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生一本正經,很認真地說道:「寶玉,看剛才的情形,應該是的,當然也可能會來抓林姑娘的。」
賈寶玉嘴唇顫抖,「林妹妹,她嚇到沒有?」
嬌俏的丫鬟低聲說道,「二爺,林妹妹還好,老祖宗卻是暈了!」
賈寶玉拉著丫鬟的袖子爬了起來,「我,我要去見老祖宗。」
這時候賈母「噯」地長吐一口氣,眼珠緩緩轉動過來。
她扯住丫鬟鴛鴦的衣襟,聲音沙啞,「那鬼物,那鬼物…」
鴛鴦輕聲安慰,「老祖宗莫要驚心了,那鬼物已經走了!」
賈母鬆了口氣,隨即神色驚慌,「快……快去看看寶玉,還有林丫頭!」
鳳姐就在一旁:「老祖宗且寬心,寶玉和林丫頭都無礙。」
在丫鬟婆子的攙扶下,賈寶玉跌跌撞撞地到了賈母身邊,「老祖宗,您醒了,可擔心死孫兒了!」
賈母緩了口氣,「寶玉啊,你傷到哪裡沒有?」
賈寶玉身體還有些顫抖,「我雖沒傷到,可是那鬼物實在駭人,我都要被嚇死了。珍大哥說,那鬼物還會再來,抓我和林妹妹,老祖宗救我們啊!」
賈母摸著寶玉的臉,「乖孫兒,莫慌莫怕,我就算拼了老命也不會讓那鬼物傷到你和林丫頭的。」
「珍兒,你且過來!」
林道生走到近前,賈母讓鴛鴦把她扶坐起來,靠在引枕上。
她先望了望碧紗櫥方向,見黛玉安安靜靜的躺著,這才安了心。
「珍兒,到底發生了何事?那鬼物哪裡去了?你咬那林丫頭,可是與那鬼物有關。」
林道生語氣恭敬:「回老祖宗的話,我咬了林姑娘,確是與那鬼物有關。
「我學的這道法,可察覺到鬼煞之氣。方才我便見有一股煞氣要從林姑娘的手臂處鑽入,情急之下想到以先天陽氣驅走鬼煞之法,便一口咬了下去。」
「那鬼物是由煞氣而成,有形無身,我這一咬,便將其逼迫出來,只是險些又傷到了寶玉。」
「那鬼煞雖然被驚走,可何時再回來做惡…我就不得而知了。」
林道生雖然解釋得牽強,可所有人都看到是他趕走了鬼物,這種情況,沒有誰會仔細計較了。
賈母目光審視,「那鬼物就是你那死去的侍妾偕鸞嗎?」
林道生微微搖頭,「不是偕鸞,應該是其他的惡鬼。如此看來,不止我東府鬧鬼,西府也有了鬼魅,應該儘快驅鬼除邪祟!」
賈母拉著賈寶玉的手:「是啊,我就是想與你商量此事的,你可有何捉鬼驅邪的法子?」
林道生躬身,「孫兒的本事有限,應該請能捉鬼驅邪的高人前來。」
他現在身體的酥麻感已經完全消失了,下腹那團邪火也壓制了下去。
那鬼煞能操縱林黛玉,能不能再操縱其他人?那鬼煞會不會突然對他襲擊,林道生都無法判斷。
鬼煞通過掌控林黛玉都能如此強悍,要是直接面對,林道生完全沒有收服的把握。
既然如此,不如借力而為,請能捉鬼降妖的高手前來,這也是林道生嚇唬賈寶玉的目的,就是為了讓賈母請人。
賈母思忖,「有真本事捉鬼的高人,當首推玄真觀的道士,可這裡是內宅,不方便外男進入。」
她沉吟的時候,賈寶玉晃了晃賈母的胳膊,「老祖宗,我倒想起個合適的人來,就是我那乾娘馬道婆。」
賈母眸色一亮,「對啊,還是寶玉聰明,我險些把她忘了。鴛鴦,你派人拿了我的名帖,去白衣庵把馬道婆請來。」
「馬道婆?」林道生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珍大哥,怎得把她忘了?」王熙鳳嘴快,片刻之後,林道生就知道了這馬道婆的來歷。
馬道婆是個半道半俗的散修,年輕時拜過終南山下來的女冠學過幾年正經術法,後來又自己琢磨了許多旁門左道的手段。
捉鬼驅邪、厭勝鎮宅、求子安胎,沒有她不敢接的活兒。
早年間賈寶玉出生時身子弱,賈母便認了馬道婆做寶玉的寄名乾娘,每年供著香火銀子,指望著她那些神神鬼鬼的法子替寶玉擋災。
馬道婆是個女人,出入內宅便無避諱,因此捉鬼驅邪的事,請她是最妥當的。
林道生了解清楚之後,起身告辭,賈母卻道:
「珍兒啊,那鬼物說不準何時還會出現,為了這老老小小的,你暫時就留下吧。」
「待馬道婆來了,你助她把鬼捉了殺了,再走不遲。」
林道生心裡一喜,這正是他希望的,可是神色間卻表現得遲疑,「我這身份,久留內宅多有不便吧!」
王熙鳳急道:「珍大哥,老祖宗的話你若不聽,可就是不留臉面了。」
林道生就坡下驢,「如此孫兒就留下了,也好助那馬道婆儘快祛除鬼物。」
賈母微微頷首,「如此甚好!你就到廂房歇息,有個風吹草動的,來得也及時。」
被婆子引進廂房,林道生坐在羅漢床上,有丫鬟送來茶點。
他如今心裡最疑慮的是,操縱林黛玉的那鬼魅既然這麼有本事,為何不直接露面對付他。
思來想去,或許有一個解釋,就是那鬼魅被某些禁忌或者規則限制,無法出來直接傷他。
白衣庵位於京都城外,馬道婆來得挺快,不出一個時辰便到了。
林道生提前得到信,到了榮慶堂的正廳明堂里,隨著賈母等人一起等候。
只見門口簾櫳一挑,進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豐腴婦人。
這婦人穿一身臧青色的素麵褙子,底下繫著玄色裙子,腰間掛一隻樣式古樸的銅鈴,走起路來有隱約的叮噹之聲。
見到婦人,賈母立刻招手,「我的兒啊,你可算來了。」
這婦人便是馬道婆。
林道生打量著馬道婆,見她麵皮生得白淨細嫩,眉梢微微挑著,頭上綰著道髻,樣子利落乾淨。
可是那褙子卻有些過於修身,胸口起伏,撐出鼓鼓囊囊的極飽滿弧度。
腰身也收得極細,走動之時褙子下擺被胯骨頂得左右晃蕩,底下臀瓣渾圓,沉甸甸的在玄色裙子裡藏著掖著,一步一顫的活色生香。
明明沒什麼多餘的動作,可走起路來渾身上下都在動,動得人心頭髮癢,似乎骨子裡就藏著媚態。
竟然是個風騷的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