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大廳。
今天依然是人聲鼎沸。
陳昊昆剛走進去，就看到最中央那張牌九桌前，圍滿了人。
高進坐在正中間。
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大背頭依然梳得一絲不苟。
那個叫龍五的保鏢像尊鐵塔一樣站在他身後。
高義則是滿臉堆笑地在旁邊端茶倒水。
今天高進沒有去貴賓廳，因為昨天老千沒來，老闆安排他在這邊隨便玩玩散心。
此時的牌九桌上。
高進面前已經堆起了幾十萬的籌碼。
陳昊昆站在外圍看了一會兒。
他很清楚。
高進今天絕對會連贏。
只要他在桌子上，賭場的荷官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但他不能直接去高進那張桌子下注。
第一，那張桌子最低下注是一萬塊，他這三千塊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第二，他如果跟著高進下注，贏得太明顯，很容易引起賭場安保和高進本人的注意。
太扎眼了，在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惹事。
陳昊昆眼珠子一轉。
他的目光落在了距離高進那桌大概十米遠的一張百家樂桌上。
那張桌子生意也不錯。
坐著幾個輸紅眼的廣東老闆，正在罵罵咧咧地看牌。
陳昊昆拉開一把椅子，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
荷官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眼神銳利。
陳昊昆把三個一千塊的籌碼放在面前，並沒有急著下注。
他點了一根煙。
身子微微後傾。
眼睛的餘光，越過人群的縫隙，死死鎖定了高進那邊的情況。
他在現實世界是個資深的銀行信貸經理。
他太了解賭場這種大型金融機構的運作模式了。
賭場是一個巨大的資金池。
風控系統極其嚴密。
當一個大金主在某一張桌子上瘋狂贏錢，導致賭場嚴重虧損的時候。
風控經理就會通過監控室，下達指令。
讓其他散台的荷官，通過控制發牌節奏、調整殺豬比例。
把其他桌子上的散客全割了，用來填補那個大金主贏走的窟窿！
這就叫大盤聯動平衡。
高進贏賭場的錢，賭場就必須從他們這些散客身上抽血！
陳昊昆要做的，就是反向操作！
跟著賭場的殺豬刀，反向割肉！
「下注了。買定離手。」
女荷官聲音冰冷地催促著。
同桌的一個胖老闆，滿頭大汗地把面前兩萬塊的籌碼，重重推到了「莊」的位置。
「老子壓莊！這把肯定是長龍！」
旁邊的幾個散客也紛紛跟風，十幾萬的籌碼全壓在了莊上。
壓閒的區域，空空如也，只有可憐的兩三千塊散碼。
陳昊昆沒有動。
他吸了一口煙，目光看向十米外的高進。
只見高進拿起兩張骨牌。
左手的小拇指習慣性地摸了摸那枚玉戒指。
翻開。
「天牌一對！」
高進那桌的荷官臉色慘白，用鏟子把十幾萬的籌碼推了過去。
高進贏了！
就在高進贏錢的這不到五秒鐘的時間裡。
陳昊昆敏銳地捕捉到，自己這桌的女荷官，耳朵里藏著的隱形微型耳機，微微亮了一下紅燈！
她接到了監控室的指令！
殺大賠小！
回血！
陳昊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毫不猶豫。
直接拿起面前僅有的三千塊籌碼。
「啪」的一聲。
重重地拍在了「閒」的區域裡。
「我壓閒。」
同桌的胖老闆像看煞筆一樣看了他一眼。
「大陸仔，路子都不懂就瞎押！這把肯定是莊！」
陳昊昆連正眼都沒看他。
只吐出兩個字。
「發牌。」
女荷官冷漠地瞥了陳昊昆一眼，從發牌機里抽出撲克。
胖老闆迫不及待地抓起莊家的牌。
一頓猛搓。
「頂！頂住！」
翻開第一張。
紅桃K，零點。
胖老闆臉色變了變，手抖著去搓第二張。
「給個八點！給個九點！」
翻開。
梅花7。
七點！
胖老闆長出了一口氣，哈哈大笑起來。
「七點！老子看你怎麼死！」
女荷官面無表情地翻開閒家的牌。
也就是陳昊昆壓的牌。
根本不需要賭客去搓，直接亮明。
第一張。
方塊4。
第二張。
黑桃4。
兩張加起來，八點！
絕殺！
女荷官聲音毫無起伏。
「閒八點，莊七點。」
「閒贏。」
塑料耙子一揮。
胖老闆那十幾萬的籌碼，直接被無情地掃進了賭場的錢箱裡。
胖老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而女荷官則從賠付盒裡，拿了三個一千塊的籌碼。
推到了陳昊昆的面前。
三千變六千！
陳昊昆把籌碼收回來，在手裡拋了兩下。
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就是跟莊下注的魅力。
第二把開始。
胖老闆輸紅了眼，直接掏出本票，又換了五萬籌碼。
全都砸在了「閒」上。
「剛才開閒，這把老子追殺！」
其他賭客也跟著起鬨，大注全壓在了閒區。
陳昊昆依然沒動。
他在等信號。
餘光掃向十米外的高進。
高進正在吃巧克力，沒有看牌，而是直接示意保鏢把五十萬籌碼全推了出去。
盲壓！
牌九桌的荷官汗都下來了，開牌。
高進再次通殺全場！
又是五十萬的窟窿！
陳昊昆面前的女荷官，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甚至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唇。
耳麥里肯定又傳來了監控室高管氣急敗壞的罵聲。
「繼續殺豬！」
陳昊昆立刻將手裡那六千塊籌碼。
穩穩地放在了「莊」的位置上。
此時，莊區除了他，空無一人。
發牌。
開牌。
毫無懸念。
胖老闆的閒家直接抓了兩張公牌，零點。
陳昊昆的莊家，隨便開了個三點。
直接吃掉了胖老闆的五萬塊。
女荷官再次把六千塊籌碼推到陳昊昆面前。
六千變一萬二！
陳昊昆臉上沒有任何激動的表情，就像個沒有感情的下注機器。
他知道，這才是剛開始。
第三把。
同桌的幾個賭客已經被割得鬼哭狼嚎，沒人敢下大注了。
籌碼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莊閒兩邊。
金額差不多平衡。
這個時候，賭場殺哪邊都沒什麼油水。
陳昊昆果斷收手，敲了敲桌子，表示這把不下。
開牌結果果然是亂七八糟的對子。
他就這麼耐心地坐在椅子上。
像一頭隱藏在草叢裡的狼。
盯著高進那邊的一舉一動。
高進贏，他就反殺同桌的大注。
高進如果停手，他也就按兵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