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昆冷冷地拍開南哥的手。
「核實去吧，別耽誤老子辦事。」
南哥冷哼一聲。
轉過身，一揮手。
「收隊！回去等消息！」
二十幾個黑衣殺手齊刷刷地拉上旅行袋的拉鏈。
像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漆黑的碼頭盡頭。
直到這幫人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
陳昊昆才感覺自己的雙腿猛地一軟。
整個人直接跌坐在船艙的木板上。
後背上的冷汗，已經把那件防水衝鋒衣裡面的襯衫徹底濕透了。
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這特麼簡直是在閻王爺的眼皮子底下跳踢踏舞！
蛇頭九指華從暗處爬了出來，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哆哆嗦嗦地啟動了快艇的發動機。
「後生仔，你特麼到底是幹嘛的？還要不要過海？」
陳昊昆靠在船幫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過海？
過個屁的海！
南哥今晚不過去了，高義如果發現情報有假，明天絕對會滿世界找自己這個假冒的內線。
而且。
現在的劇情時間線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他如果這個時候跑去香港，那就是大海撈針，根本不可能在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找到失憶的高進。
陳昊昆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旁邊的戰術背包。
「不過了！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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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指華愣了一下，看著陳昊昆那想要殺人的眼神。
乖乖地把那三千塊錢掏出來，遞了回去。
陳昊昆接過錢，直接跳下了快艇。
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澳門黑沙環碼頭無盡的夜色里。
這一夜。
陳昊昆縮在那個散發著霉味的出租屋裡。
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他把這兩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盤算了無數遍。
完全不對勁！
劇情特麼的徹底跑偏了！
首先，新加坡老千拉肚子，驚天大局取消，變成了高進在大廳里隨便玩玩。
其次，南哥這幫殺手居然在澳門的碼頭準備偷渡過海，而不是直接在香港動手。
系統這狗東西。
為了增加任務難度，絕對是暗中修改了世界線的設定！
既然世界線變了。
那高進踩陷阱摔成傻子的地點，還會是在香港嗎？
如果不是香港。
那會是哪？
陳昊昆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澳門！」
「所有的劇情主舞台，全特麼被系統拉回澳門了！」
如果是這樣。
那高進現在肯定還在澳門！
只要盯死葡京賭場，就一定能等到機會！
想通了這一點。
陳昊昆反而冷靜了下來。
既然不用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去香港找人，那就在這葡京賭場裡守株待兔！
第五天。
上午十點。
陳昊昆準時出現在了葡京賭場的大廳里。
他今天穿回了那套疊碼仔的黑馬甲制服。
胸前別著工牌。
精神抖擻，像個巡視領地的獵豹。
大廳里依然是人聲鼎沸，烏煙瘴氣。
陳昊昆在幾個貴賓廳和散台區轉悠了整整一圈。
沒有。
完全沒有高進的影子。
連那個鐵塔一樣的保鏢龍五，和那個油頭粉面的高義，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陳昊昆走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
正好看到大廳主管彪哥正在那喝茶抽菸。
陳昊昆湊了過去。
滿臉堆笑地遞上一根紅雙喜。
「彪哥，今天怎麼沒見高先生來玩啊？我還指望跟著他後面撿點小費呢。」
彪哥接過煙，沒好氣地白了陳昊昆一眼。
「你小子想屁吃呢！」
「神仙能天天下凡讓你看？」
「昨天晚上高先生就沒來，今天連個影子都沒露。聽說是去路環島那邊辦事了，也有人說直接坐私人遊艇回香港了。」
「人家那種大人物的行蹤，你個破疊碼仔少特麼打聽，當心惹禍上身！」
彪哥罵罵咧咧地走了。
陳昊昆站在原地。
心裡拔涼拔涼的。
高進沒來！
連去哪了都不確定！
路環島？香港？
這特麼不是又回到了盲人摸象的死局嗎？
如果高進真的已經去踩了陷阱，變成了傻子。
在這諾大的澳門，或者香港。
他去哪找一個每天只知道吃巧克力的小孩智商的成年人？！
陳昊昆焦躁地扒拉了一下頭髮。
感覺那一百萬的任務違約金倒計時，正在他的腦門上瘋狂地跳動。
他像個幽靈一樣。
在賭場一樓的大廳里漫無目的地轉悠。
耳朵里聽著那些賭徒們撕心裂肺的叫喊，覺得無比煩躁。
他甚至想直接衝進監控室，把這幾天所有的錄像帶全翻一遍。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刺耳的罵娘聲，從大廳東側的老虎機區域傳了過來。
「丟雷老母！又特麼不吐幣！」
「這破機器是不是吃人不拉屎啊！」
「老子今天手氣怎麼這麼背！」
這聲音極大。
極其囂張。
在這吵鬧的賭場裡，依然極具穿透力。
陳昊昆下意識地轉過頭，朝著老虎機區域看去。
只看了一眼。
陳昊昆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老虎機前。
站著一個年輕人。
穿著一件極其騷包的花襯衫，領口敞開，露出裡面的一根假金項鍊。
頭髮染成了極其扎眼的黃毛。
這年輕人一邊瘋狂地拍打著老虎機的按鍵，一邊罵罵咧咧。
最要命的是。
他的左擁右抱，摟著兩個穿著極其暴露、濃妝艷抹的風騷女人。
這年輕人手裡拿著幾個散碎的硬幣，不停地往機器里塞。
輸了就拍機器，贏了就在兩個女人臉上狠狠親一口。
舉手投足之間。
把那種街頭爛賭小混混的下作和市井氣，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他那張臉。
那張五官極其立體、帶著點桀驁不馴和痞氣的臉。
陳昊昆就算化成灰也認識！
劉德華！
不，在這個世界裡。
他是陳小刀！
《賭神》里那個在山上設陷阱，把高進坑成傻子。
然後又收留了高進，天天拿巧克力哄著高進去地下賭場騙錢的街頭混混！
陳小刀！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會在澳門的葡京賭場？！
陳昊昆感覺自己的腦子像炸開了一樣。
無數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地拼接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