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0章:告別夏洛特醫院

第40章:告別夏洛特醫院

2026-08-31 22:30:15 作者: 管殺不管填

  數日後,瓦爾特聽完伯爵轉述的內閣討論結果,臉上沒什麼變化。

  他微微一笑,說:「三派意見各說各的,最後等仗打完了才知道誰對。我只是提個參考,不指望現在就有結論。」

  伯爵看了下屬一眼,沒多說什麼。瓦爾特隨即站起來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回頭說了一句:「等俄國人丟了旅順,他們自然就想起來了。」

  說完推門出去。

  從某種程度上說,在威廉大街77號那邊,首相幕僚們的集體反對意見,其實正中瓦爾特的下懷。他早在說出那些判斷的時候就知道,在日俄正式開打之前,沒有人會真的把他的預測當成定論。

  德國官僚系統的運轉方式他很清楚,一份沒有署名來源的簡報最多只能引起注意,不可能改變決策。他要的就是這個,先讓伯爵上司和帝國首相記住自己曾經的情報分析,或是大膽預言。

  等到旅順港真得被日本偷襲了,等到俄國艦隊真得被困住了,等到滿洲南部的戰線真的開始往後退了,等到沙皇尼古拉二世和他的俄國將軍們主動求和了……那些今天在會上爭論不休的內閣幕僚們,自然會重新翻出自己的這份簡報來讀。

  到那個時候,瓦爾特的話就不再是一個普通軍醫官的個人看法,而是被戰局驗證過的預判。這個權威一旦立住了,後續那些關於遠東民族主義者的建議就有了落地的土壤。

  等俄國在遠東吃了大虧,內閣的那群人就會開始認真考慮「東大方向」這個選項。等他們開始考慮的時候,瓦爾特再開口,份量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他那時提議德國逐步減輕在華的租界負擔,把這些地方的政治包袱甩掉,轉而以商業合同的形式從中國換取鎢、錳、鎳這些戰略金屬,還有大豆、豬鬃、桐油等工業原料。在戰爭的背景下,這一建議就不再是「異想天開」,而是可行的戰略轉向了。

  ……

  周二上午,瓦爾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重新出現在夏洛特醫院二樓的走廊里,很是順利的找到了剛剛結束巡房的哈塞醫生。

  此刻的哈塞醫生,正站在台前翻閱一份病歷,看見是瓦爾特,臉上立刻浮出笑意。

  

  「科勒醫生,你怎麼來了?今天好像不是你輪班的日子。」他把病歷合上,擱在檯面上,順手把鋼筆帽旋緊。

  瓦爾特站在護士台前,在沉默了一小會兒,這才開口說:「老師,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件重要的事。」

  哈塞醫生注意到他話里的停頓,臉上的笑意收了一些,但表情仍然溫和:「可以在這裡說。」

  瓦爾特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他說:「我可能要辭去夏洛特醫院的工作了,最近有另外一個工作機會,嗯,是替政府做一些事情,具體情況目前還不好細說,但時間上會占用得比較多,恐怕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定期來醫院值班了。」

  他沒有說「外交部」,沒有說「情報」,只說了「替政府做一些事情」。這個措辭是他提前想好的,也算足夠模糊,又不至於讓哈塞醫生覺得他有意隱瞞什麼不光彩的事。



  事實上,德國的文官制度源於其本土深厚的歷史傳統,最早可以追溯到普魯士時期(17至18世紀),由腓特烈·威廉一世和腓特烈大帝等人建立。

  普魯士文官制度的核心特點,是強調專業化、考試選拔、絕對服從,以及終身制。這套制度是德國自身行政現代化的產物,甚至在某些方面比英國更早實現了專業化和制度化……

  哈塞醫生聽完後,表情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哦,這樣啊。」哈塞醫生慢慢點了點頭,然後笑了一下,是那種帶著點無可奈何的笑,

  「說實話,我感覺有點惋惜。你在這裡雖然時間不長,但是做事仔細,病歷寫得清楚,大家都說你醫術高、脾氣好。這樣的好醫生可不好找。」

  瓦爾特沒有接話,他的內心是非常感謝哈塞醫生,在自己最落魄的時候,是眼前的老師幫助了自己。不僅如此,哈塞醫生還頂著來自柏林醫學院高層的壓力,堅持聘用右手殘疾的瓦爾特,成為夏洛特醫院的實際住院醫師。

  哈塞醫生繼續說,語氣里多了一分理解。

  「既然是為政府做事,那肯定是正途了。你還年輕,趁著現在多試試不同的路,也不是什麼壞事。」


  說著,他把護士台上那本病歷重新拿起來,隨手翻開了一頁,又匆匆的合上。然後哈塞抬眼望著瓦爾特,說了一句讓瓦爾特感動的話。

  「你以後要是哪天想回來了,夏洛特醫院這邊隨時給你留著位子。助理醫師辦公室的鑰匙我暫時不收回,你什麼時候有空,想過來看看都行。」

  瓦爾特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原本預備好了一大段感謝之詞,但哈塞醫生的最後那句話,卻讓他把那幾句詞咽了回去,唯有重重的點了點頭。

  「謝謝您,老師!」

  哈塞醫生擺了擺手,低頭重新翻開病歷,「去吧,忙你的事去吧,記得有時間也回來轉轉。」

  兩分鐘後,瓦爾特默默的回到助理醫師辦公室,他把白大褂脫下來疊好,放進一旁的衣櫃裡,換上了來時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

  踏出夏洛特醫院,瓦爾特在門前台階上停住了腳。他轉過身,仰頭望向那方熟悉的門廊,灰白砂岩上,「夏洛特醫院」幾個字靜靜嵌在那裡。

  返回宿舍的路上,腹中飢餓的瓦爾特在街角一家麵包鋪前停下了腳步。

  櫃檯上擺著新烤好的鹼水扭結麵包,表面撒著粗鹽粒,泛著一層油潤的褐光。他推門進去,花了5芬尼買了一個溫熱的扭結麵包。

  麵包的表面酥脆,瓦爾特輕輕咬了一口,慢慢嚼著,鹽粒在齒間散開,帶著一股樸素的麥香。他真是餓極了,隨後的三兩口便將整磅的麵包吞下。

  這味道,的確好極了。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