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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甜點、冷戰和軍方強硬派

2026-09-22 03:42:02 作者: 銘·梅迪契

  第三十七章

  布萊克公寓

  少年沒有第一時間出聲,而是站在門口,靜靜看著這一幕。

  投影屏上,霍格沃茨的城堡正在夜色中緩緩浮現。

  投影儀正在放《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畫面停在哈利第一次看見霍格沃茨的一幕。

  李昂目光一轉,只見紅髮少女蜷在沙發角落,裹著一條舊羊毛毯,顯得整個人好小一隻。

  這條羊毛毯,還是他前段時間,派人去索科維亞帶回來的。

  「咳!」

  少年輕咳一聲,旺達微微一顫,倏然轉過頭來。

  見到李昂,紅髮少女的雙眸倏然一亮,好似兩粒翡翠寶石。

  李昂的心弦,好似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你,你回來了。」少女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害怕驚動屏幕里的貓頭鷹。

  「這片子我們似乎看過了?」李昂走近沙發,隨意坐下,轉頭看向屏幕。

  「嗯。」旺達點點頭,聲音軟軟的。

  「怎麼不看新的?」李昂問道。

  旺達沉默了幾秒,手指抓著毛毯邊緣,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我,我想和你一起看。」

  李昂的目光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少女。

  屏幕上變幻的光映在臉上,把少女的側臉勾成一道柔和、安靜的線。

  「你先看也一樣。」李昂說道。

  「不一樣。」旺達固執的搖了搖頭,聲音很堅定。

  李昂抿了抿嘴,說不出話來。

  電影之中,分院帽發出一聲快樂的叫喊,歡呼聲從音箱裡湧出來,填滿了整個房間。

  「吃蛋糕吧。」

  半響,李昂起身,有些不自然的轉移話題。

  「我給你從宴會上打包了一份,榛子巧克力的。」

  

  說完,李昂打開盒蓋,然後,他又沉默了。

  蛋糕確實還是蛋糕,但它的上半部分已經完全位移,奶油幾乎是被一場小規模雪崩橫掃過。

  原本立體的榛子巧克力片也折斷三根,一根斜插在蛋糕側面,簡直像是某種後現代主義雕塑。

  盒壁塗滿奶油,看起來似乎是有人抓起蛋糕盒,用力搖晃了二十次。

  「我……」

  李昂捂住額頭,他想起來了,他把蛋糕打包之後,放在了戰術摩托的儲物箱裡,結果今晚發生了太多事。

  ——追殺、陷阱、狙擊手、馬特·默多克、克萊文、蜘蛛女俠!

  最終,蛋糕顛簸了一路,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搓了搓臉。

  「這個時間點,紐約還有哪家甜品店營業!」

  「讓·喬治餐廳的甜點部?我可以直接給行政總廚打電話,問他有沒有現成的榛子巧克力。如果沒有,就讓他們現在做。」

  紅髮少女眨了眨眼,還沒說話,李昂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或者打電話給中城那家義大利餐廳?他們關門早,但值班經理應該還在。可以問能不能讓甜品師臨時回廚房,加急做一個。」

  旺達張了張嘴:「李昂——」

  「實在不行,我們還可以聯繫廣場酒店的行政總廚。他們一定有夜間值班的甜點團隊。我可以付加急費,讓他們重新做一個巧克力蛋糕,五十分鐘之內大概送到。等等,用直升機會不會快一點!找NYPD臨時調一台警用直升機空運蛋糕!」

  紅髮少女小聲說:「這個還可以吃……」

  「對了,飛機!如果讓私人飛機把費城的Fork餐廳甜品部空運過來,飛行時間大約二十八分鐘,但費城機場夜間起降需要額外審批,我繞不開……」

  「……現在很晚了。」

  「等等,我記得市長的私人廚師團隊有一個甜點師,以前給中東王室做過甜點,我上次嘗了,手藝不錯!我可以打電話要人,只是這樣又要欠下一個人情,不知道要拿什麼來還,市議會最近有什麼法案需要通過的嗎?」

  「李昂。」旺達扯住少年的袖口。


  這一下,好似一根細細的線,把李昂從越飛越遠的思緒之中,拽了回來。

  他停下來,低頭看她。

  不知何時,紅髮少女已經走到他面前,赤裸雙腳,裹著羊毛毯,只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腳踝。

  少女仰起臉,翠綠眼睛在投影儀變幻的光下顯得格外認真。

  「這個還可以吃。」旺達又說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堅定。

  李昂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蛋糕,再看了看旺達。

  「它可能不太好看。」

  「那我也要吃。」旺達踮了踮腳,像是在宣示某種主權。

  「這是你帶回來的,我不想吃別人做的。」

  李昂沉默了一秒鐘,緩緩開口。

  「你會吃到一嘴奶油盒壁塗料。」

  「那也沒關係。」

  「巧克力片已經碎成粉末了。」

  「更好,不用撒可可粉。」

  「還有一根插在蛋糕側面,像被暗殺了一樣。」

  「那我可以把它拔出來,當作紀念品。」

  李昂盯著她,看了許久,少女的眼睛明亮、執拗,好似兩顆被放在天鵝絨上的綠寶石。

  「格溫是這樣,你也是這樣。」

  少年嘆了口氣,從蛋糕拔出那根「遇難」的巧克力片,遞給少女。

  「先吃這個。」

  旺達接過,好似在接過一柄小小的巧克力劍,小口小口地啃著。

  「甜嗎?」李昂問道。

  「嗯,比平時甜。」少女點頭。

  「應該是因為沾了奶油的緣故。」

  「不是。」旺達咬下一小塊,含含糊糊,「是因為你回來了。」

  李昂看著少女,伸出手,擦掉旺達嘴角沾著的一小點奶油。

  「我去拿盤子。」

  「用叉子吃就可以了。」

  紅髮少女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來了兩把叉子,其中一把塞進李昂手裡,另一把已經插進了蛋糕一角。

  「我們可以從這邊開始挖,像考古一樣。」旺達認真地說。

  「誰教你這麼吃蛋糕的?」

  「電視裡說的。」李昂啞然失笑。

  屏幕之內,哈利·波特正被分院帽扣在頭上,霍格沃茨大廳安靜下來,學生和老師等待著一個答案。

  屏幕之外,少年少女肩挨著肩,坐在地毯上,一口一口,分食一塊被戰鬥顛簸過的蛋糕。

  。。。。。。

  凌晨兩點,NYPD警局

  克萊文被四名警員合力抬到羈押室,門外的走廊擠滿了警察。

  有人假裝接水,有人低頭看手機,但目光全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瞟。

  「你確定他真的是那個克拉維諾夫?俄國寡頭?就那個『克拉維諾夫能源』的老闆?」一名年輕警員壓低聲音。

  「千真萬確。蜘蛛女俠親自打電話報的警,等我們過去。他還穿著那件獅皮外套,身上搜出來七把刀、十一支飛鏢、兩袋子麻醉粉。」

  「蜘蛛女俠……」

  幾個老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神情複雜,即是感激,又是頭疼。

  半小時之後,喬治·史黛西又一次從床上爬起,開車來到警局。

  他端著一杯美式咖啡,正在翻看一份報告。

  「謝爾蓋·克拉維諾夫,男,俄羅斯籍,能源商人,億萬富翁。今晚在地獄廚房附近被蜘蛛女俠制服。現場發現大量管制刀具、麻醉藥物。」副手匯報導。

  即是在聽到『億萬富翁』這個單詞的時候,喬治也僅僅只是皺了一下眉。

  但,他助手說出『蜘蛛女俠』之時,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她人呢?」




  「還算聰明。」喬治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先封鎖信息,按照常規程序收押,通知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天亮之後,再聯繫俄羅斯領事館。」


  「局長。」副手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CIA的人剛才來電話了。」

  「他們怎麼說的?」喬治眉頭一皺。

  「他們先問了逮捕地點,然後又問了一下謝爾蓋目前的狀態。我也……照實說了,他目前還在昏迷。」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掛了,也沒提要人的事情。」副手說道。

  「我知道了。」喬治·史黛西點點頭。「下次他們再來電話,就說我在忙。」

  「可是局長,如果CIA要人——」

  「他們不會要。」喬治開口打斷。

  「我和中情局打過交道,如果他們真想把人弄出去,會拿著聯邦檢察官的逮捕令,直接從後門把人帶走。」

  「他們打電話過來,只是在確認一件事。」

  副手一愣:「什麼事?」

  「確認他有沒有胡說八道。」喬治·史黛西冷笑一聲。

  第二天七點,克萊文醒了。

  他睜開眼睛,雙手被約束帶固定,腳踝同樣被銬住。

  左肩的槍傷已經包紮,白色繃帶透出一點暗紅。

  克萊文深吸一口氣,空氣之中有漂白水、舊咖啡、汗味和油墨。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警局,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他曾在西貢被美軍憲兵扣留過四十六小時。

  相比之下,這裡聞起來簡直像酒店。

  他緩緩坐起,約束帶勒得很緊,但並不是無法掙脫。

  只要他願意,他現在就可以掙脫,輕鬆的好似扯斷一根草莖。

  但,他沒有。

  克萊文依靠牆壁,閉上眼睛,好似一頭在籠中養神的狼。

  九點半,他的律師到了。

  律師叫哈羅德·芬奇,斯拉夫裔,紐約白鞋所的高級合伙人,專攻跨國商業犯罪與引渡案件。

  由於斯拉夫裔的身份,他在莫斯科的人脈其實不算秘密。

  「謝爾蓋,你看起來氣色不錯。」

  芬奇在克萊文對面坐下,他打開公文包,取出一疊文件。

  「你的領帶歪了。」克萊文說道。

  律師低頭看了一眼,沒發現問題,但還是伸手正了正。

  「你運氣不錯。」律師壓低聲音。

  「NYPD目前能做的,非常有限。」

  「他們能查到你身上的,只有非法持有武器和受管制藥物。你隨身攜帶的刀和飛鏢,在紐約州法律下,可以被認定為非法攜帶危險武器。」

  「麻醉粉,如果化驗出受管制成分,還可以再加一條非法持有受控物質。」

  「警察應該很失望。」克萊文說道。

  「他們確實很失望。我調取了初步報告,沒有直接目擊者能證明你殺人。」

  「蜘蛛女俠的證詞,能證明你攻擊了灰騎士,不過她是蒙面義警!證詞效率有限。」

  「而且,灰騎士本人不會出庭。沒有屍體,沒有法醫證據,沒有監控。」

  「我多久能離開。」

  「如果走快速程序,你可能今晚就能保釋,護照可能會被沒收,但最多也就是這樣。」

  「不過。」

  說至此出,律師頓了一下,「喬治·史黛西地檢署有人情,可能會拖你七十二小時。」

  「比較麻煩的是媒體,現在已經有三家電視台在警局門口。你的照片,以及『俄國寡頭犯罪被捕』的標題,最遲今晚就會傳遍全美。」

  「我不在乎輿論。」克萊文說道。

  「你應該在乎,一旦輿論起來,地檢署可能會被迫升級指控。他們會拿你過去幾周在紐約的行程做文章。只要有任何案發地點和你的軌跡重合……」

  「那些地方沒有監控。」

  「我知道,但,政治壓力和法律無關。」

  「所以,有什麼建議。」

  「我的建議是——保持沉默,不要回答任何問題。不要和警員交談,等待他們走完程序,然後我帶你出去。」

  克萊文不置可否,他閉上眼睛,過了很久,久到律師幾乎失去耐心,他忽然說了一句。


  「莫斯科那邊怎麼說?」

  話音未落,芬奇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停頓,已經說明了很多東西。克萊文的目光好似狼一樣,慢慢鎖緊。

  「領事館今早聯繫了我。」芬奇斟酌著用詞,「他們的態度是……了解情況。」

  「了解情況。」

  克萊文重複了一遍,好似在反覆咀嚼一塊變質的肉。

  「謝爾蓋,我要說實話,莫斯科不會公開保你,至少現在不會。」

  「而且,我在俄國的朋友告訴我,有人開始向媒體放風,說你在紐約的行為是『未經授權的私人行動』。」

  「哦?發生什麼了?」克萊文皺了皺眉。

  「你知道彭博社嗎?」芬奇說道。

  「不知道。」克萊文搖了搖頭。

  「彭博社是全球最大的金融信息與資訊提供商,領域包括新聞社、電視、雜誌,在全球範圍內有著極高的影響力。他的創始人正是現任紐約市長。」

  「所以呢?」克萊文不解。

  「簡單來說,你把他理解為美國頂級的新聞社就行了。」

  說完,芬奇從公文包內,取出幾張被撕下來的雜誌頁,新舊不一。

  克萊文接過,一張張看過去,這些雜誌頁的時間跨度超過一年,但內容驚人的一致。

  【撒迪厄斯·E·羅斯將軍晉升空軍上將並任參聯會副主席,對俄政策或面臨重新評估】

  【撒迪厄斯·E·羅斯將軍稱俄核武現代化超出預期,敦促更新美國核威懾架構】

  【撒迪厄斯·E·羅斯將軍在國會宣稱,將推動空軍遠程打擊體系升級,突出對俄戰略威懾】

  ……

  【撒迪厄斯·E·羅斯將軍成為下任參聯會主席熱門人選,對俄強硬立場贏得鷹派力挺】

  「這些……」

  克萊文眉頭深皺,經歷了冷戰時期的他,政治敏感度並不低。

  「羅斯將軍長期在亞太活動,他的對華鷹派色彩,應該要比對俄濃郁得多。」

  「而且,高級軍官不是民選政客,不依賴選票上台,這種曝光度,不合常理。」

  「莫斯科方面認為,這很可能是白宮或者五角大樓內部發生了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

  「呵!」克萊文冷笑一聲。

  「總之,這些新聞總不可能是隨便寫的。」

  ……

  「對啊,這些新聞就是我隨便寫的。」李昂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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