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還不食子呢。
現在倒好,虎犢子要刀了虎媽媽可還行?
看著孟禾舉著花瓶追著董琴窮追猛打,江宇和孟汐月也慌了。
兩人繞著床不停地跑,一圈又一圈…
給江宇都看力竭了。
他瞅準時機一步跨到董琴面前,雙臂張開像一面人肉盾牌:「小禾你冷靜!你先把花瓶放下!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
孟汐月也衝過來拉住姐姐的胳膊:「姐!你幹什麼!快放下!」
董琴裹著浴巾站在江宇身後,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因為她現在的「身份」是江宇。
她現在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外人。
所以她現在只能把所有的慌張和無奈壓在喉嚨里。
只能說孟禾回來的實在是太突然了。
三人都被孟禾搞得措手不及。
更沒想到她推開浴室門的時候恰好撞上這樣一副堪稱災難片的畫面。
孟禾看著妹妹和「媽媽」都在護著「江宇」,她更繃不住了。
她咬緊牙關,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質問。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啊!為什麼要替他求情!媽!他和小月都一起洗澡了你怎麼都不管啊!」
她的目光越過江宇的肩膀死死釘在董琴臉上。
在她眼裡,那是江宇的臉。
一個她本來就沒多少好感、現在更是厭惡到極點的男生的臉。
她用一種被背叛的憤怒質問對方:「你為什麼會在我家?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江宇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跳。
完了。
自己在孟禾眼中徹底身敗名裂了個屁的。
換位思考一下,他都能共情孟禾了。
一回家看到妹妹和一個男生在浴室里嗨皮…
這誰能忍得了?
「小禾,你冷靜點兒,你妹妹和小江不是你想的那樣…」江宇尷尬道。
「那是什麼樣啊?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媽!」
孟禾語氣裡帶著斥責,情緒也越說越激動,手裡的花瓶晃了晃差點砸在地板上。
孟汐月和董琴現在也沒招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兩人只能寄希望於眼前這個男生身上。
江宇深吸一口氣,腦子裡的齒輪瘋狂轉動。
他看了一眼孟汐月,又看了一眼董琴…
情急之下,只能硬著頭皮編了!
想到了什麼之後,江宇看著孟禾用一種「媽媽」特有的語重心長開口。
「小禾啊,其實…你妹妹和江宇正在談戀愛。」
孟禾:「……」
她手裡的花瓶停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一種「你在說什麼鬼話」的茫然。
看到孟禾愣住的表情,江宇趁熱打鐵繼續解釋。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孟禾手裡的花瓶輕輕接過來放在桌上,然後拉著孟禾的手讓她坐到床邊。
孟禾木然地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宇。
「小禾,你聽媽說。」
江宇清了清嗓子,在腦子裡飛速編織著一個浪漫的故事:「其實媽都知道了,你妹妹和你高中時候就開始互換身份、你妹妹替你去考試。」
孟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這個秘密是她和妹妹之間的默契,她們瞞了所有人,包括媽媽。
此刻被「媽媽」當面戳破,她的氣焰像被潑了一盆冷水,眼神里迅速閃過一絲心虛。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媽,我…我和小月不是誠心騙你的,其實…」
「好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江宇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媽媽對女兒調皮往事的寬容:「你們姐妹倆小時候調皮很正常,媽不會跟你們一般見識。」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一轉聲音放得更緩更穩,像是在講一個他親眼見證過的故事:「媽現在要說的,其實是小月冒充你去學校這期間發生的事情。」
孟禾沒再吱聲,抬著頭等他說下去。
「小月替你去考試的時候,考完試難免會在學校待一天,對吧?」江宇開始構建時間線。
「有一次她在走廊里看到江宇被老師叫家長,就是因為江宇跟隔壁學校的人打架那件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笑意:「小月那時候就注意到他了。」
孟汐月咬了下嘴唇。
誰注意你了啊!
你個臭不要臉的!
江宇完全沒在看孟汐月,他觀察著孟禾的表情變化繼續往下編:「後來小月跟江宇在你們學校又碰見過幾次。」
「有一次小月考完試沒急著走,在操場上看到江宇打球。」
「那天太陽特別大,別人都躲陰涼里,就他一個人在球場上練投籃。」
「小月站在樹蔭底下看了他快一個小時,最後還給他買了瓶冰鎮的寶礦力。」
孟禾神色稍緩。
這確實是她妹妹能幹出來的事情。
在喝飲料這件事情上,她從小就執著於健康補充。
而不是一味地喝甜水讓胰島素紊亂。
「從那時起,兩個人就互相有了好感。」江宇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瞭然。
「但那時候小月覺得你學習緊張、不能分心,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打擾你。」
「她那個性格你也知道,什麼事都自己扛,不願意給人添麻煩。」
「所以這些事她一直都沒跟你說。」
「我這個當媽的呢,也是最近才知道這些事情的。」
「也就是你們姐妹倆瞞著我一個跑去南省、一個偷偷跟我做同學。」
「媽說過,你們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媽怎麼可能認不出來你們兩個誰是誰呢?」
這話說完之後,董琴在一旁聽得一陣汗顏。
她是真認不出來。
也許是她這個當媽的一直心大吧。
要不是江宇之前告訴她自己兩個女兒會玩互相冒充身份的把戲,她這個當媽的至今還蒙在鼓裡呢。
江宇的聲音繼續。
「小江也知道你是小月的姐姐,他一直很尊重你,但從來沒主動找過你、也從來沒泄露過你們是雙胞胎姐妹的秘密。」
說到這裡,江宇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讚賞:「這一點,媽是親眼見證的。」
「他要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們姐妹倆互換身份的事情早就傳遍全校了。」
孟汐月在旁邊聽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這個厚臉皮的傢伙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也就算了…
不用搞得這麼偉大好吧!
她真的很想吐槽幾句,可眼下根本不是吐槽的時候。
而且江宇說的這些都是她親口告訴他的。
她確實替姐姐去考過試、江宇也確實被找過家長…時間線完全對得上。
最後還把寶礦力的事情diss了一遍。
孟汐月現在是真心佩服江宇編故事的能力。
同時也暗暗發誓等姐姐恢復正常之後,一定不能讓這個花言巧語的傢伙欺騙姐姐的感情!
她繼續聽江宇說下去。
這時候她倒是心裡萬分希望江宇能靠他三寸不爛之舌把姐姐安撫下來。
於是她強迫自己配合,用力點了一下頭,聲音有些發緊地補了一句。
「姐,媽說的是真的,我…我那時候就覺得江宇跟別人不一樣,真的很喜歡和他在一起。」
江宇感激地瞥了孟汐月一眼,然後繼續他的故事。
「後來你出車禍了,小月從南省飛回來,在你住院期間就跟江宇又見面了。」
「兩個人本來就互相有好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就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說完,江宇又繪聲繪色地站在旁觀者角度講了一些孟汐月主動跟自己表白的細節。
再配合眼前的氣氛…
一切都如此的天衣無縫,就連江宇自己都差點信了。
「所以你們就在一起了對嗎?」孟禾的聲音輕了很多,帶著一絲試探。
孟汐月和董琴對視了一眼。
然後異口同聲地點點頭:「對。」
孟禾沉默了。
江宇語氣裡帶著一種「媽媽」的無奈和縱容:「小禾,你妹妹臉皮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什麼性格。」
「她本來打算等你出院之後就告訴你的。」
「結果就趕上了你妹妹研討會的事情。」
他看了一眼孟汐月,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你妹妹她覺得很內疚,她就想著等你從南省回來再說吧。」
「至於今天…」
他頓了頓,做出一個母親該有的尷尬表情。
「今天是因為小月想小江了,就主動給小江打電話讓他來家裡玩。」
「至於一起洗澡什麼的,媽真的不知情啊。」
孟汐月瞬間紅溫了。
董琴卻在一旁莫名其妙的笑出聲。
不知道她到底在笑什麼。
但她很快意識到這個時候不該笑的,於是趕緊調整表情露出一陣不好意思的模樣。
「對不起,我和小月不該瞎胡鬧。」董琴故作尷尬的向江宇解釋。
「沒事沒事,年輕人嘛,阿姨能理解你們的。」江宇一臉大度地擺擺手。
看到孟禾擰著眉頭一臉哀怨的模樣,江宇趕緊用著一種「我也很無奈」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再說這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小月和小江算起來也認識四年了。」
「我這個當媽的又不能守著你們姐妹倆一輩子。」
「你們總要結婚生子、有自己的生活。」
「所以啊,小禾,你也不用這麼大驚小怪的。」
「連我這個當媽的都能看開,你這個做姐姐的還有什麼看不開的呢?」
董琴當然看不開了。
要是今天她真撞見孟汐月和一個男生一起洗澡,她不得把那男生劈了都怪了。
但眼下這個局面,她也只能配合。
除了自己剛才被他盡收眼底…
董琴強行讓自己不去想剛才讓她方寸大亂的事情。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進入「江宇」的角色。
在孟禾眼中,她就是江宇!
就是那個跟自己妹妹談戀愛的男生!
董琴裹緊浴巾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有點僵硬但語氣誠懇:「阿姨,我是真心喜歡小月,你放心,我會對她負責任的!」
江宇故作一臉欣慰的模樣點點頭:「嗯,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對小月的點點滴滴我都看在眼裡,日後看你表現哈。」
「好的阿姨!」董琴一臉認真地點頭。
她感覺自己說這句話的時候,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管一個19歲的男生叫「阿姨」。
這種體驗她這輩子還是頭一次。
如果能選擇,她寧願叫江宇一些別的稱呼。
哪怕過分一些都行。
但真的不想再叫他「阿姨」了!
孟汐月也趕緊接茬,聲音裡帶著一種急於把這場戲演完的迫切。
「啊,是,江宇對我可好了,媽你放心吧…」
她現在沒辦法跟江宇再較勁了,只能順著他的劇本往下走。
孟禾看著站在浴室門口裹著浴巾的「江宇」,又看著一臉認真的妹妹…
最後把目光轉向自己的「媽媽」。
她希望「媽媽」能給她一個更讓她能接受的解釋。
或者說,給她一個否定這一切的理由。
她此刻的心情就像那句歌詞: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錯覺。
「媽,可是…這樣是不是太快了?小月才19歲…」
江宇露出慈母臉,伸手拍了拍孟禾的肩膀,語氣放得更軟更緩。
「小禾啊,你都看到了,你妹妹不是小孩子了。」
「她有自己的判斷,也有自己的選擇。」
「江宇這孩子呢,媽這段時間沒少接觸。」
「人品相當不錯了,有擔當,也有責任心。」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母親在認真評估未來女婿的審視:「你妹妹跟他在一起,媽很放心。」
孟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妹妹和「媽媽」的性格都像是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說話的方式、看人的眼神…
甚至站立的姿態都跟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但唯獨那個「江宇」還是一如既往地讓她沒有任何好感。
所以她的懷疑始終鎖定在這個男生身上,沒有往更離譜的方向想。
江宇見孟禾不再說話,繼續趁熱打鐵地勸道:「小禾啊,媽知道你在想什麼。」
「小江也不是外人,咱們今天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出車禍那天是小江第一時間衝出去叫救護車、跟著去了醫院。」
「為了完成媽媽的心愿,他還願意把身份讓出來讓媽用、讓媽和你一起去學校。」
「他要是真有什麼壞心思,能一直忍到現在?」
「再說了,小月那個脾氣你也知道,她要是不喜歡,誰能逼她麼?」江宇最後這句話說得格外篤定。
「你妹妹從小到大,你見過她向誰低過頭?」
「她犟得跟頭驢似的,上來那股勁兒我都想跟她斷絕母女關係,她要是對江宇沒感情,今天這事兒能發生嗎?」
「既然她心甘情願跟小江一起洗澡、一起做這種親密接觸,證明她對小江的感情已經深到一定程度了。」
孟汐月:「……」
我特麼…
深你個大頭鬼啊深!
聽到這裡,孟禾的眉頭終於鬆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
她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紅的,但語氣已經平靜了很多。
「好吧,我明白了…」
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在參加妹妹婚禮一樣的那種不舍。
可一切又讓她無法接受。
她看了看站在浴室門口的「江宇」,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
然後又把目光收回來,輕聲對江宇說了一句。
「媽,你出來一下,我有話想單獨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