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城角的一座會館裡有幾道詭異的影子順著月光流了出來。
黑影順著門前縫隙鑽入各家各戶,每當黑影進入後片刻就傳來悶哼聲或者痛苦短促的喊聲。
絲絲縷縷的黑氣翻湧,從千家萬戶冒出聚攏在一起流向那座黑暗中大放光明的會館。
一道黑影順著月光流淌,在一家大院前聚攏成形,卻是一個紅衣模樣的小孩,光著一隻腳,腰上別著小鞋和摺扇,笑臉直咧到腦後,一跳一跳的躍進大院。
院裡漆黑安靜,只有幾座假山,花草微微隨風拂動。
那小孩仰著鼻息嗅著,循著氣味走上閣樓,轉過樓梯趴在窗子上,眼睛發亮地看著內里床上窈窕朦朧的身影。
小孩嘴角大滴的口水滴落在地,落地後就化作飛煙繚繞,它大張著嘴就要向著裡面吸氣。
「好看嗎?」身後一道聲音突兀響起!!!小孩瞬間身體抖動了一下,如液體似的灘在地上成為一團,往樓下遁走,在遠處一座假山頂上凝聚成形,重新化成孩童模樣,蹲在那裡對著來人厲嘯。
「看看就得了,還想吸精氣就是你的不對了哦,小孩子這樣可不乖。」陳明笑著,站在樓頂,握住殘虹,力劈而下,一槍砸在石上,假山咔嚓裂成兩半。
小孩消失不見,又遁在地上,探頭抓了一把陳明的腳,血色霧氣被從腿中抽出,小孩大張著口吞了下去,眼神越發晶瑩詭異。
陳明的腿上瞬間出現一塊青紫色的手印,感覺還被抽走了什麼東西,整條腿變得麻木。
「該死,這到底什麼玩意?」
驚鴻一瞥!
你發現了異類妖物!
虛耗鬼,有掠人精魂血氣之能,觸之即傷。
威脅程度:淺紅色
明皇開元講武驪山,翠華還宮,上不悅,因痁疾作,晝寢。夢一小兒,衣絳犢鼻,跣一足,履一足,腰懸一履,搢一筠扇,盜太真繡香囊及上玉笛,繞殿奔戲上前。上叱問之,小鬼奏曰:「臣乃虛耗也。」上曰:「未聞虛耗之名。」小鬼奏曰:「虛者,望空虛中盜人物如戲;耗即耗人家喜事成憂。」歲時廣記卷四十載。
備註:另有文載,二十四日交年……夜於床底點燈,謂之照虛耗。(行走大人要是打不過,要不用火試試?)
陳明挑挑眉,笑話,我會打不過?他扯下衣服上的布條纏在槍尖,伸手進腰間抽出了火摺子,唰的一下。
夜色里亮起火光,虛耗的眼睛收縮,嘴角的笑也瞬間癟了起來,整個身體在火光下好像縮了一圈,吱叫著驚慌逃竄,化成水躥進假山底下。
陳明手中殘虹挑動,不斷撥開巨石,突然抬手直刺空中的一塊石頭,石頭爆碎,但在火光下,槍尖上多了一抹黑色的小人影子不斷掙扎嚎叫。
「小東西,太吵了不太可愛哦!」陳明握著殘虹對著地上狠懟了幾下,虛耗四分五裂,有些濃重的血霧從中飛出,這是?陳明有些警惕,退步撤開。
血霧卻始終瀰漫在陳明周圍,自發鑽進了他的毛孔,一種全身舒爽放鬆的感覺籠罩。
「獲得精氣加持,行走肉體強度增加3%」
直到血氣全部被吸收,陳明才睜開眼睛,「好爽,身體強度好像增強了,這些妖怪還有這種好處。」
他看了眼沒有動靜的閣樓,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件短打襖子就出了門。
陳明翻牆躍入,卻見一個長相陰柔的白衣男子摟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陳明本來還以為看見了活春宮,才發現那男子長著尖利的虎牙啃咬著女子的脖頸吸血。
那男子正吸得入迷,聽見聲響轉頭看來,在看見陳明不一會,他竟變作了一白髮女子,身材火爆,髮絲間有著兩隻耳朵晃動。
「你發現了妖物!」
金華貓,有惑人攝魄之能,喜食人精氣元陽。
威脅程度:淺紅
畜之三年,每於終宵,蹲踞屋上,仰口對月,吸其精,久而作怪。朝伏匿,暮出魅人,逢女則變美男,逢男則變美女。
貓女扭動腰胯,對著陳明拋著媚眼,那雙綠色瞳孔中水波流轉,眉目含情,直勾勾跟陳明對視。
陳明只覺得口乾舌燥,眼神呆滯,張著嘴,看著貓女步步逼近,神色痴迷。
而在貓女勾著陳明下巴就要吻上去時,陳明抬頭直視貓女。
眼瞳明澈,眸子中一隻虎身人面,有著九尾的猛獸隱現,利爪似透過陳明瞳孔刺傷了貓女的綠瞳。
「崑崙有神名陸吾,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
陸吾之爪·司天
冬序!鎖定!
一時貓女瞳孔受創,緊閉著眼睛淚流不止,殘虹已然擊在它身上,不過顯然它的肉體有些強悍,殘虹槍尖並沒有破防,不過冬序已然生效。
它的衣衫破爛,露出大片毛絨絨的銀絲,被槍頭砸中的地方凝著冰晶。
它四肢伏在地上,喵嗚一聲,躥上房頂一溜煙奔逃而走。
陳明躍上房頂,腳踩著瓦片咔啦啦地追逐,金華貓被那擊冬序傷到了肩部,行走速度不由自主地漸漸緩慢了下來。
遠遠地在牆尾,陳明看著就要跳進小巷的貓女,心中一急,握住殘虹投了過去。
「喵!!!!」
一聲慘嚎,殘虹扎中了貓女的尾巴,直接將其打落,釘在了小巷裡。
陳明急匆匆地趕到,雙手拔出殘虹帶著槍尖上的貓女整個來回往地上耍砸,貓女悽厲的慘嚎響徹城內,遠處的幾個黑色虛影渾身發抖地看向這處。
在砸了百十個來回後,貓女變成了貓貓醬。
貓貓醬直接從殘虹上脫落了下來,這金華貓的血是綠色的,槍尖好像隱隱染上抹綠光。
陳明收手湊近,檢查那攤粘在地上和牆上的貓貓醬,卻沒有發現跟之前血氣一樣的東西,不由有些失望。
不過倒是發現一顆剔透的珠子,他揣了起來,雖說閻浮沒有提示,但說不定是小說里的那種內丹呢?先收著再說。
陳明美美的收起來,起身舒展了一下腰背,往小巷上方看去,動作有些呆住,額頭冒了些汗。
「我怎麼感覺我的褲子也出汗了。」
小巷兩側,黑暗裡數雙血紅的眼睛正靜靜的立在牆頭,盯著他。
就好像在等待黑暗中的狩獵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