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室山道,一名灰袍知客僧正拿竹帚掃落葉,落葉與掃帚划過青石階,一下一下地發出沙沙聲,加上不遠處隱隱的誦經聲,不由地讓路過的香客心中的雜念平靜下來。
知客僧掃地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幾位施主來自何方,來到少林是為何事?」
他警惕地望著台階下緩步走來的幾人,問道。
「這位大師,你是如何知曉我等不是香客?」來人笑道。
「幾位施主腳步紮實,一看便是習武之人,還有不低的境界。」
「而為首的這位施主,氣勢不凡,貧僧覺得應是何處門派之領袖,絕非普通香客。」
「更重要的是。」知客僧指了指齊哲的臉,有些無奈地說道:「哪有香客上山會帶面罩?」
齊哲尷尬一笑,這不是他和少林的大部分人都「打」過交道,怕被認出來。
「在下聽聞,少林有木人巷、十八銅人陣等諸多關卡,我也想闖一闖,不知大師可否通報一聲?」
知客僧向後退了一步,頓時警惕起來,這人該不會是來踢山的吧。
同時,他心裡大為震驚,居然有人敢踢少林寺的山,這是哪個門派的,如此勇猛。
「幾位施主山門前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報。」
說完,知客僧便急匆匆地進寺里去了。
「師叔,好像有人來踢山了。」
「來人是誰,竟然敢踢少林的山?」方生停下了誦經,有些驚訝。
「弟子不知,他只說想要傳我少林寺的木人巷與十八銅人陣,問其身份,並未答我。」
「他還帶著面罩。」
方生皺了皺眉頭,寺外之人闖木人巷十八銅人陣的不是沒有,但一般都是受到邀請,或者和少林寺通過氣之後才闖的。
直接上門要求闖關,幾乎不亞於挑釁。
誰有這麼大膽子挑釁少林?
忽然,方生的腦海閃過一個人。
不會吧,這位爺親自到少林寺來了!
他頓時有些慌亂,連忙起身。
「你先去應付一下,我去找你師父。」
知客僧撓了撓自己的光頭,有些不解,怎麼還要驚動自己的師父。
「師兄,師兄!」方生在塔林外邊急匆匆地呼喊著方證,迫切地想找到他。
「什麼事,這麼急?」方證從塔林深處走出,訓斥道。
「日月神教教主打上少林了。」
「什麼!」方證瞪大眼睛,瞬間停下了撥動念珠的手,攥緊了五指,力道之大,直接將念珠捏裂。
「倒也不一定是那位。」方生看到方證的反應如此之大,他好意思地補充道:「只是來人直接要求闖關,少林數百年來,也只有張三丰有這個膽子。」
「所以我猜測應是那位。」
「他戴著面罩,也未表露出身份,只說自己要闖關。」
「下次沒有明確的東西,就不要胡亂猜測。」方證狠狠地瞪了方生。
「那師兄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去,當然要去。」
師兄弟二人一起運起輕功,向山外趕去。
到了山門前,方證一眼便認出了齊哲。
雖說齊哲戴著面罩,但方證觀其身形,還有那股獨特的氣質,以及面罩掩飾不了的英俊,都讓他知道眼前這人就是齊哲。
「敢問施主,所來何為?」方證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不知道齊哲這副打扮是為了什麼,但既然齊哲看起來是想隱藏身份,那自己就得好好配合。
「前來闖關。」
「施主想闖哪些關?」
還真是來闖關的,方正的心中不禁多了幾分納悶,這位的實力還需闖什麼關,就是山海關也擋不住他啊。
不過他有這個興致,少林自然不能拒絕。
「我聽說少林寺有木人巷和十八銅人陣,還有三十六房,闖過之後便可達摩洞面壁、進藏經閣看經卷。」
「不知是否為真。」
方證悄悄地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原來是為經書功法來的,嚇他一跳,他還以為齊哲是來滅了少林的。
少林寺的這些關卡幾乎不對外開放,就算被邀請來闖關的人,闖完之後也不會有進藏經閣和達摩洞的待遇。
不過少林寺的底線是靈活的,面對不同人,自然有不同的規定。
來人武功越是高強,規定就越靈活。
像齊哲這種級別,那就是他說什麼規定就是什麼規定。
既然齊哲說了闖關之後可以進入達摩洞和藏經閣,那少林寺現在闖關之後,就有這麼一條規則。
「真的,施主您對少林寺的了解太深了。」知道了齊哲的目的,方證放鬆了許多,趕忙伸手將齊哲往裡迎,「施主請進。」
「您想先闖哪一關?」
見方證的態度這麼好,齊哲頓時有些狐疑,少林寺有這麼好客嗎,這是將我認出來了吧。
不過他也沒有太過在意,認出來了就認出來了,他們還不是得老老實實陪自己演完這場戲,只要過程好玩就行。
「有沒有守關人扔錢幣,闖關人閉眼聽聲分辨方向的關卡?」齊哲的眉毛挑了起來,他對這一關可是非常感興趣。
「額...興許是有的。」
方證再次擦了擦汗,他們三十六房關卡里,確實有考驗聽力的一關。
不過不可能像扔錢辨向這麼簡單,而是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裡,設有十六個方向的鐘,敲響之後,闖關者需要分辨是哪個鐘響。
牆壁極厚,鐘聲響起後,將在房間內不斷迴響,甚至激起其他大鐘的共振,闖關者要以極快的反應速度分辨首響之鐘,否則不久之後,房間裡全是迴響和共振,各種聲波交織之下,根本搞不清楚哪一口才是首響之鐘。
既然齊哲想要闖扔錢幣辨位的關卡,那這一關也不是不能改造一下,一切為他高興為主。
「那就先去這關。」齊哲興奮地說道。
「施主請。」
齊哲運起萬里獨行,快步入寺,其餘幾人緊緊跟隨。
「罰你挑水一百擔,你要記住了,寺內不許運輕功胡沖亂撞。」
戒律僧抓著一個普通的灰袍小僧,嚴厲地警告道。
忽地一陣風吹過,二人眼前閃過幾道人影。
小僧責問戒律僧:「那你為什麼不抓他們?」
戒律僧說:「我不敢,他職位太高了。」
小僧問:「有多大?」
戒律僧低聲說:「為首的我不認識,但身後的是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