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園園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還是那般清澈,還是那般天真。
沒死?
余衫轉身看向對方,不論是穿著還是神態,甚至是那腦袋後面扎著的小辮子都一模一樣。
可如果楊園園沒死的話,那台上那具枯骨又是誰?
還是說這人也具備某種靈異對調的能力?
余衫大腦迅速翻找當時戲場內的情況,卻始終沒有找到有異常的地方。
被雨傘覆蓋的區域,自己都能連接到雨水詛咒所侵蝕的媒介,那個時候的觀眾席可沒有任何一人的身份出問題。
甚至是台上楊園園的死亡,也是自己親眼目睹後的結果。
這兩個女人所帶來的詭異絲毫不比那戲台要少。
「為什麼要突然跑向這個戲台?」
拋開其他問題,余衫選擇問出最讓他不解的一點。
如果只是單純離開席位,完全沒必要吸引台上新娘的注意,這相當於主動觸發了那隻鬼的殺人規律。
「戲台?」
楊園園若有所思,眉頭漸漸擰成一團,最終也只是憋出來一句:
「我有跑去戲台嗎?哎呀,好像忘記了呢。」
「忘記了?」
余衫感覺眼前的少女越來越古怪了,記得楊間的表妹梁園也有過相同的症狀。
難不成這東西在轉世之後也會被繼承下來麼?
如果是的話,那多半也和楊園園自身的能力相關了。
她點了點頭,「確實不記得啦,只知道做了個噩夢,醒來後就看見你啦,我還記得你哦,也記得我要和曉月姐處理這個戲台呢。」
楊園園露出個有些僵硬的笑容,看得余衫一陣說不上來的感覺。
「選擇性忘掉被襲擊的過程......而且還是在夢裡......」
如此一來,能力似乎就能貫通了。
楊間的表妹梁園也能在夢裡砍鬼,那傢伙能持續不斷地活下來,絕不可能只是憑藉了一把小刀。
人和鬼之間的對抗,人永遠是弱勢方。
但如果梁園有著與夢境相關能力的話,那就能說得過去了。
「余衫,我們該行動了,咱們是好朋友,你一定會幫我的,對吧?」
自從擺脫紅色板凳,楊園園便可以無視台上戲子和台下觀眾,肆意在附近走動。
余衫被她拉著朝田曉月的方向走去。
「當然。」
余衫倒沒有拒絕,這本就是自己此行的目的。
兩人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穿過觀眾席,來到戲台的另外一邊。
此刻人群中,田曉月拿著小刀,已經幹掉了好幾個村民。
這些村民的皮肉萎縮,臉部凹陷,和當時上台的楊園園一模一樣。
余衫打著傘主動問向田曉月。
「第二隻鬼登台還需要多久?」
「鬼已經被園園送上台了,但這戲台比較特殊,我想在你離開席位的時候應該也感受到了吧?」
田曉月收回小刀,將整個後背依靠在戲台邊上。
她絲毫不擔心自己也會遭受楊園園那般的襲擊。
「送上台麼?」
余衫似乎明白了過來,他點了點頭,「這戲台與觀眾席之間有種天然媒介,一旦離開,媒介就會消失,戲也會慢慢斷開。」
在穿過戲台的時候自己就已經發現,不論是台上的新娘,還是鑼鼓奏樂的聲音,都在變得模糊,仿佛在主動與自己斷開聯繫。
「沒錯。」
田曉月道:「看戲的人需要坐在紅板凳上才能窺視台上演戲的戲子,一旦離開紅板凳,戲台的場景便會消失,看戲媒介也會斷開。」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的襲擊只針對紅板凳上的村民,而不是整個村子裡的人。」
余衫漸漸將之前所能關聯的信息全部組合到了一起。
「可既然如此,這一次為什麼又不選擇占據一個新的席位?」
在已知戲台表演是雙向的情況下,想要處理戲台,就必須坐在紅板凳上看戲。
現在三人都沒有處於看戲狀態,誰知道戲曲進展到了哪個階段?
「還是說這次的行動並不只有你們兩個?」
田曉月摸了摸楊園園的腦袋,眼神閃過一抹異色,「聰明。」
她打了個響指,此刻觀眾席村民的腦袋就像是卡准了時間那般全體爆開。
有了第一次唱戲的時間錨點,之後的戲曲節奏似乎都被算好了。
血舞再次瀰漫,但這一次,又有個陌生面孔走了過來。
「曉月姐,第二拜結束,兩隻鬼都已經登台,戲快走完了。」
來人二十出頭,文質彬彬,有種以前大戶人家獨有的書香氣息,看上去溫文爾雅,但整體給人的感覺卻又有些陰冷。
在看見余衫的時候,她明顯愣了兩下。
對方和自己竟長得有好幾分相似。
「江屏雨?」
余衫看著對方,這幅面孔對自己來說可太熟悉了。
其實早該想到的。
這群人同為五樓信使,既然田曉月和楊園園都出現了,那麼原身父母多半也可能會在這裡。
如此來看,余翳多半也來了。
「你認識我?」
江屏雨倒是詫異。
「他也是郵局的信使,應該見過咱們的畫像。」
余衫本打算回答,可聽到田曉月的話後,眸子卻猛地一縮。
這個夢中的田曉月竟然能窺探到自己現實中的身份?
開什麼玩笑?
余衫覺得這有點太荒誕了。
「不用緊張。」
田曉月拍了拍余衫的肩膀,「我可以短暫看見別人的過去,這和我所駕馭的靈異有關。」
她並沒有因此感到自豪,反而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
似乎,她真的只能看見別人過去某個時間段短暫的畫面。
可余衫卻不這麼想。
因為對方的靈異放在別人身上是看見過去,而用在此刻自己身上,卻是赤裸裸的未來。
只是連田曉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
江屏雨恍然,詫異之色減輕了不少。
「翳哥還在替我們守著席位,事不宜遲,這事情不能再拖了,否則郵局送信的任務就完不成了。」
她只是過來傳遞這個消息,在說完後,便帶著眾人走到連坐的空置板凳前。
板凳一共四個,三個空置,剩下那個則坐著個同樣年紀的青年。
余翳看見一共來了四個人,明顯一愣。
不過這也正常,真要準備了余衫的座位,反倒就有些反常了。
田曉月等人依次落座,余衫倒也沒有計較,看見坐在楊園園旁邊看戲的村民,直接一把將其提起來扔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