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清提及的秘術,被一些壽元無多的大宗師奉為瑰寶,因為確實能幫助他們登頂絕巔,再延壽數。
可是,黎純陽如此年輕,明顯有著光明的未來,卻為了解此危局而自斷前路,由不得她不震驚。
「你,是條漢子!」宋婉清發自內心的感慨。
「嘿嘿。」黎純陽淡笑,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能展現出如此樂觀的心態。
餘下的四位陰官面色變了,畢竟平白多出一個異數,任誰都難以穩重。
顧凜拳威極盛,隨著一拳轟出,秦無虞被震飛,血肉都撕裂開來,身子劇痛無比。
他嘗試恢復,可卻難以做到,意識靈光無比灰暗。
顯然,他已經拼到極限了。
「讓我來吧,前輩!」這時候,黎純陽如此傳音。
根本無需多言,雙方只一個眼神就心領神會,秦無虞自動退避了。
因為忌憚黎純陽身前彩色吊墜的緣故,倒是沒有陰官敢貿然攻向他。
黎純陽清楚,此番就只能靠自己了,不過卻絲毫無懼。
「我今天,就是要在此代表大自在天,絕不退後!」
毫無疑問,他已經將自己的底線吐露而出,心懷激盪。
大法師困在死者生界,並不代表整個人間無人,至少在此刻,他絲毫不露怯。
顧凜面色複雜,眼前這些人擁有他難以想像的衝勁和幹勁,稱得上在用命搏殺。
為了一些看起來熱血沸騰的大義,這樣真得值當嗎?
想不出答案,他索性陷入沉默,片刻後決絕的出招了。
......
大自在天外圍,顧家的老祖顧暖離在觀望。
昔年,他就是以極大的魄力自離長生教,從而創辦出一番基業的。
可以說,他對時機的把握很精妙。
在商場上,他可謂從不賺最後一個銅板,現如今,如何在波譎雲詭的局勢中找到那條康莊大道,他也擁有獨屬於自己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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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令他煩心的是,家族小輩自持勢力深厚,舉止猖狂,多行禍事,根本就不懂得忍耐的道理。
實在......無可救藥。
現如今,他通過雲鏡觀察前方,開口道:「湫水,你覺得這些陰官實力如何?」
「依照表現來看,恐怕和我處在伯仲之間。」顧湫水言語中十分謙虛。
顧暖離開口:「這六位陰官橫行天下,收容大法師,存了讓我們當資糧的心思,這點,就站在了我們的背立面上,是決計不能商量的。」
顧湫水有所意動,是要準備出手了?
她嘆息一聲,道:「但是,現在大家都清楚真正的敵人在何處,我們對付了他們,說不得會讓神城裡的那位出世,到時候就是真正的大劫將起。」
「少死晚死,並沒有太大區別。」顧暖離平靜的回應,又道:「或許,祂沒有顯露鋒芒,也是因為身不由己,一切都難以言說。」
突然,閉世而出的那位能拘靈遣將的大法師走出,一位彷佛巨靈神般的存在靜靜立在他身邊。
「老傢伙,你也坐不住了?」顧暖離來了興趣。
「我孫輩那麼多人現在都還困在裡面!」
這位名為許沖的大法師語氣不善,流露出赤裸裸的殺意。
......
迷霧海,現在霧氣激盪。
屈拙,古方都有些麻木,此刻舒儀又橫死在眼前,身子都撕裂開來,場面十分的血腥。
雖然張偉的狀態也稱不上好,但殺氣騰騰,看得他們心驚膽顫,彼此是同一個層級的對手嗎?
張偉深吸一口氣,不得不展現強硬的一面,以做威懾。
稍早之前,北淵就被重創了,只吊著一口氣在喘息,他不得不獨自直面六大陰官的鋒芒。
他雖然掌握著先天一炁,手持勾魂尺,但還是有極限的,此刻身子無比的虛弱。
他不得不做出妥協,試圖逼退前方的陰官。
「放棄吧,你們拿不下我的,而且少司命,也快要出世了。」
老實講,這句話確實是事實,屈拙隨身佩戴的玉佩,光彩越發奪目了,四周的壓迫感也越發強烈,一個事實已經昭然若揭。
屈拙開口:「是又如何?大不了耗死你們。」
「看來得把你們打得半死不活了。」張偉這樣道。
屈拙沉默,剛才,他的手臂和腿腳都被撕裂了,自然承受著鑽心一般的疼痛。
古方回應:「不把你們耗死,真正死的就是我們了,孰輕孰重,我們還是分得清的。」
張偉道:「你等就說,遇上了大法師圍剿,被群毆了,縱使手段頻出也難克強敵,這樣的話,你們的王還會怪罪你等嗎?」
他繼續道:「大法師們個個實力強絕,不是你們可以匹敵的,真可謂非戰之罪。」
古方著實被他的言論驚到了,細細思襯後,頓覺天地都寬廣起來。
他慢慢回想張偉所說的話,發覺這才是最優解。
畢竟,連王都承認這匹大法師實力出眾,自己一行不幸敗給了他們,似乎情況也挺合理的。
與其在這裡試圖慢慢耗死對方,承受苦痛,不如再把選擇選重新交給王。
想到這裡,他明顯遲疑了,望向剩餘的陰官,在斟酌下一步的動向。
「正陽法師能使用法相,崔誠法師可以催動寶塔...怎麼樣,我甚至都能把戰鬥細節給你們描述一遍,保證栩栩如生。」
張偉繼續添磚加瓦,能談固然好,他也能趁此恢復些實力。
但是他也清楚,這些陰官恐怕不會同意他所說的,最終還是要繼續打。
「說了那麼多,還不是要把握王的心情,肯定選擇拿下你們穩當點。」
屈拙比較務實,主要是,這樣的話,他之前受到的苦痛難道就都一筆勾銷了嗎?他心裡過不了這一關,這是剛才被削成棍子的憤恨在作祟。
「殺!」屈拙低喝,如閃電般沖了過來,將迷霧震盪開。
古方等陰官,也呈合圍之勢攻來。
宮殿中,似有一道金燦的光沖霄而起,衝破了迷霧,讓屈拙在碰撞中染血。
一陣後,屈拙受傷嚴重,只剩半個殘軀,血肉都焦黑無比。
張偉十分信守承諾,說打他半死就打他半死,絕不多下死手,此刻難以忍受的劇痛讓屈拙只想自盡。
......
「還有高手?!」
大自在天教庭,顧凜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危險,著實慌了,目光驚疑不定。
「有三位大法師存在靠近,來者不善。」
雲蒼心頭劇跳,捫心自問,這些人肯定是來圍剿他們的,到時候戰況肯定很慘烈。
「要不不做,要麼做絕。」顧凜已經發狠了,深知今天無法善了。
不遠處,秦無虞鬆了一口氣,終於有觀望的大法師意動,施以援手了。
僅僅依靠氣息,他就知道來者是誰。
「這些人,忒穩重了吧。」秦無虞嘆氣。
如果他們在晚來一步,那黎純陽恐怕會直接戰死,那樣他真是於心不忍。
年松海的生命已經走到盡時,見此終於放下心來,雙目微閉,呼吸微弱。
這時候,宋婉清注意到,有一彷佛能頂天立地的存在當空壓來,空氣都爆鳴開來,四周泛起漣漪。
許沖人狠話不多,還未露面就驅使幽魂當空一擊,氣勢真可謂無與倫比。
他們注意到,黎純陽渾身染血,有白骨顯露而出,是真得拼到了山窮水盡。
若是他們在晚來一步,恐怕已經被陣斬了。
「這小子太狠了!」許沖都不由得讚嘆道。
有時候,不是他們想提起『別人家的弟子』,而是這些人的表現實在太耀眼了。
「欺負一個年輕人算什麼東西。」許沖開口了。
雲蒼聽到後,頓時不自在了,他們可是有陰壽的,真要算起來,眼前的許沖都算是小屁孩,怎麼敢如此狂妄的?
「大膽!」顧凜不滿地道。
顧暖離是能一句話噎死人的存在,沉聲道:「你話說對了一半,我們不禁大膽,還膽大。」
顧湫水點了點頭,她年輕時可沒少收身邊這位打趣。
雲蒼道:「我看你們這些老傢伙是真想死了,不過也挺好,省得我們一個個去抓。」
他的話也很強硬,在同大法師們針鋒相對。
許沖沉聲道:「就你?」
復活歸來的王玄,聽到這話時心情極度不平靜,道:「希望等下的你們也能如此嘴硬。」
見此,顧暖離露出異色,不過也未曾露怯,道:「試試就試試。」
現在雙方的怒氣都到頂了,隨著轟的一聲,這片空間都蕩漾開來。
許沖操控的幽魂體型碩大,但速度卻絲毫不弱,直接就是一個泰山飛墜,十分具有壓迫感。
就算是自持拳威無敵的顧凜,也並不莽撞,識趣的避開了。
許沖的身體拔高了一寸,氣勢大漲,衝殺在前,真像一個武聖臨世。
這就是前路斷絕的好處,只能不斷打磨自身,可謂在每一方面都走到絕巔。
此時此刻,許沖同碩大的幽魂雙路並進,彼此展開精妙的配合,打得五大陰官避退不已。
「你這傢伙,還是那麼暴脾氣。」顧暖離動身了,一個粗壯無比的長棍出現,當即橫壓向前。
王玄不得不直面鋒芒,有心想要避退。
然而,長棍又在瞬息間悄然化為萬千棍影,一齊朝他攻來。
如此多的棍影,看得人目眩,又豈是那麼好退避的?
果不其然,數不清的棍影立即轟擊在王玄身上。
他不得不祭出法陣,以法陣煌煌之光抵禦那股威勢,棍影卻重新凝聚為一,又是直接當空一棒。
隨著轟的一聲,法陣直接當場炸開。
王玄也倒退而出,咳血不已。
「沒想到你還寶棍未老,不知能不能在添一子?」許沖性子粗獷,就那麼直言不諱的說道。
他搶先出手,看起來聲勢無比驚人,不過卻沒有太多實質性的建樹。
顧暖離根本沒時間離他,他此時手結曇印,誦念法咒,加持著長棍。
長棍周身金色符文璀璨,轟鳴,彷佛自神話傳說中走出,帶著驚人的威壓。
嗡的一聲,它直接從蒼穹垂落,似能鎮壓一切。
「啊!」
遭此重擊,王玄慘叫連連,他是真得被這一擊重創,肉身都殘破了。
有那麼一刻,他是真得後悔此行,再度復活歸來,怎麼什麼殺招都擱到他身上了?
餘下四位心官心驚,在竭盡全力施以援手。
但是,儘管遭遇到猛烈的衝擊,許沖都被打得咳血,他還是如小山般攔住了他們。
彼此的戰鬥經驗都很豐富,清楚在這樣的局勢中率先斬敵,能無形的給對方上壓力。
因此他可謂竭盡全力。
就在這時,顧湫水瞅準時機,劍光蒸騰,朝著王玄攻去。
「你們!」王玄大叫,他實在沒想到,雲蒼,顧凜竟然因為畏懼這劍光,放任毫無抵抗之力他不管。
劍光沖霄而來,王玄在無比驚恐中被洞穿了頭顱,意識陷入沉寂。
雲蒼卻有苦說不出,既然失去了作戰之力,不如老老實實再度復活,不然他們出手時顧忌重重,明顯對大局不利。
很明顯,縱然同僚一場,彼此已經陪伴了多少個年歲,只要失去了利用價值,也當即被排斥出大局。
許沖氣勢大震,他已很久沒有如此發自內心的高興了,此刻是真得聲震於野。
與此同時,長棍閃爍著光影,橫壓向前方,所到之處可謂摧枯拉朽。
但是,他們也不是總占上風,隨著噗的一聲,顧湫水中拳,當即被那拳光震出血來,傷勢不輕。
她欲劍斬陰官,可實在是有心無力。
所幸,許沖驅使的幽魂幫她分擔了很多壓力,讓她沒有被顧凜趁機重創。
大戰進入白熱化!
......
迷霧海內,張偉此刻真得了無餘力。
就在剛剛,死而復生的舒儀瞅準時機,萬劍歸一,將他給重創。
現在的他身子黯淡不已,連用意識靈光化劍都難以做到。
幾乎只要一招,就能讓他徹底殞命。
「小子,老娘要將你扒皮抽筋!」
被張偉連續斬殺四次,此時的舒儀早已被憤恨沖昏了頭腦,準備讓他也體會這宛如抽骨吸髓的疼痛。
屈拙,古方等陰官也附和,現在的他們意見出奇的一致,就是想要弄死對方。
「你快退!」北淵很焦急,想要燃燒自己讓張偉撤退。
突然,一道燦爛的白光自祭壇上沖霄而起,光艷盛得可謂照亮了整個迷霧海。
舒儀等陰官無比清楚發生了什麼,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