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意外這麼快就發生了麼?」
何廣義臉色一變,立刻從口袋裡摸索出一樣老舊的遺物,打算招來某個死去馭鬼者的亡魂。
而行動的功夫,他還不忘從兜里拿出幾張花花綠綠的紙錢,並將其遞給旁邊同行的抬棺人。
「這些錢應該夠了,快去鬼街的棺材鋪打口棺材。」
抬棺人不敢怠慢,忙不迭朝鬼街的方向跑去了。
哭聲還在繼續,棺材裡的積水也滲透得越發嚴重起來。
一股陰冷的氣息在周圍揮之不去,甚至轉眼間,那原本倒在水中的男人也陡然下沉,仿佛被什麼東西活生生給拖拽了下去。
「陳鋒的屍體不見了......這棺材裡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連鬼都能帶走麼?」
有人像是見鬼般看著這一幕。
劉老太爺的臉色也明顯不好看。
饒是他這一把年紀的人,竟然也沒第一時間搞清楚棺材裡這隻鬼的殺人規律。
「先控制住這口棺材,別沾上地上的水了,一切等新棺送來了再說。」
他佝僂著身子,明明什麼也沒做,可那向外蔓延的積水卻硬生生停在了腳邊。
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將兩者隔開,形成了一片靈異空間。
余衫能感受到這老人的身體正在無限脫離現實,雖然肉眼可見,但似乎只要伸手,就必定會撲空。
怪不得這老人如此德高望重。
起步就是深層鬼域,影響現實對這人而言,已經不是什麼難事了。
不過想歸想,余衫卻沒有著急動手。
既然這劉老太爺都沒把握處理鬼湖,多自己一個也沒太大意義,不如再等等。
至少也要有七八層把握後,才能進行嘗試。
趁著沒被襲擊,能多收集些線索,自然再好不過。
淡淡的屍臭從附近飄散而來。
陳鋒的屍體徹底沉入水中,但水面倒影中,那厲鬼輪廓卻沒有消失。
這隻鬼似乎在殺死陳鋒後,便進行了本能入侵。
「鬼湖的能力不僅是壓制這麼簡單,還有極強的學習能力,這個叫陳鋒的馭鬼者看似死得輕巧,實則恐怕沒那麼簡單。」
余衫眯著眼,他心裡隱隱有種猜想,鬼湖已經開始學習對方的能力了。
「小伙子,出了這種事你竟然還敢留在這裡,你是真不怕死啊。」
一道病懨懨的聲音從余衫身邊傳來,這人也是之前跟著何廣義抬棺的男人。
只不過眼下卻似乎對余衫產生了些興趣。
他招了招手,將一條紙紮的長繩扔給余衫。
「我叫柳尋志,街上扎紙鋪的老闆,幫我牽住這紙繩,然後圍著這口棺材擺放在邊上。」
柳尋志的臉色很差,那並非是看到棺材異常後的反應,反而更像是天生就帶著這種氣質。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這人的身子也輕飄飄的,和那街上拉客的紙人沒什麼區別。
「我叫余衫。」
余衫自我介紹的時候,也沒有拒絕對方的邀請。
只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卻讓他有些意外。
這人竟是DQ市負責人柳三的師傅。
看對方的年紀,按照時間推算,估計是民國末年,二代馭鬼者漸漸揚名的時期。
余衫按照對方要求將紙繩擺放在積水旁邊,結果積水一碰到紙繩,就立刻滲透了進去。
不過紙繩卻沒有濕透,又或者說濕透的速度很慢很慢。
這明顯是件靈異之物。
只是這樣做雖然阻隔了積水的蔓延,但那陣若有若無的哭聲卻依舊存在著。
如此下去的話,紙繩支撐不了太久也會被沖開。
現在棺材裡的水已經漫出來了,就連棺蓋都因此被沖開了一小塊地方。
這還只是幾分鐘的功夫,再過一段時間,棺蓋缺口一旦再次變大,積水蔓延的速度只會更快,要不了多久,這裡就要形成一片水塘了。
「看來是等不到棺材鋪那邊送來棺材了......」
通過招魂,何廣義已經換來了一位死去馭鬼者的亡魂。
然而對方也只是勉強將打開的棺材蓋子移了回去。
饒是如此,也是費了好一陣功夫才堪堪將其擺正。
余衫甚至在亡魂搬動棺蓋的時候,發現了棺材由內向外延伸的長髮。
這一刻,余衫可以篤定,這就是鬼湖的源頭。
「廣義,你說你好端端的,挖什麼棺材,現在好了,弄出這種事,鎮子又要被搞得雞犬不寧了。」
「要我說,還是趁早把這東西弄到外面去,你們坐船到站了隨手一扔,誰知道是你們幹的?」
幾名女性馭鬼者見情況不妙,也忍不住抱怨起來。
「那這樣做遲早也得出事,還不如趁著現在能遏制的住,儘量想辦法處理,萬一這棺材裡的東西徹底復甦,波及了鎮子,到時候革新會一調查,處理起來只會更麻煩。」
何廣義這時倒顯得強硬了幾分。
看見到這口棺材的恐怖後,他更不能放任這樣的隱患留在太平鎮周邊。
「爺爺,革新會的人聽說咱們弄了一口棺材,現在已經帶人過來了,你看這該怎麼辦?」
一名鎮子裡的少年急匆匆跑到劉老太爺面前。
對方十一二歲的模樣,明明是懵懂的年紀,給人的感覺卻非常成熟。
「乖孫子,你先回客棧,路過裁縫鋪的時候,記得跟裡面的老闆說一聲,讓她帶些傢伙事來。」
劉老太爺表情也不由凝重起來。
他抬起頭,已經看到遠處石橋上朝這邊走來的人影。
已經預料到這群人會聞著味趕過來,可沒想到會這麼快。
「廣義啊,等不到新棺送過來了,這東西不能留在這裡,我拖住他們,你們趕緊去渡口找船。」
劉老太爺微微把身子轉到一邊,同時鬼域已經將眾人給籠罩進去。
可還沒等眾人行動,一陣陰風卻毫無徵兆地颳了起來。
「劉老太爺,著什麼急啊,鎮子上都傳遍了,您身邊這幾個夥計可不得了啊,挖了口鬼棺竟然不上報,怎麼,打算養鬼麼?」
風中這番話尖銳刻薄,甚至還帶著點朝廷公公的腔調。
聲音不斷在眾人耳畔盤旋,冷意從四面八方貫徹過來,就連天空都仿佛被拉閘了,變得暗沉無比。
甚至連劉老太爺的鬼域,似乎都被衝散掉了不少。
余衫也是一驚,如此對比之下,自己在這群人面前,真就像是個新兵蛋子。
「孫公說笑了,這不是看幾個後生不懂事,打算訓訓麼?」
劉老太爺面色不改,直直盯著鬼域中呈現的瘦削身影。
可下一秒。
陰鬱的天空卻是狂風大作,活人站在其中,稍不留神都感覺會被吹起來。
有幾名鎮子上的馭鬼者便是沒穩住身形,被卷了上去。
慘叫聲瞬間從四面八方而來。
空氣中好似瀰漫著血腥味道,肢體殘渣落得到處都是。
余衫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
似乎一旦被吹起來,就會遭受風中某隻惡鬼的襲擊。
余衫站在風中,感覺自己也快被吹了起來。
面對這種層次的靈異,除非自身能開啟高層鬼傘世界,否則要不了多久,也會被幹掉。
革新會這群傢伙根本就不是來溝通的,反而更像是藉機殺人,完全不講任何道理。
余衫知道,眼下若是自己死了,一切又會重新開始。
但他不打算死得這麼憋屈,起碼也得在死之前,先探出這些人的老底。
想到這裡,他果斷撐起傘,借著鬼域展開的瞬間,一腳踢翻了鬼湖的棺材。
既然你們這群人不當人,那我也不當人了。
這一刻,余衫直接跟革新會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