爵囑咐,此信請您親自拆閱。」他說完便退到門口,側身站定,背脊抵住門框。他的目光沒有落在瓦爾特身上,而是落在走廊的方向,讓不該進來的人留在外面。

  那位弗里德里希·馮·埃伯施泰因伯爵,瓦爾特自然是熟悉的。他是已被法庭判處死刑的馮·里希特霍芬男爵妻子的弟弟,也是其龐大遺產的繼承人,瓦爾特·科勒的第一位大金主,拿過對方800馬克的獎賞。

  就在數天前,瓦爾特還在柏林警察局見過這位伯爵,兩人有過一番簡短且友好的交談。

  事實上,這位今年三十多歲的馮·埃伯施泰因伯爵,一直都在帝國的外交部工作,之前的幾年裡他待在德意志帝國駐俄國聖彼得堡大使館,坐到了一等秘書職務(相當於正處級)。兩個月前,他是奉命從聖彼得堡回柏林述職,就聽聞姐姐的噩耗。

  瓦爾特拆開封口抽出信紙。字數不多,但措辭直接。

  伯爵在信中寫道:「上次你提及的碘熏顯指紋法,也許能幫上大忙……魚已經咬了鉤,但我沒看清是誰咬的。如果你方便,請務必今晚來一趟。」

  在末尾出,伯爵還反覆叮囑了一句:「此事暫只有你我知曉。」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