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辰聽著玉彩的話張了張嘴,沒有說話,而這時擂台那邊的事件已然平息,剩餘聚攏的人群也在艾倫的槍械威懾下散開。
然後艾倫站在台上發表了聲明,由於發生了這樣惡劣的事情,擂台暫時關閉,明天再開啟擂台。
鍾辰偏頭看向陳明,兩人四目相對,「明天上擂,打洋人的時候往死里打!先堵嘴!」
「嗯!堵住嘴打到死。」陳明贊同的點頭。玉彩看見兩人暫時息了心思,鬆口氣,放開了兩人的手。
「鍾哥,我想去醫院看看,那小哥好像傷的很重。」
鍾辰看了看陳明,又看向玉彩,「那你先去,醫院人多,我先把彩妹送回去。」
「嗯。」玉彩點了點了,握緊她的那把小傘。
陳明打了輛黃包車趕往醫院,順便見識一下未曾見過的時代風貌。
他靜靜看著這座城市,天橋底下說書的聲音洪亮,沿街叫賣的糕點,賣花女,一樣米養百樣人,往來不息,從來如此。
「爺,到了!」
嗯,陳明掏出兩枚銅板付帳,走進了醫院裡,循著人最多的那條長廊而去。
擠到前頭,李峋師傅正在一間病房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透過窗戶往裡看。
「裡面的人怎麼樣了?」陳明向著身邊一人詢問。
「不知道啊,不過聽說很危險,內臟全破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今天,那狗雜碎下手太黑了!」那人一拳砸在牆上,氣憤的應著。
這時另一邊卻又有人急急忙忙的沖了進來,嘴裡不停嚷嚷著「李師傅!李師傅在這嗎?」
「噓!我在這,小聲點,有病人,怎麼了?」李峋快步走過來,定睛去看,才發現是客棧的店小二。
「華師傅讓我來告訴你,那幾個徒弟,都…都……都死了!在水溝里泡著,人都跟皮球似的漲起來了!」那人臉色煞白,說完好像是想起了畫面,扶牆不停乾嘔。
!!!又死人了?!原本分散在周圍的人紛紛聚了過來,豎著耳朵聽。
「華師傅今天早上起來問我,昨兒個下午出去的那幾位徒弟有沒有回來過,一說沒有,他就出去找,結果,就在一條河旁邊找著了,三個人都浮起來了,整個皮跟水腫一樣。」
那小二瑟縮的說完了這些,李師傅緊皺著眉,昨天剛讓人去探查洋鬼子的底細,動手這麼快,肯定想遮掩什麼。
他吩咐人幫忙留下照看小宋,神色匆匆離去。
而在cos圍觀群眾的陳明對那三人的死狀也很感興趣,這種死法絕對不正常,而李師傅也肯定知道些什麼。
他悄悄跟了上去,潛步靜隨。
李師傅急匆匆的回到了客棧中,找到了還趴在房裡痛哭的華師傅。
「是我害了你們啊,嗚嗚嗚……明知道洋鬼子不是好東西,不該讓你們去啊……」他捶打著桌子。
李峋推開門進來,華師傅起身擦著眼淚,原本只是兩鬢微有些斑白,現在竟然整頭黑髮都變成了灰發。
「老李,你回來這麼快,嗚……我們一定要為小宋他們幾個孩子報仇啊!」
「小宋還在急救呢,你先說說怎麼回事,在哪發現的幾個孩子。」李峋伸手輕拍著華師傅的背寬慰著他。
「在城西,洋鬼子的會館邊的陰溝里,小六他們沿路做了記號,大半都被毀掉了,我摸著找過去,他們仨,就在水溝里泡著!」
我已經請了人,幫忙去把人給帶回來,我得帶他們回家啊!都還是半大孩子……」
「嗯,不光要帶他們回家,我們還要給他們報仇,讓洋鬼子們肉痛!」李師傅拍案而起。
「你先歇會,久悲勞神,我去看看,照顧孩子們。」他走出打開了房門,卻拍到了一人身上。
陳明捂著腦袋,李師傅抬手拉住陳明看了看,「你怎麼在這?我記得在擂台上見過你,剛剛在醫院也見過。」
「那個,嗯,我,我本來是想去看望一下那個年輕人的,湊巧聽見您這邊出事了,而且那三個人的死狀詭異,我就想跟來看看。」陳明不好意思的撓著頭。
華師傅上下打量了一會陳明,「行,你想看,那就來吧,正好跟你說道說道。」
他出門往外走,陳明跟在後面,「小伙子,你聽我一句勸,後面的擂就不要再打了。」
「為什麼?」
「會死人的,我也一種直覺,那幾個洋鬼子不想讓我們這些來打擂的人離開,呵呵,你知道我們是怎麼來的嗎?
一開始,根本就沒有聽說洋鬼子侮辱國術的事情,只是我們幾個的武館被封,家裡人還被抓起來,跟我們說一定要來這邊參與什麼比賽,不然就把我們的親屬殺了。
從這,正常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了吧,你啊,趁著沒被抓到什麼軟肋,棄權吧。」
「那可不行,就算真有事,讓您們上去頂事,不帶這樣的,顯得我們年輕人沒本事。」陳明打個哈哈混了過去。
兩人來到了一家義莊,外面有個額系孝帶的小孩正在抱著石雕嚎啕大哭。
「小七,你哥他們在哪呢?」
「李爺爺,你終於來了,他們在裡面躺著呢,老爺爺跟我說屍體有問題,還不能合棺。」那小孩剛到陳明腰差不多高,一看見李峋就衝上去抱著他哇哇大哭。
李峋手掌輕撫著孩子的腦袋,牽起他的手一起走進義莊。
裡面竟是擺滿了棺材,還有些是草蓆,細細數去,有五十幾口!每口棺前都擺放著一口小巧香爐,上面都插著四根香,冒著青煙。
「?最近這城裡死了這麼多人嗎?」李峋和陳明都覺得驚訝,而小孩則是瑟瑟發抖。
而步入中堂,最裡面鋪著數張厚實的草蓆,三個明顯肉身腫大,如同一個個氣球吹成的人,皮膚薄的透明,能看見內里一些黃白青紫交織的液體灘在裡面。
身體看不見一點內臟,就連頭也鼓了起來,頭骨不見了,卻偏偏就是像有某種詭異的氣體支撐著他們,數縷幽紫氣在裡面來回亂竄,使其不至於變成一張人皮。
一位滿頭白髮,一身黑衣的老頭正蹲在三人間,俯身歪頭不住打量,一邊咂巴著手裡的水菸袋。
在他的身後,有著一座寬大的銅像,身披金甲,雙手握著一柄寶劍直插向下,雙腳踩著一隻周身繞蛇的巨龜。
老丈正喃喃自語,「不應該啊,怎麼會死成這樣?」
而當陳明的目光落在三具怪異的屍體上時。
「你發現了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