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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費利克斯獲釋

2026-08-31 22:30:26 作者: 管殺不管填

  瓦爾特想了想,問道:「你修剪的時候,夾竹桃的汁液有沒有濺出來?」

  貝克爾微微一怔,隨即笑著解釋:「汁液?自然是有的。那些老枝瞧著乾枯,其實脆得很,剪刀稍一用力,斷口處便會滲出汁水來。這也不稀奇,夾竹桃本就是三十多年前,帝國剛建立那會兒,我們的老皇帝特意從義大利引進的觀賞樹種。說白了,這種常青樹除了花開得好看些,實在沒什麼別的用處。」

  德國人稱頌的老皇帝,有且只有一位,就是贏得法普戰爭的威廉一世。

  瓦爾特沒有立刻接話,他盯著貝克爾的眼睛,對方沒有絲毫的躲閃,只有一種工人特有的、對植物習性的熟稔與漠然。

  現在,瓦爾特總算是明白了,那是柏林植物園的工人,還有他們的主管,居然都不知道這種原產於環地中海地區的夾竹桃,屬於一類劇毒植物。幾乎在所有人的眼中,夾竹桃不過是一叢開花的灌木,和路邊的冬青、牆角的常春藤沒什麼兩樣。

  「你看到汁液滴到的克勞澤茶杯里了嗎?」瓦爾特繼續追問。

  貝克爾的眉頭一皺,想了很久,才不確定地說:「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他的茶杯就放在地上的,我也沒有注意。不過那杯茶杯,等我跑回來的時候已經被打翻了,裡面的草藥灑了一地。」

  回到植物園的辦公室,瓦爾特向施密特主管借閱了克勞澤在過去一周的工作日誌。日誌上顯示,克勞澤的確在事發當天下午,被安排在暖房外的西區作業,剛好就是夾竹桃叢旁邊的位置。

  他在日誌里夾了一張紙條,是克勞澤的筆跡:「胃不舒服,午休請假去一趟藥房。」




  第一,死者胃內容物中含有強心苷類毒素。

  第二,死者生前曾坐在夾竹桃叢下,上方正好有新鮮修剪的斷口。

  第三,植物園有夾竹桃,屬劇毒,尤其是其汁液,更是見血封喉。

  第四,修理工貝克爾承認,修剪時有汁液滲出,此刻死者就在樹下。

  第五,可能性:夾竹桃汁液及葉片,落入裝有草藥的茶杯中。

  瓦爾特還需要一個佐證:那杯茶里確實混入了夾竹桃的葉片或汁液。他再次來到植物園西區的夾竹桃叢下。

  此時的園子裡沒有別人。他蹲下身,一寸一寸地搜索地面。

  幾分鐘後,在一片鬆軟的泥土上,他發現了目標,那是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暗綠色葉片,邊緣微卷,背面側脈清晰可見,完整度很好,有被熱水浸泡的痕跡。

  他小心地用鑷子夾起,放進玻璃瓶。緊接著又找到幾片,最大的一片約有兩厘米長,散落範圍恰好覆蓋了茶杯放置位置半徑半米之內的區域。

  他發現那一小片的泥土都略微的凹陷了,而且與周圍的泥土相比,深了一層似的。這顯然不是水漬的痕跡,而更像是某種油脂印痕般的留下了。他用紗布反覆擦拭幾下,紗布上留下一個淡淡的黃色印記,湊近再聞,隱約就有了一股刺鼻的氣味。接著,他把紗布也收集到另一隻玻璃瓶。

  這兩樣東西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葉片和脂痕指向了同一個方向:那天修理工修剪夾竹桃時,新鮮斷口滲出的白色汁液和細碎葉片,正好落進了克勞澤放在腳邊的那杯草茶里。

  可憐的克勞澤在毫無察覺之際喝下了那杯茶,很快的,夾竹桃的強心苷在體內迅速吸收,作用於心臟,導致心律失常,進而引發心臟驟停。

  整個過程不會超過兩分鐘。

  確定了死因,接下來的問題:這究竟是一場意外,還是有人在故意為之?

  不過,這不是瓦爾特需要操心的事了,至少整件事情與奧拉寧藥房的藥劑師無關。他再次找到施密特主管,借用了對方的辦公室,給柏林警察局打了兩個電話,分別向首席法醫和霍夫曼警長匯報了自己的發現。

  大約一個小時後,霍夫曼警長帶著甘納特等警員趕到植物園,依照瓦爾特提供的線索開始逐一調查取證。

  在此之前,米勒督察和阿多諾博士的聯合推動下,柏林警局高層已同意由紅堡全面接管第五分局的案子。

  第二天,在阿多諾見證下,瓦爾特於警局的法醫實驗室里做了進一步的檢驗。

  他從植物園取回的夾竹桃葉片和斷口樹皮中,經過處理的提取液在生化試劑作用下呈現出了強心苷類物質的陽性反應,與死者胃內容物的反應完全一致。

  


  不僅如此,他又做了一組對照實驗:從植物園其他位置採摘了兩種不同品種的植物,分別取同等重量進行提取和測試。對照組均無反應。

  結論很清楚:死者體內檢出的強心苷與夾竹桃所含的強心苷成分一致。

  瓦爾特在這份屍檢報告上,寫下最後一段話:

  「可以確認,死者奧托·克勞澤死因為攝入夾竹桃屬植物毒素所致。該毒素來源極有可能為克勞澤事發當天所飲用的草茶中,因夾竹桃修剪作業導致枝葉碎屑與汁液落入茶湯……此系意外事件,與費利克斯·盧策所開具的草藥方劑無關。」

  第二天的下午五點,沉冤得雪的費利克斯·盧策從看守所被釋放。他走出鐵門時,提前收到消息的老盧策已經等在外面了。

  就在費利克斯無罪釋放的當天,瓦爾特已收到了弗朗茨·盧策的盛情邀請,那是他們全家請恩人瓦爾特在周六,前往到奧拉寧藥房樓上的寓所用晚餐。

  瓦爾特抵達的時候,費利克斯也在。

  這個「年輕人」比瓦爾特年紀更大一些,大約三十歲的模樣,瘦高個子,深色頭髮梳得整齊,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牢獄之災,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

  晚餐擺在一張鋪著白色亞麻桌布的圓桌上,餐具是成套的,盤沿印著奧拉寧藥房的徽章。那是盧策太太特意定製的,每逢重要場合才會拿出來用。

  頭盤是一道清燉牛尾湯,湯色澄澈,浮著一層薄薄的金色油花,表面撒了切碎的歐芹。配著剛出爐的黃油麵包,外皮酥脆,掰開時冒著白汽。

  瓦爾特喝完湯時,盧策太太已經端上了主菜:只是一整隻填了栗子和蘋果的烤鵝,外皮烤得焦黃油亮,盤邊還圍著一圈胡蘿蔔和小洋蔥。旁邊還有一碟用黃油煎過的土豆丸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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