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如今只剩下這最後一天。
「若是在今天前沒找到辦法處理這隻鬼,我怕是會有不小的麻煩。」
曹洋臉色並不好看,這隻鬼他已經在城北區觀察了整整兩天。
可現在別說鬼的殺人規律,就連最基本的恐怖程度都沒有摸清楚。
唯一值得慶幸的,或許是找到了這隻鬼所遊蕩的區域。
曹洋將收貨清單攥在手上,很快進入一個寫著『常平公園』的老小區。
他從背包里拿出個類似羅盤樣式的東西,在面前調整著方向。
羅盤通體發黑,上面全是布滿歲月的灰塵和鐵鏽,甚至連盤口邊緣都有好幾處殘缺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啃下來所形成的樣子。
饒是如此,羅盤指針竟還能旋轉,並且很快鎖定了一個方位。
西南。
曹洋目光一凝。
現在明明是早上,可這地方看起來顯得異常死寂,沒有一個活人生活的影子。
家家戶戶窗沿緊閉,仔細看去的話,甚至能看見鐵窗內,還掛著一件件沒有收回去的衣服。
等等。
曹洋臉色驀地一變。
這好像不是衣服。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等走近了些,才發現那些窗戶上掛著的,竟是一張張被活剝下來的人皮。
「該死,短短一天時間,這小區難道已經......」
曹洋不敢多想,立刻順著羅盤方向快步而去。
最終,他停在一棟四層高的居民樓附近。
腐臭味已經堆積了太久,哪怕還沒靠近,就已經能聞到這種氣味了。
曹洋捂著鼻子登上二樓,一腳踹開202號房間大門。
屋子裡破破爛爛,沙發表皮被撕下,到處散布在客廳,茶几座椅更是東倒西歪,整個大廳沒有一絲光源。
窗外人皮飄蕩,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周圍,熏得曹洋有些發昏。
「在房間裡麼?」
他看了眼羅盤指針,本來還在猶豫,結果羅盤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立刻開始胡亂轉動起來。
同時盤身中央的位置仿佛露出了一張慘白的人臉。
人臉閉著眼睛,但隨著羅盤的轉動,卻好似要睜開了那般,仿佛一旦羅盤指針停下,這張臉就會徹底醒來。
「看來不能再繼續用這東西了......」
曹洋雖然有些惋惜,但也沒有再繼續貪這一下,收回了這件靈異物品。
一旦羅盤上的鬼復甦,事態只會更加嚴重。
羅盤能指引自己到這裡已經給自己避開了很多障礙,甚至是節省了不少的時間。
踩在潮濕粘稠的地板,曹洋決定慢慢摸索過去。
可下一秒,不滿的聲音卻從主臥房間傳了出來。
「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後生,滾出去。」
聲音聽起來三十多歲,語氣尖酸刻薄。
曹洋一愣,沒想到裡面竟然還有活人。
是馭鬼者麼?
曹洋不知道,但肯定不可能是普通人。
「如果是圈子裡的人,我想咱們應該出來談談。」
他語氣低沉,沒有任何要退縮的意思。
然而房間裡的聲音卻仿佛沉寂了那般,好久都沒再傳出。
「果然有問題。」
曹洋臉色一變,果斷上前一腳將門踹開。
是鬼的話,他自然不可能這麼幹,可對方剛才那番話明顯是人。
砰!
巨大的聲響迴蕩在房間,卻見一道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了房間當中。
曹洋快步上前,黑暗中,他只看見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巨型油畫在迅速消失。
而那個中年男人則似乎鑽進了油畫內部。
「該死,讓這傢伙跑了。」
曹洋走到牆邊,油畫消失的最後一秒,他看見了畫中的景象。
那是個以歐洲城市為背景的畫像。
畫像中,一條曲折蜿蜒的小路向著城市內部延伸而去,而那個逃走的男人則是走在了這條路上。
值得注意的是,在這人旁邊,還有另外一個陌生的女子。
似乎剛才在房間裡的不只有一個人。
「人為的靈異事件麼......」
曹洋感到了頭疼,可惜沒辦法看清對方的樣貌,否則根據大數據比對,很容易就能將其鎖定。
此刻油畫之中。
聶英平滿臉陰沉地走在小路。
「張瑩,你太著急了,剛才我們就應該幹掉那個後生。」
他看著旁邊的女子,像是在抱怨。
「沒必要,這樣反而會給我們的計劃帶來麻煩,那人是總部的負責人,萬一沒幹掉,事後追查下來會很嚴重。」
張瑩冷著臉:「而且......我能感受到那傢伙不太對勁,似乎遭受了某種詛咒,那詛咒在侵蝕他,也在保護他,僅憑我們兩個還真不一定能將其幹掉。」
「算了,反正已經進來了,那人想要追查也無從下手,先想辦法找到我要的東西吧,盧遠那傢伙死前捲入鬼畫,仔細找找應該能找到他留下來的筆記。」
聶英平沒有繼續在這件事上計較,而是加快了步子。
「你要那筆記做什麼,那不是革新會的東西麼?」
張瑩不由問道。
「你可能不太清楚,上一次癸亥年月,甲子時日的時候,他們組建了一批撈屍人下湖,想要奪走湖裡面的棺材,當時這些人依靠的就是鬼畫的衍生畫,如果那本筆記還在,找到其他衍生畫自然不是難事。」
「而且盧遠那傢伙當時在革新會威望很高,他留存的筆記必然掌握著這方面的信息。」
聶英平邊走邊說,兩人很快就進入畫中的城市。
「而且張羨光也說盧遠生前不老實,野心太大,甚至想要在臨死前掌握鬼畫的能力,但他失敗了,不僅體內厲鬼復甦,就連鬼畫也一併跟著找了過來,當時整個縣城都直接被卷了進去,讓革新會的人損失慘重。」
他仔細觀察畫中街道熟悉的布景,這裡便是上個時代的縣城,街道,樓房都沒有太大變化。
「找到了,就在這。」
聶英平根據記憶里的場景很快來到一棟宅院前,並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裡面的布景經過歲月侵蝕後,早已經大變模樣,荒廢得幾乎不能居住了。
但此刻卻有一間房卻是打開的狀態。
聶英平跨過台階進入了裡屋,入眼的一瞬,他便看見了一口紅漆棺材擺放在中央。
左邊則是個搖搖欲墜的木桌子,在桌子上面,正好擺放了一本泛著灰塵的繁體書冊。
「果然在這裡。」
聶英平翻了幾頁,確定是自己要找的東西後,連忙將其收入口袋。
「既然找到了,那就走吧。」
張瑩只是看了一眼,對此倒沒有太大興趣,而是催促起來。
聶英平點了點頭,兩人正準備原路折返,結果這時候,一道沉悶的腳步卻迴蕩在了院子中央。
腳步越來越近,似乎有個人圍繞著宅院走了進來。
「該死,過了這麼久,盧遠那傢伙體內的鬼難道一直沒有離開這地方麼?」
聶英平臉色難看的看著門口矗立的乾瘦人影。
旁邊的張瑩臉色也逐漸陰沉下來,她指向另外一個方向,「這幅衍生畫的源頭鬼也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