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豺妖猛地站起身,嗓門拔得老高,「那小子不論是對真氣的操控,還是武學上的造詣,都不像是淬體初期該有的樣子。」
佟四爺在一旁聽得發笑,出言譏道:「行了吧,裴狗。打不過便是打不過,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豺妖本就一肚子邪火,再被這一激,頓時怒不可遏,索性現了原形。
它齜起獠牙,朝著佟四爺低吼連連。
佟四爺卻半點不怵,依舊慢條斯理地吃著盤中的肉。
藏真道人擺了擺手,開口道:「裴老弟,莫動怒。也許是我這情報出了岔子。」
他又轉向佟四爺,「畫皮鬼*,說說你那邊,你那兒又是怎麼一回事?」
佟四爺咧嘴露出一個瘮人的笑,把那天晚上在莊園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藏真道人聽完,眉頭緊鎖,喃喃自語:「這小小的迎都,竟來了這麼多煉炁師,連狐妖也摻和了進來……你說那二人是衝著莫青來的?」
佟四爺點了點頭:「那兩人不知我真正的身份,闖進房裡,將我制住,逼問莫青的事。
「我哪知道什麼莫青?他們問不出話便要動手。我只得與他們相鬥。
「我實在沒料到,那二人一個是煉炁師,一個是狐妖。
「我迫不得已現了原形,方才占了些上風。
「要不是怕真身敗露,驚動莊園的人,那兩人一個也走不脫。」
豺妖在旁冷哼了一聲。
藏真道人沒作聲,只是垂眸沉思。
他們三人之中,裴濟的本事最低,不過淬體中期的水準。
畫皮鬼則到了淬體後期,也隱隱摸到了引氣初期的門檻。
且不論這二人言語裡有沒有誇大的成分,單說他二人先後都落敗而歸,便足以證明來者都不是善茬。
迎都城裡一下聚起這麼多高手,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思量半晌,他才對兩人道:「二位暫且留在此地,好好養傷。讓我出去摸摸這迎都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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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裡,正如邢澤所料,宅院中的女人換上一身夜行衣,悄悄離了屋子。
邢澤斂了氣息,遠遠地跟了上去。
那女人腳程不慢,七拐八繞,不多時便摸到了他所住的宅院。
在她翻牆潛入之後,另有兩個身影,也從另一個方向翻進了院牆。
三個潛入者剛摸進後院,原本漆黑一片的宅院突然火光大亮。
埋伏多時的西廳人馬盡數殺出。
白季言這一趟帶的人著實不少,幾乎把整個西廳都拉了過來。
那三人見勢不妙,便要遁走。
白季言早有準備,一聲令下,手下立即啟動了事先布好的禁制。
一道淡淡的光幕沖天而起,封住了整個宅院。
邢澤隱在暗處,見三人已經成了瓮中之鱉,就吹了一聲口哨。
潛伏在另一頭的曾清霜聞聲趕來,與他會合。
這一回她倒是沒有多問,只是面色凝重地望向院中的戰局。
西廳雖然人數眾多,可那三人著實強悍,一時間兩方人馬竟都鬥了個難解難分。
隨著西廳這邊出現死傷,局面漸漸傾向了那三人。
「我們要不要上去幫忙?」曾清霜看得心急,「再拖下去怕是要生變。」
邢澤不以為然地回道:「這是西廳的案子,我們去湊什麼熱鬧?
「再說,先前我就問過白大人,再說了,之前我就問過白大人,要不要我們東廳在旁協助,他一口回絕了。
「所以幹嘛要去熱臉貼冷屁股,安安靜靜看著吧。」
曾清霜皺了皺眉,也不再多說,耐著性子繼續旁觀。
正在激戰的白季言,也察覺了形勢不對。
他當即催起全身真氣,想要速戰速決。
場中雙方都拼上了全力。
真氣激盪之下,院中的屋舍間間坍塌,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月色。
混亂之中,邢澤瞥見一股黑煙自院中躥出,緊接著,一道人影也從煙塵里破塵飛出。
黑煙與人影分作兩個方向逃竄。
「分頭追!」邢澤當機立斷,縱身朝那股黑煙追去。
曾清霜也立刻展開身形,朝那道人影趕去。
宅院之中煙塵漸落,西廳一干人已將最後一個沒走脫的潛入者團團圍住。
白季言肩頭見血、氣息微亂,他向手下吩咐:「禁制已破,別讓另外兩個跑了,你們分頭去追,這一個交給我。」
西廳的總旗們領命而去。
淪為一片廢墟的宅院裡,只剩下了白季言和另一名潛入者。
白季言手握長劍,朝那人道:「事到如今,還不肯現出你的真面目嗎?」
那人發出一串銀鈴似的笑聲。
她用極具嫵媚的聲音嬌聲道:「白公子,這麼快就忘了奴家?
「你這下手可真夠狠的,半點都不念往日的情分。」
白季言眉頭緊鎖。
他方才執意支開左右,怕的便是這個。
這妖物要是當眾抖出與他的私情,他這西廳百戶就別想再當了。
「妖孽,受死!」
他不再廢話,長劍一振,攻了上去。
那女人自知不敵,身形一晃,現出了真身,竟是一隻足有黃牛大小的赤狐。
它張口噴出一股烈焰,逼得白季言側身閃避。
它立即抓住機會,四足蹬地,便要逃命。
白季言好歹是淬體後期的煉炁師,哪能容它輕易脫身。
他揮手一擲,低喝一聲「去」,腕上那隻鐲子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狐妖。
狐狸一驚,慌忙擰腰閃避。
白季言趁勢上前,一劍斬落。
誰料那狐妖身法靈巧,縱身一躍,躲開了長劍。
可它躲不過那隻飛回來的鐲子。
鐲子重重擊在它側腹,狐妖哀鳴一聲,偌大的身軀被生生打出了數丈開外。
白季言提劍再上,狐妖扭過頭,又是一口烈焰噴涌而來。
白季言這回不閃不避,反手祭出一張符籙。
真氣一催,符上金光閃起,連同他的周身也浮起一層淡金色的氣罩,將烈焰盡數擋在外頭。
他劍勢不減,一劍貫穿了那狐狸的嘴。
狐妖雙眼圓睜。
白季言抽劍再斬,一顆狐頭滾落在地。
斬了妖狐,白季言剛要鬆一口氣,胸口卻猛地一陣翻騰,喉間發癢,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他慌忙摸出丹藥便要服下,誰知咳得愈發兇狠,最後「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