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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日俄戰爭的影響

2026-08-31 22:30:08 作者: 管殺不管填

  「前幾天,駐東京使領館那邊遞上來一份情報,是關於遠東的。上面說,日本人在朝鮮半島調了不少船,而俄國的談判代表也還在滿洲,雙方在旅順和大連的駐軍都沒有撤。外交上談著,軍事上僵著。你怎麼看?」

  這段時間,柏林各大報紙幾乎天天刊登日俄談判的消息,頭版標題隔兩日就換一個花樣。那是從俾斯麥時代開始,德國人習慣於向外看,對國際上的事尤其上心,咖啡館和酒館裡最常見的就是幾個人圍坐一桌,攤開報紙爭得面紅耳赤。有人說俄國在滿洲修了鐵路不會輕易退讓,有人反駁日本的海軍會把旅順口堵死,談判桌上絕無讓步餘地……

  聽到上司的詢問,瓦爾特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著手中捧著的咖啡,看著熱氣在杯口上面慢慢散開,腦海里快速「回顧著」即將開啟的日俄戰爭的過程及後果。

  「一定會打,而且是日本率先偷襲!」瓦爾特篤定的說。對於這類「即將發生的歷史」,他自然是信手拈來。而且伯爵之前就供職聖彼得堡使領館,對於俄國人的傲慢與愚蠢,比起其他歐洲人都要熟悉三分。



  瓦爾特猛地抬起頭,此刻的他已決定不再低調了,必須在這個時候,顯露出常人難以匹及的情報分析能力。

  「日本的偷襲戰術選擇,源自其島國的固有傳統。這種『先發制人、不宣而戰」』的模式,早已成為其對外擴張的固定劇本。對於國土狹小、資源貧瘠的日本而言,『主動偷襲』不僅是一種傳統戰術,更是一種路徑依賴。」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一個體量弱小的國家在嘗到這種『低成本、高收益』的甜頭後,便會形成致命的慣性。面對如今遠東錯綜複雜的局勢,日本高層絕不會選擇堂堂正正的陣地消耗戰。他們一定會故技重施,在外交斡旋的掩護下,尋找一個意想不到的時間節點,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此刻,日本需要時間來完成最後的戰爭動員。同樣的,俄國的談判代表也只是在拖時間,等待來自俄羅斯本土的增援。

  毫無疑問,俄國的最大問題是距離。從歐洲往遠東運兵,西伯利亞大鐵路單程需要一個月,全線還是單軌,運力有限。俄國目前在滿洲的兵力滿打滿算不到十萬,歐洲部分的部隊要調過來至少兩個月。

  與此同時,日本的海軍已經完成了集結,陸軍動員也基本到位。如果現在不打,等俄國人把鐵路全部修完,海陸兩邊的增援都到了,旅順要塞加固完畢,那麼實力弱小的日本,就再沒有任何獲勝的機會了。」

  伯爵沒有說話,安靜的看著他。

  瓦爾特繼續說道:「而且俄國人自視太高,他們覺得日本是黃種人,國力、工業、軍力都不足為慮。這種輕敵會影響他們的判斷。我可以大膽預言,日本一旦開打,目標很明確:

  依然是海軍先動手,偷襲旅順港的俄艦隊,奪取制海權,然後陸軍在朝鮮和遼東登陸,把旅順圍起來……與十年前的日清戰爭如出一轍。

  制海權一旦落到日本手裡,俄國的遠東艦隊就被困在港里出不來,陸軍的海上補給線也就斷了。剩下的只有西伯利亞大鐵路這一條單線,彈藥、糧食、增援全靠它往裡送,只要沿線的橋樑和隧道被破壞,前線的供應隨時會出問題。至於聖彼得堡折騰的太平洋第二艦隊,伯爵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聽到這裡,伯爵的目光凝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日俄談判會破裂,兩國戰爭會爆發,這是外交部認定事實。但我很好奇,你為什麼如此肯定俄國會輸?

  畢竟,兩國的體量相差太大了,俄羅斯在歐洲也屬於列強,並非愚昧不堪的清國。一旦將戰爭拖延兩三年,國小勢弱的日本首先會撐不住。」

  似乎是感覺自己泄露天機太多,瓦爾特不再正面回答,隨即拋出自己的殺手鐧,一個令德國外交官無法反駁的理由。

  他說:「讓俄國在遠東和中亞的擴張行為受挫,這是英國期待的結果!如今的英國,雖說打贏了第二次布爾戰爭,但實力已嚴重受損,無法獨自應對俄國在遠東的擴張。所以它一定會在『光榮孤立』和『嚴守中立』的外衣下,行全力支持日本,遏制俄國之實。

  一旦日本重創了沙俄在遠東的勢力,俄日雙方承認英國在華的特殊權益。然而最麻煩的,是戰敗之後的俄國,其戰略重心勢必會轉回東南歐和近東,繼而對我們傳統盟友,奧匈帝國在巴爾幹地區的蠶食,還有奧斯曼帝國在黑海地區的統治,造成巨大的威脅。關鍵的是,英法兩國將會明里暗地,支持俄國在上述地區的擴張,作為聖彼得堡在遠東地區的損失補償。」

  


  ……

  第二天,瓦爾特那番關於日俄戰爭的判斷,便以簡報形式,由馮·埃伯施泰因伯爵親自送到帝國首相,伯恩哈德·馮·比洛親王的書桌上。

  簡報篇幅不長,行文幹練,只列了三條結論:

  一、日俄談判將在入夏前破裂;

  二、日本將採取先發制人的海陸攻勢,奪取制海權後封鎖旅順;

  三、俄國未來極有可能戰敗,並丟掉滿洲南部,以至於俄國會將戰略重心轉向歐洲方向,並在巴爾幹和黑海方向,加大對德國的傳統盟友,奧匈帝國和奧斯曼帝國的壓力。

  至於瓦爾特在臨走前,以極其篤定的語氣提出的那幾項應對遠東局勢的方略,身為情報主管的馮·埃伯施泰因伯爵在斟酌再三後,並沒有將其列入呈遞給高層的正式簡報中。

  這並非輕視,而是老派官僚特有的一種審慎。在伯爵看來,瓦爾特的推演雖然令自己嘆服,但在這份即將送達帝國首相府和總參謀部的絕密文件中,存在未經驗證的「激進預判」,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政治麻煩。

  更何況,過於輕率的就將一名年輕幕僚的建言,堂而皇之寫進承送內閣首相的官方報告中,勢必觸怒那些思想保守的建制派官員,導致瓦爾特提前暴露在各方勢力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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