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趟船太小,裝不下您這麼多兄弟啊。」
南哥一巴掌扇在九指華的臉上。
直接把這老頭扇得在地上滾了一圈。
「少特麼廢話!」
「老子的人今晚必須過海辦事!」
「船太小?」
南哥冷笑一聲。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黑星手槍。
「咔嚓」一聲上了膛。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指向了快艇船艙里的這十幾個偷渡客。
「船小好辦。」
「把這幫占地方的垃圾,全都給我扔進海里餵魚!」
「清場!」
話音剛落。
南哥手下的那二十幾個黑衣殺手。
直接拉開了旅行袋的拉鏈。
一把把烏黑髮亮的微型衝鋒鎗,直接端在了手裡!
強光手電照著。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
船艙里的幾個偷渡客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哭爹喊娘地跪在船底磕頭。
陳昊昆蹲在角落裡。
全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到了極限。
他死死地盯著岸邊那幾十把槍。
這幫人是真敢開槍的。
在黑沙環這種地方,殺幾個偷渡客就跟碾死幾隻螞蟻一樣。
跳海?
水太冷,而且人在水裡游得再快,也快不過子彈。
剛冒頭絕對被打成篩子。
躲進神秘空間?
在這個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絕對會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而且等他再出來的時候,依然是在這片海域,船早就沒影了。
死局。
一個極其操蛋的死局。
陳昊昆的手死死握著那把軍用匕首。
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南哥準備揮手下令開槍清場的那個瞬間。
陳昊昆猛地站了起來!
在一群嚇得趴在地上發抖的偷渡客中,他站得筆直。
就像是一根釘在甲板上的鋼釘。
他直視著南哥那冰冷的目光。
沒有一絲恐懼。
「南哥!」
「我是高義老闆的人!」
陳昊昆用盡全身力氣。
在這狂風呼嘯的海面上,極其清晰地吼出了這句話。
全場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南哥舉著槍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眯著眼睛,手電筒的光直接打在陳昊昆的臉上。
「你說什麼?」
南哥的聲音極冷,透著一股殺氣。
陳昊昆知道,自己只有十秒鐘的時間來圓這個彌天大謊。
只要錯一個字。
下一秒他就會被微沖掃成一灘爛泥。
他看著南哥。
腦子裡把電影劇情和這兩天的所見所聞瘋狂融合。
一個極其大膽的騙局,瞬間在腦海里成型。
「我是高義老闆安排在葡京賭場的內線!」
「這兩天,高進在葡京的行蹤,全是我在盯著!」
陳昊昆聲音極穩,沒有一絲顫抖。
「高老闆知道你要帶兄弟們過海辦事。」
「但是!」
「香港那邊出岔子了!」
南哥眼神一凝。
「什麼岔子?」
陳昊昆看著南哥。
一字一句地拋出了那顆重磅炸彈。
「龍五沒死!」
「他在香港提前調了人!」
「你們要是就這麼直接踩進九龍,那就是去送死!」
南哥的臉色徹底變了。
連他身後的那幫殺手,聽到「龍五」這個名字。
握槍的手都不自覺地緊了一下。
陳昊昆在心裡瘋狂冷笑。
老子連賭場風控都能玩明白。
還忽悠不了你們這幫沒腦子的古惑仔?
既然不能提前去香港截胡。
那老子就跟你們這幫殺手坐在一條船上過海!
誰截胡誰,還不一定呢!
懸崖走鋼絲!
這就是亡命徒的活法!
南哥的槍口穩穩地指著陳昊昆的眉心。
距離不到三米。
這個距離,只要南哥的手指頭稍微抖一下。
微沖射出來的子彈,就能把陳昊昆的腦袋打成一地爛西瓜。
海風夾雜著咸腥味,瘋狂地灌進船艙。
那群偷渡客全都嚇得趴在甲板上,像鵪鶉一樣撅著屁股發抖。
只有陳昊昆站得筆直。
他死死地盯著南哥的眼睛,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在賭。
賭南哥這種老江湖的多疑,賭龍五那個殺神在黑道上的恐怖威懾力!
南哥吐掉嘴裡快要燃盡的雪茄。
用皮鞋狠狠碾滅。
「你特麼算哪根蔥?高義老闆的內線?我怎麼不知道?」
南哥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極其濃烈的殺氣,但手指確實沒有扣下扳機。
干他們這行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最怕的就是情報有誤,被人當槍使。
尤其是對手是龍五!
陳昊昆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只要對方肯搭腔,這命就算是保住一半了。
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不屑的冷笑。
「南哥,高義老闆辦事,難道還要每一步都向你這個外包的槍手匯報?」
「老闆花了幾百萬請你們去香港辦事,是去殺人的,不是去送死的!」
「你要是不信,現在就可以開槍打死我,然後帶著你這幫兄弟上船過海。」
「不過等你們到了香港九龍,被龍五提前埋伏好的特種兵包了餃子,全軍覆沒的時候。到了陰曹地府,可別怪我今天沒把消息帶到!」
這幾句話。
陳昊昆說得擲地有聲,中氣十足。
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自己是高義的頭號心腹。
南哥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二十幾個拿著微沖的兄弟。
這都是他手底下的精銳。
要是真像這小子說的,龍五沒死而且有埋伏。
就憑他們這幾條破槍去香港,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南哥死死地盯著陳昊昆。
「高老闆不是說,龍五在火車站就被幹掉了嗎?」
陳昊昆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依然穩如老狗。
他腦子轉得飛快。
「龍五要是那麼好殺,他就不叫龍五了!」
「火車站那是詐死!人家前南越特種兵王牌,能被幾個三流殺手幹掉?用你那個豬腦子好好想想!」
「高老闆剛剛收到風聲,立刻讓我來碼頭攔你們。今晚的行動全部取消,等老闆的下一步指令!」
南哥深吸了一口氣。
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微型衝鋒鎗。
他這種老狐狸,絕對不會拿自己和兄弟的命去賭一個不確定的情報。
「行。我今天就信你一次。」
「我現在就去找高義核實。要是讓我知道你小子敢耍我。」
南哥突然上前一步,惡狠狠地揪住陳昊昆的衣領。
「我發誓,絕對會把你身上每一寸骨頭都敲碎,再扔進油鍋里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