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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班師

2026-09-21 16:57:51 作者: 木躍魚霧

  顧廷燁順著趙旭的手指看過去,聲音不僅拔高。

  「殿下,趁著士氣正旺,耶律仁先那老小子又被嚇破了膽,咱們乾脆順勢揮師向東!」

  他兩步跨到地圖前,一巴掌拍在燕雲十六州的位置上。

  「西夏現如今已經近乎被滅,遼國根本擋不住咱們的神威霹靂炮!」

  「只要您一聲令下,末將願為先鋒,半年之內,必定把燕雲的城樓全換上大周的旗號!」

  王淵在旁邊也聽得熱血上涌,跟著抱拳。

  「殿下,顧將軍說得在理。如今我軍士氣正盛。」

  「眼下遼軍退縮,正是趁熱打鐵的絕好機會啊!」

  大殿裡的幾個武將皆是按劍挺脊,雖一言未發,但眼神中無不透露著立不世之功的渴望。

  開疆拓土,封侯拜將,這是武將這輩子最大的想頭。

  趙旭收回按在地圖上的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神色平靜。

  「打燕雲?」

  他掃了顧廷燁一眼。

  「拿什麼打?」

  顧廷燁一愣。

  「咱們神機營火炮無敵,重甲刀槍不入,連鐵鷂子都扛不住,遼人的鐵騎又能撐多久?」

  「王淵。」

  趙旭沒直接反駁,轉頭看向神機營統領。

  「你來告訴顧將軍,神機營還剩多少火藥和開花彈。」

  王淵臉上的興奮勁一下子卡住了。

  他抓了抓後腦勺,從袖子裡摸出一本薄冊子,翻看了兩眼,聲音小了下去。

  

  「回殿下……」

  「這半個月平推八百里,破了西夏十一座關隘城池,火藥用掉了八成半。」

  「神威霹靂炮配發的開花彈,總共帶了三千發,眼下庫里只剩不到四百發。」

  「重銃的鉛彈消耗得更快,工匠營連夜熔了繳獲的銅器鐵器在趕製,可硝石和硫磺見底了,得從汴京調運。」

  王淵越念越心虛,最後把冊子合上,不敢再談。

  大殿裡的熱烈氣氛頓時涼了半截。

  趙旭把茶碗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聽清楚了?」

  「新軍是厲害,但打仗打的是銀子,是後勤。」

  「從汴京到興慶府,運糧運藥的民夫要走兩千里路,到燕雲呢是要少些」

  「但遼國南院大王耶律仁先手底下有十萬常備鐵騎,後方幽雲十六州城池堅固,糧草充足。」

  「咱們現在帶著四百發炮彈衝過去,一旦被遼軍拖進拉鋸戰,後勤線被切斷,你們打算讓將士們拿著打光彈藥的空鐵管去砸人家的重甲?」

  顧廷燁張了張嘴,臉色發紅,低頭不吭聲了。

  趙旭走回主位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叩。

  「西夏是打下來了,可還沒徹底咽進肚子裡。」

  「党項族的大小部落上百個,降卒有六萬人,皇室餘孽還在四處逃竄。」

  「一口吃成個胖子,容易被活活撐死。」

  狄青站出來,躬身行禮。

  「殿下所言極是。」

  「眼下見好就收,方為上策。」

  「耶律仁先退兵,是因為摸不清咱們的虛實,被嚇退的。」

  「如果咱們真撲向燕雲,遼國必定傾全國之力反撲,到時候腹背受敵,西夏降兵再跟著生亂,大好局面就全毀了。」

  趙旭點頭。

  「狄將軍看得明白。」

  「傳孤的軍令,全軍休整三日,隨後分批班師回朝。」

  顧廷燁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明白厲害關係,抱拳領命。

  「殿下,那這西夏故地,該派誰來管?」

  趙旭看向狄青。

  「狄青聽令。」

  狄青神色一肅,單膝跪地。

  「末將在!」

  「孤升你為西北經略安撫使,兼任安西都護府大都督,統領兩萬精銳駐紮興慶府。」


  「降兵分化打散,表現老實的編入屯田營,刺頭直接押去賀蘭山挖鐵礦。」

  「馬場的種馬和幼駒,你要給孤好生照看,三年之內,孤要看到西北能源源不斷產出優良戰馬。」

  狄青心頭一熱,重重抱拳。

  「末將領命!」

  「人在城在,絕不讓党項餘孽和契丹人越過賀蘭山半步!」

  趙旭又看向沈文旭。

  「九州商會在這邊設立分號,把兩處青白鹽礦和生鐵礦全部接管。」

  「商路必須在一個月內重新通商,用中原的茶葉、布匹、瓷器,去換各部落的牛羊皮毛。」

  「誰聽話,就給誰飯吃;誰鬧事,斷了商路讓狄將軍帶兵去剿。」

  沈文旭笑著拱手。

  「殿下放心,商會管帳的人手早就備齊了,保證把西北的油水榨得乾乾淨淨,絕不讓朝廷貼一文錢。」

  各項差事安排得井井有條,殿內眾人紛紛領命退去籌備。

  顧廷燁留在大殿裡沒走,湊上前兩步。

  「殿下,咱們打下西夏,這是潑天的功勞。」

  「回京之後,官家指不定得多高興,滿朝文武也得嚇傻眼吧?」

  趙旭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

  「高興?」

  「官家或許會高興,但朝堂上那幫文官,現在怕是已經急得跳腳了。」

  顧廷燁有些發懵。

  「為什麼?」

  「開疆拓土,滅了一國,這是大喜事,他們憑什麼跳腳?」

  「因為這仗是孤打贏的,用的是新軍,花的是內帑和九州商會的銀子,從頭到尾沒經過樞密院和三司的手。」

  趙旭站起身,走到殿門前,看著外頭正在列隊巡邏的新軍甲士。

  「他們原本以為孤在京郊練兵是胡鬧,天天上摺子罵孤窮兵黷武,把火器說成奇技淫巧。」

  「現在新軍半個月滅了西夏,等於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踩。」

  「武將立下這麼大的功勞,文官壓制武人的規矩就要破了,他們能睡得著覺才怪。」

  顧廷燁聽得直嘬牙花子。

  「這幫吃飽了撐的酸儒,天天滿嘴仁義道德,邊關吃緊的時候縮在後頭,將士們拼了命打贏了,他們反倒覺得難受。」

  趙旭撣了撣袖口沾著的灰土,大步跨出殿門。

  「行了,收起你的牢騷。」

  「傳令全軍,班師回朝。」

  「孤倒要看看,汴京城裡那幫相公們,給咱們準備了多大的陣仗。」

  ......

  坤寧宮裡點著沉香。

  曹皇后坐在臨窗暖榻上,手裡拿著內務府送上來的帳冊,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

  坐在下首繡墩上的少女一身淡青色對襟襦裙,梳著垂鬟分肖髻,發間插了支白玉響鈴簪,低頭專心剝手裡的金絲小蜜橘。

  這正是盛家六姑娘盛明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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