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文承宇,齊哲這才注意到,整座茶樓的人都跪在他腳下。
什麼情況?
日月神教的人跪他就算了,其他人是怎麼回事,也跟著跪拜他。
齊哲環顧一周,忽然覺得這種感覺有點舒服,不得不說,乾隆是會享受的。
將嘴角壓住,突然有些冷,要是這時候誰能遞上一件衣服就好了。
也許之前的計劃該加快進程了,就看這茶樓眾人的表現,民心可用啊。
「都起來吧。」齊哲虛抬了抬手。
「謝教主!」眾人齊聲應道。
自己還沒有造反了,這創業成功的即視感怎麼這麼強烈,齊哲眼皮微跳。
「日月神教自建立以來,便以普渡天下眾生為己任。」齊哲向眾人揮了揮手,大義凜然地朗聲道,「文承宇這種聖教害蟲,欺上瞞下,禍害百姓。」
「若再有此等行徑之人,可直接向我傳報,定當嚴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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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聖明。」
「該做什麼都去做,不必在此等候。」齊哲向二樓走去,剛上一節台階,轉身對說書人吩咐道,「你說書說得很不錯,好好講,還有賞賜。」
「遵命!」說書人先是激動地應道,隨後又有些犯難,當著教主本人的面說他本人的故事,萬一有些出入,讓教主不滿意怎麼辦。
原來的話本不行,得臨場操刀,加大對教主的讚頌才行,說書人心裡發了狠,這事雖然不簡單,但以他多年的經驗,也不是做不到。
說書人醞釀著更加精彩的教主故事時,齊哲已經上了二樓。
他打量著那個黃姓少年,將其看得緊張無比,貼在褲腿上的兩手緊掐著大腿上的肉,也不覺得疼痛。
「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稟教主,屬下叫黃梓軒。」
黃梓軒期期艾艾地回道。
見齊哲問他名字,心中頓生被教主看重的喜悅,但這一股情緒流入他現在混雜的心情中,一下便被衝散,雜糅出來的主情緒還是緊張。
「我之前說你能親眼見到教主的願望一定會實現,你還覺得太過虛妄,現在相信了嗎?」
齊哲嘴角上揚,止不住地想笑。
本來想起這事,就挺搞的,結果這人說出的名字,還像極了他穿越前那個時代的起名風格。
「信...信了。」這話讓他更尷尬與緊張。
「黃梓軒,你是否願意加入日月神教?」調侃完一句,齊哲也不再廢話,直接進入主題。
「啊?」黃梓軒先是一愣,隨後用食指指著自己,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我也能加入嗎?」
「對。」
雖然黃梓軒武功不高,齊哲也沒從他身上看出來什麼突出的能力,但就憑對日月神教的熱愛,對自己這位教主的忠心,他便具備了被培養的資格,有向上走的潛力。
「屬下當然願意!」黃梓軒激動地應道,他早就盼著這一天了。
「內務堂還是執事堂?」齊哲給出了兩個選擇。
內務堂和執事堂是日月神教目前全教最大的兩個堂口。
內務堂的好處是能快速參與到頂層決策,理解高層的規劃,起點很高。
但同樣也會有缺點,沒有接觸具體事務的執行,缺乏基層經驗,當個中高層也許不錯,想要爬上頂層,不接地氣是不行的,會出現脫離現實、過於理想化,決斷如同空中樓閣的問題。
王莽就是其中的典型,初入政壇便身居高位,往後仕途更是通暢無比。
他是標準的書生治國,想法很好,目的是為了國家變得更好,但卻忽略了種種現實條件的制約,政策再好也要能執行下去。
哪怕是全是沙土的餅,也要比畫中精美的糕點要能飽腹一萬倍。
一個成熟的體系裡面,這種人最終的上限可能也就是智囊型人物,想成為真正的決策者還有一定的距離。
要說內務堂的權勢是他代表元老會的意志,是借勢的話,那執事堂的權勢則是全靠自己做事做出來的。
目前的執事堂在日月神教新添了各種事務之後,已然成為一個畸形的龐然大物。
手下不僅有不亞於任何一個堂口規模的情報系統,更兼掌執行元老會決議分配任務的權力。
於日月神教的上升期中,元老會分配下去的任務,甚至要比各堂自身的職責還要多。
從某種意義來講,執事堂幾乎是日月神教除內務堂以外其他堂口的上級,也只有四象堂能憑藉自家堂主身份是元老級,才可對執事堂的命令打個商量。
其他堂口若是對執事堂的命令有所異議,一個拒不服從元老會決議的帽子就扣下來了。
日月神教現在的體制不是秘密,不少門派都想要學習這一套高效的行政方案,但礙於頂層不想放權,各派不想讓利,能夠執行下去的沒有幾個。
以黃梓軒對日月神教的狂熱,他自然也對二者的優劣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是知道不代表他能立刻下出決定,此時,他陷入了天人交戰。
「各派聯盟自此陣腳全亂,前軍自相踐踏,後軍不戰先退...」
「教主只將...便...」
「...」
說書人的功底果然高,不消多時,便又激情澎湃地講了起來。
齊哲抓起一把瓜子,笑著聽起了說書,對黃梓軒說道:「不要急,慢慢想。」
「先來陪我聽段說書,待他講完,告訴我你的決定便可。」
「遵命。」黃梓軒再次走到齊哲左邊,二樓的欄杆前,不過這次他可不敢搭著齊哲的肩膀憑欄看戲。
他落後齊哲一個身位,看起戲來也有些拘謹,沒有之前那麼飽滿的情緒。
齊哲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沒意思,他皺了皺眉,看了一眼縮著手的黃梓軒,命令道:「我還是喜歡你之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恢復一下。」
「屬下不敢!」
「罷了罷了,你等會拿著這兩份手令去報導吧。」齊哲一下子失去了興致。
他出來就是為了找樂子的,結果一亮出身份,樂子便沒有了。
說書人說起來也沒有那麼好玩,全是些謳歌頌德之語,本來黃梓軒說起話來也挺有意思,現在齊哲只覺得自己和他隔著一層厚障壁。
難怪劇中的乾隆要微服私訪,自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