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昆走到路邊的一個茶餐廳。
要了一份滑蛋牛肉飯，一瓶冰鎮可樂。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一邊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飯，一邊瘋狂地盤算接下來的路。
這三天在賭場。
他摸清了一個致命的規律。
高進根本不是常駐澳門的！
他每天只在葡京待兩三個小時。
隨便玩兩把就走。
而且根據大廳主管彪哥無意間透漏的消息。
高進今天晚上，就會坐水翼船。
直接回香港九龍的半山別墅！
等高進回了香港。
距離他去山上踩陷阱失憶的時間節點。
就只剩下一兩天了！
劇情的主舞台，根本不在澳門。
而是在香港！
陳昊昆放下手裡的叉子。
一口氣把冰鎮可樂灌進肚子裡。
他必須馬上去香港。
而且必須趕在高進遇到殺手，滾下山崖之前！
只有在那個時間點，高進變成傻子，龍五走散，高義還沒追殺過來。
他才能有機會接近高進，弄到那枚玉戒指！
可是。
去香港談何容易。
原主的記憶里寫得清清楚楚。
他是個大陸偷渡過來的黑戶！
別說去香港的港澳通行證了，他連個正經的身份證都沒有。
去碼頭坐正規的水翼船？
查票那一關直接就得被水警帶走遣返。
走正道是死路一條。
只能走偏門。
坐大飛！
也就是黑道上專門用來走私和偷渡的改裝快艇。
陳昊昆結了帳。
直接打了一輛計程車。
「去黑沙環碼頭。」
在這個年代的澳門，黑沙環碼頭就是偷渡和走私的集散地。
魚龍混雜。
只要給錢，什麼都能運過去。
大到走私汽車，小到活人。
下午兩點。
陳昊昆站在了破舊的黑沙環碼頭上。
海風夾雜著濃重的魚腥味和柴油味。
海面上停著密密麻麻的小漁船和快艇。
幾個光著膀子、皮膚曬得黝黑的男人正在搬運不知道什麼貨物的木箱。
陳昊昆順著記憶。
走進了一家散發著惡臭的魚丸店。
店裡沒有客人。
只有一個斷了一根小拇指的老頭，正在案板上剁著死魚。
這人叫九指華。
黑沙環最大的蛇頭。
原主三年前就是坐著他的船偷渡來澳門的。
陳昊昆走過去。
把一張一千塊的港紙拍在滿是魚鱗的案板上。
「華叔，今晚去香港的船，給我留個位置。」
九指華眼皮都沒抬一下。
手裡的菜刀依然剁得砰砰作響。
「今晚風浪大。沒船。」
陳昊昆知道這是黑話。
沒船的意思是錢不夠。
他面無表情地又掏出兩張一千塊。
重疊在案板上。
三千塊，坐一趟不到一個小時的快艇，這價格已經是天價了。
九指華停下了手裡的菜刀。
把那三千塊錢抹進了滿是油污的圍裙口袋裡。
「今晚八點。」
「七號碼頭，找一艘掛著紅布條的快艇。」
「上去別說話，別帶多餘的行李。遇上水警查車，直接跳海死活自負。」
陳昊昆點了點頭。
轉身離開了魚丸店。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六個小時。
陳昊昆沒有閒著。
他跑去了附近的一家五金店和雜貨鋪。
買了一套極其結實的黑色防水衝鋒衣，一雙防滑登山鞋。
又買了一個戰術背包。
在沒人的巷子裡。
「進！」
他閃身進入神秘空間。
把剛買的衣服換上。
然後，開始瘋狂地往戰術背包里塞東西。
現金、戰術手電、軍用急救包、防狼噴霧、電擊棒。
還有最最關鍵的。
瑞士黑巧克力！
他直接拆了兩箱，把背包塞得鼓鼓囊囊的。
這是用來對付那個變成傻子的高進的終極武器。
做完這一切。
陳昊昆退出空間。
背著沉甸甸的背包，像個真正的亡命徒一樣。
坐在碼頭角落的一堆廢棄輪胎後面。
靜靜地等待著夜幕降臨。
晚上七點半。
天徹底黑了。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遠處燈塔的微光在閃爍。
風確實很大。
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陳昊昆站起身。
壓低了頭上戴著的黑色鴨舌帽。
朝著七號碼頭的方向走去。
一艘極其狹長、塗著黑色啞光漆的大飛快艇，正停在海面上。
快艇的尾部，掛著三個大馬力的山葉發動機。
船頭上，果然綁著一根不起眼的紅布條。
已經有七八個偷渡客在排隊上船了。
陳昊昆混在人群里。
一聲不吭地跳上了快艇。
船上的空間極其狹窄。
所有人只能人擠人地蹲在船艙里。
一股濃重的柴油味嗆得人直噁心。
陳昊昆找了個靠邊的位置蹲下。
雙手死死抱著戰術背包。
閉上眼睛養神。
就在蛇頭準備發動引擎開船的時候。
碼頭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腳步聲！
這不是水警巡邏的腳步。
而是極其沉重的皮鞋踩在木板上的聲音！
至少有二十個人！
「都特麼別動！」
一聲極其囂張的怒吼在岸邊響起。
緊接著，十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直接掃射在快艇上！
把船艙里的偷渡客照得無處遁形。
陳昊昆猛地睜開眼睛。
右手瞬間摸進了後腰。
他眯著眼睛，迎著強光看向岸邊。
二十幾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直接把七號碼頭堵死了。
這些人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黑色的旅行袋。
不用猜也知道，袋子裡裝的絕對不是衣服。
是長短槍枝！
領頭的一個男人。
梳著個大背頭，穿著一件極其拉風的黑色皮衣。
嘴裡叼著一根雪茄。
眼神像毒蛇一樣掃過船艙。
當陳昊昆看清這個男人的臉時。
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瞳孔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南哥！
電影裡那個被高義僱傭。
派人去香港追殺高進的黑幫大佬，南哥！
陳昊昆在心裡瘋狂地罵娘。
南哥的人怎麼會出現在澳門的黑沙環碼頭？！
而且還偏偏在這個時間點，要坐黑船去香港！
陳昊昆腦子轉得飛快。
他瞬間明白了。
電影裡，南哥的手下在香港對高進展開了瘋狂的槍戰。
但南哥的這批精銳殺手，根本不是香港本地的古惑仔。
他們是澳門這邊的職業僱傭兵！
他們現在，就是要偷渡過海，去執行高義下達的滅口任務！
蛇頭九指華從暗處走了出來。
看到南哥這幫人，嚇得臉都白了。
趕緊點頭哈腰地湊上去遞煙。
「南哥，南哥您怎麼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