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墟外圍,大法師們一片譁然,是真得被這一幕給驚到了,有些摸不著頭緒。
難道說死者生界的奈何橋之戰已經落下帷幕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很多人都在猜測,心思躁動起來。
很快,陰官們聯袂趕來,戴上了熱情、體貼、禮貌的面具,兩者一相接觸,這才得知對方是想要受降的。
在最大的底牌覆滅後,他們胸中沸騰的戰意已經偃旗息鼓。
儘管徐盛虎打心底里厭惡對方虛偽的嘴臉,可還是鬆了一口氣,此番的危機總算是化解了。
但是,他這口氣還沒喘勻,又得知一個噩耗。
神城崩壞,有少部分被困的深淵鬼物已經悉數降世而出,如不鎮殺他們,恐會造成禍端。
此時此刻,深淵鬼物好似泥牛入海,貪婪的吮吸著人間的空氣,身體無比陶醉。
這時它們自有意識以來無比渴望達到的地方,雖然過程難以啟齒,不如現如今總算到了。
深淵鬼獸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血肉味道,一個個興奮的無以愈加。
「它們的數量似乎有些多,並不好應付。」厲上陽眉頭微蹙。
「這些陰官不能給我干看著,全都得給我上前線。」正陽法師平靜地道。
隨後,人們可以看到,十二根炮烙柱映照八方,符文璀璨,將自神城廢墟內涌動而出的深淵鬼物封印在一處地界,不給它們逃竄作亂的機會。
隨後,一彷佛如天地般巍峨的法相顯威,手持開天斧,光暈繚繞,向它們攻去。
「啊!」一頭深淵鬼物痛苦地嘶吼起來,表情無比扭曲,它的周身都被點燃了,場面十分令人心驚。
與此同時,諸位大法師連同眾多陰官在內,也祭出絕學,強勢斬敵。
深淵鬼物的數量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減,一頭幽冥巨蛇心中驚駭無比,猛烈地撞擊在炮烙柱結界上,發出一陣巨大的轟隆聲。
但是它並未破開封印,寶塔伸縮著豪光,似從蒼穹壓落,鎮壓於它。
「既然那麼不安分,就給我去死吧。」崔城開口。
這頭幽冥巨蛇竭盡全力地抵抗,周身暗芒湧現,兩翼齊飛,可只是延緩了一下死亡,隨後就當場化為一團血霧。
類似的畫面,在昆墟外圍盡數上演,場面稱得上血腥。
「我們還會回來的!」一頭深淵鬼物臨死前赤裸裸的挑釁,隨後身子砰然爆開。
這話並非空穴來風,而確實是種事實,它們很快就會自地府深淵處復甦,重現顯露於世。
自古以來,從未有人能真正弄清它們得以復活的秘密,就像是一道伴隨天地而生的鐵律,難以打破。
許多大法師深吸一口氣,能死而復生真是......變態!
隨著最後一頭深淵鬼物化為齏粉,危局已解,人間重歸於和平。
這個消息如同飛鳥一般傳遞而出,令得四方震動。
深淵鬼物既死,大法師們卻一刻不能得閒。
如此多的深淵鬼物自爆開來的腐蝕物,惡臭無比,污染了一地,還急需解決。
與此同時,宋婉清委婉的請求,想進入死者生機一窺究竟。
「張偉,你現在還好嗎?」正陽法師自語,微微一怔,明顯受到了觸動。
若不是身負大傷,黎純陽還真想陪同他們一齊進去看看。
他嘆息道:「現在我的前路斷絕,再無一攀高峰的能力和心志了。」
聞言,崔城難得陷入了沉默,他們這批大法師,不是一樣難以尋覓前路嗎?
有那麼一刻,當對方說要打破世界枷鎖,他承認自己心動了。
真正的強者,永遠是欲往高處的。
「這傢伙,還是挺牛福的!」
徐盛虎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十分有感觸的說了怎麼一句。
厲上陽聞言,只是靜靜瞥了自己的愛徒一眼,沒有多做言語。
顧家,現在可謂人均縞素,表情一個比一個悲愴。
除了顧暖離和顧湫水第一時間前往大自在天教庭支援,他們還有大法師一直在昆墟坐鎮,可謂戰至了最後一刻,傷亡慘烈。
昆墟的訊息一經傳來,他們總算鬆了一口氣,這些時日以來發自心底的高興。
至於某人,他們默契的閉口不談。
......
奈何橋處。
詭異眼球如一隻輕盈的鳥雀飄飛而出,欲圖逃竄。
張偉第一時間發現了它的蹤跡,自然不會放任它離去,以至於在日後給自己留下什麼隱患。
隨著先天一炁不斷自手心湧入異寶勾魂尺,它頓時綻放出豪光,開始向外不斷探索詭異眼球的蹤跡。
「想逃?」
張偉自語,此時此刻,周圍的一切微小的細節不斷地投影在其腦海里,隨他調取。
在這可謂能無處遁尋的搜查下,僅僅過了十息,他就探查到詭異眼球傳遞出的輕微波動,隨後勾魂尺伸展而出,彷佛一根奪命繩索,自東南方位而去,順利勾中了詭異眼球,成功將其拉了回來。
「該如何處置它?」
第一次面對如此可怖的東西,張偉不免陷入遲疑。
失去了宿主的詭異眼球,此時已經失去了所有能反抗的力量,被勾魂尺死死束縛住的它並未掙扎,而是忽地變得諂媚起來。
「不要殺我,放過我吧,我能助你成道!」它大聲求饒,語氣已近似一種哀求。
張偉真得很想說,這是什麼軟骨頭?
可是對方確實只是由幾顆猩紅眼球纏在一起,十分可怖,讓他找不到話來罵。
生死系在別人一念之間,詭異眼球覺得很憋屈,此刻無比期盼偉大的真主能賜予它的力量,從而占據對方的身軀,一想到這就讓它快忍不住輕哼起來。
「你口中的真主是誰?」張偉冷聲道。
詭異眼球感覺自己快麻了,上來就是一道送命題,它怎麼敢直言真主的名諱?
這恐怕會讓它死的更快一點。
「這對你沒有好處...」詭異眼球一溜煙就說出了這句話,又覺得好像有點太強硬了,在末尾加了怎麼一句:
「大人,這是為你好。」
張偉:「你還關心上我了?」
詭異眼球登時閉嘴,糟糕,說錯話了!
張偉思襯,留下這個詭異眼球或能讓祂背後的真主順藤摸瓜找到藍星,自己還是沒必要冒著這個風險,想到這,他的眼神頓時變得不善起來。
詭異眼球看到這一幕,無比的驚恐,顯然是察覺到張偉的殺意。
「一點秘密都不肯透露,還是給我去死吧!」張偉說道。
然後,他周身意識靈光激盪,將詭異眼球給點燃了。
「啊!」它發出悽厲的慘叫聲,不多時就化為一團黑霧消散於這片天地之中。
最終,將周圍的情況仔細排查一遍確定對方沒有後手後,張偉終於掛上了難得的笑意。
「大功告成了?」少司命開口。
她青絲如瀑,身姿窈窕,周身浮現彩霞,十分的神聖出塵。
張偉露出微笑,大敵告破,她已經走完了最後一步,晉位陰司君王了。
......
時間匆匆流逝。
這些時日裡,生死輪轉秩序重歸於好,鬼患一清,人間重享太平。
以林盛為首作亂的陰官,一個也沒有逃掉懲戒。
他們或是入冰山地域,或是入拔舌地域,可謂都有牢做。
儘管性命得以相保,不過要長期的受到酷刑折磨,這種狀態卻是令得他們比死了還難受。
「秦廣王留給我的神識光團,不知埋藏有什麼好東西?」
府邸深處,張偉看著身前光暈流動的光團,如同在看著一塊稀世珍寶。
僅是意識的輕微接觸,他就感覺有無盡神聖光芒湧現,如同大海邊如山般寬廣的巨大海嘯,朝著人猛烈的壓過來。
儘管這段時間張偉不斷磨練自己的意識,可還是有些喘不過氣。
一陣恍惚過後,他頓時感覺自己體內有著一股股熱流流淌,發自心底的舒服。
光團是真正的在幫助他洗頸伐髓,改易根骨。
鍊氣期的每一次提升,都會讓他原有體質不斷地突破,這種突破,正常要經歷九次,達到所謂的『見九圓滿』。
這時候,張偉卻冥冥之中感覺到,自己好似在突破這個限制,達到傳說中十全十美的境地。
這意味著在鍊氣期,他將真正的走到極境,收穫無比巨大。
張偉察覺到,自己的全方位屬性都在提升,也越來越感覺身心舒暢契合。
「祂這是在投桃報李嗎?」他猜測。
對於對方突然的態度轉變,張偉依然一頭霧水,不過現在得到的這份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
察覺到自己不斷上漲的實力,張偉看向前方,道:「也許有一天,我能成長到同他們平起平坐的境界。」
其實,獨自在那片濃密的黑暗中應對祂時,儘管已經在盡力克服內心的恐懼,張偉骨子裡還是有些後怕的。
尤其是對方一開始展露冷漠態度的時候。
他把這後怕歸結於雙方實力上的巨大差距,因為好像只要對方隨意的拍拍手掌,自己就會頃刻間化作齏粉。
此刻力量的不斷上涌,讓張偉的自信心澎湃增長。
有那麼一刻,他伸出手掌,既像是在細微感受自己身體傳來的變化,又像是想要就此握住自己的命運。
他無比相信,自身強大起來,永遠是面對困境的不二選擇。
現如今,張偉身體裡金霞涌動,在血肉里交織,身體前所未有的凝練,厚實。
原先,他需要靠不斷吸收外界的靈氣化為力量源泉,此時此刻,僅在一呼一吸間,先天一炁好似就能在其體內不斷的生成,氣息自然無比的雄厚持久。
也就是說,他此時已經具備第二個境界——靈台的本質了。
張偉將神識光團里的力量盡數吸收後,站起身來。
少司命臉上帶著神秘的微笑:「主人,你身上流露出的氣息讓我都感覺壓抑,實在太恐怖了。」
在掌握生死薄後,她心生好奇,看起了對方生平。
除了有一個巨星開局值得稱讚以外,他的命本該在舉行儀式後戛然而止。
可是對方卻好好活到了現在,並且一路表現出來種種超凡脫俗的跡象,很難不說是開了。
一切已經不言自明了,這是一個......
張偉笑了笑,對此沒有詳談。
就在他想要說什麼時,玉榜已經浮現而出了。
它這次竟然用上了敬稱:「閣下,是否要打開此世枷鎖?」
隨後,玉榜告知,它的職責就是壓制此世修士的修為。
玉榜無比清楚,能在此世繞過限制,突破修為的人的含金量了。
一想到自己已經無法在修為上幫助到對方,只能儘可能順乎他的心意。
那麼現在最迫切的問題已經擺在明面上了。
聞言,張偉腦海中頓時浮現了正陽法師的身影,此刻只要自己點點頭,就能了卻對方的心愿,何樂而不為呢?
隨著張偉首肯,一個金色舍利飄飛而出。
「這是?」少司命自語,緊盯著舍利,好奇心湧現了出來。
金色舍利則是在不斷地震動,發出輕微的嗡鳴之聲,乃至最後沖霄而起。
那一天,整個昆墟外圍的有靈眾生,都看到了一個無比璀璨又驚心動魄的一幕,一條金線沖向雲端,似乎要與天接壤。
轟隆隆!
伴隨著這道金柱沖天而起,那蕩漾起漣漪的天空,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
「咔嚓!」
隨後,一道無比清亮的咔嚓聲在天地之中迴蕩,此世的枷鎖彷佛在此刻轟然破碎。
正陽法師抬頭,嘴唇翕動,內心翻湧起驚濤駭浪,他們分明察覺到,那止步已久的實力,此刻竟然有向上涌動的趨勢。
「枷鎖,破了!」
他的內心無比火熱,似回到少年之時,心懷激盪!
......
與此同時,地府深淵深處,那濃密得彷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之地,深淵鬼物一個個驚駭無比。
因為就在剛剛,一頭深淵鬼物的復活剛進行了一半,豁地中斷,它的身子斷裂開來,在地面上痛苦地扭曲著。
深淵鬼物內心翻湧起風暴,這等離奇的事情,自它們有意識以來可謂頭一次發生,一時之間真有種恍如末日的感覺。
「呼。」
張偉深吸一口氣,微微一笑,道:「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