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被余衫扔出看戲席位,可怕的靈異襲擊本該爆發,可不知怎的,村民落在地上後,卻像是受到某種限制,直接陷入了積水當中。
余衫若無其事地坐在紅板凳上。
看戲媒介生效,熟悉的場景再度浮現,新娘和新郎同台演奏。
但此時戲曲似乎已經走到了尾聲。
原本的三拜到了這裡,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拜。
新娘與新郎相對而立,皮與骨即將對拜。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這次一定要把信送出去。」
田曉月將小刀還給楊園園,語氣不由凝重起來。
他看向邊上的余衫,「如果可以的話,等會幫我們限制住新娘,別讓那隻鬼和我們之間的任何一個人牽手。」
余衫點了點頭,這倒是沒什麼,只是他覺得這樣有些慢了。
「其實不用那麼麻煩,真要處理的話,我反倒有更簡潔,更直白,更不繞彎子的方式,你們要不要試試?」
「更簡單的方式?這不可能。」
田曉月十分篤定,「這場戲我們已經耗了足足一個月,真要這麼容易,也不可能成為五樓的送信任務。」
「雖然你掌握了一部分的鬼湖靈異,但即便如此,強度也是不夠的。」
旁邊的幾人也都古怪地看著余衫。
「曉月姐,要不要讓余衫試試?」
楊園園這時候卻晃著小腳提出建議。
「反正我們失敗了那麼多次,也不缺這一次,大不了再重新來過。」
其餘人相視一眼,嗩吶奏樂的聲音響起,台上的新娘已經彎下腰,準備與對面的新郎對拜了。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不行,我還是不太放心,就算你有能力,一個人也不穩妥,還是我們一起動手吧。」
田曉月沒有起身,但是在說完這番話後,身體上的活人氣息卻已經在迅速消失。
此刻戲台上屬於新郎的腳下,多出了第二道人影。
人影逐漸凝實,呈現出田曉月的模樣。
她在取代對方的影子。
余翳和江屏雨在這一刻也行動了。
而楊園園卻依舊坐在板凳上,她學著戲曲的聲調輕聲哼唱,但眼睛卻溢出了鮮血。
此刻田曉月,江屏雨,余翳三人身上,同時出現了屬於楊園園的眼睛。
三隻眼睛如夢似幻,給人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
就連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似乎變得模糊了起來。
這似乎是某種鬼域。
在楊園園動用靈異的瞬間,村子就被籠罩了進去。
「余衫,放心去做吧。」
她歪著腦袋,斜斜地看著余衫,說話的語氣也越發僵硬。
異類並不只有田曉月一人,此刻的楊園園也是。
可是真這麼幹了,你們也未必能活下來啊。
余衫嘆了口氣,身後持傘鬼也浮現了出來。
黑紗隨著微風輕輕飄蕩,余衫伸手將其抓住。
也罷,反正是在夢裡,該了解的我已經了解完了,也不需要再繼續浪費剩餘的時間了。
正好利用收尾的空擋,來試試能否強行開啟五層鬼傘世界。
他當著楊園園的面,一把扯下持傘鬼身上的黑紗。
無數密密麻麻的綢緞仿佛在這一刻遮蔽天際,將余衫的整個視野擋住。
這些紗布被釋放的同時,在以一種不合理的方式纏繞著余衫。
從五官到四肢,最後是整個身體。
湖水翻湧,一成鬼湖的積水沿著戲台四面八方蔓延,但最終卻還是逆流著朝余衫身上匯聚了過去。
所有被纏繞的黑紗都在這一刻被湖水浸泡。
第二層鬼傘世界被打開了。
而隨著雨水量的增加,第三層,第四層的鬼傘世界相繼打開。
余衫感覺到身體在被勒緊,倒影再被替換。
甚至是那一成的鬼湖靈異,也已經徹底復甦。
靈異平衡在朝著持傘鬼的方向傾斜。
但是很快,暴雨落下,整個模糊的村子被一陣濃郁的陰霾遮蔽。
第五層鬼傘世界被打開了。
黃崗村出現在了戲台邊上。
楊園園最先看見這一幕,麻木的臉上竟也升起一絲忌憚。
而在戲台上的三人更是如同見鬼般,全然沒有了一開始時的鎮定。
「那傢伙到底帶來了一隻什麼樣的鬼?」
田曉月從陰影里爬了出來。
他們被新的村民取代,那些不是本村的人,而是另外一批陌生面孔。
他們披麻戴孝,仿若剛從靈堂裡面走出。
「結束了。」
余衫眯著眼,確認了一件事情。
在自己拼盡厲鬼復甦,強行刺激死機的鬼湖靈異後,是能夠到五層鬼傘世界這個門檻的。
他看著被陰霾吞噬的眾人,沒有留戀。
女屍從附近的戲台邊緣爬出水面,余衫依舊翹著二郎腿,對一切結果不聞不問。
但他能感受到這個村子在消失,再被一隻絕對無解的鬼吞噬。
戲曲聲沒了,鑼鼓嗩吶聲也沒了。
就連田曉月等人的身影也與這黑暗融為一體。
楊園園依舊歪著腦袋,卻是在這一刻,把手裡的小刀遞了過來。
余衫轉過頭,看向這個異類少女,有些不明所以。
「拿著吧,你幫了我們,就當是給你的禮物,如果今後遇到麻煩,它能保護你,也能讓我們在夢中再次相遇。」
楊園園的話到最後只剩下機械般的誦讀:「好好珍惜,我對你很感興趣,相信以後我們還會有不少見面的機會。」
她的聲音漸漸萎靡,最終徹底如同死人般低垂著腦袋一動不動了。
鬼差來到她近前,並抬手抽走了她體內的鬼。
而下一個襲擊對象,便是余衫自己。
余衫接過小刀,卻沒有離開,因為這個夢中的世界在崩塌。
這一次的夢已經結束了。
余衫閉著眼,等再次睜開時,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
棺材內,屬於源頭鬼湖的積水已經滲透了進來。
雖然不多,但卻不是個好兆頭。
余衫感覺棺材內有些擁擠,側身一看,卻見一副枯骨,一張皮囊就這樣靜靜的擺放在旁邊。
而手上,則還拿著一柄鏽跡斑駁的小刀。
這是楊園園給自己的東西,而皮囊和枯骨應該就是當初戲台上那兩隻鬼了。
「這棺材不能繼續待了。」
沒時間思忖,余衫抓住這些從夢中帶出來的物品,一腳踢翻棺蓋。
黑色雨傘自水中撐開,源頭鬼湖的靈異在這一刻席捲了過來。
但屬於余衫的湖水卻在阻隔。
水浪擴散的瞬間,他帶著物品立刻進行靈異對調。
此刻大津市,遺留在城北區的持傘女屍身形轉而淪為了余衫的模樣。
他拿著楊園園給的小刀。
根據對方最後的說辭,這把刀似乎能帶人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