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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入百業,出無路……(大大們求求了)

2026-09-22 07:18:03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老祁頭把木片插在泥里,緩慢的轉過頭,

  「還行,來得到也不算慢……」

  沈在淵此刻見到老祁頭,心裡總是有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失蹤了這麼久,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竟然是在這裡想見……

  「老祁頭,你就篤定我們會來?」

  他有千言萬語想要問,卻只問了這一句。

  老祁頭抬起頭,氣色倒是與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暗號都送到門口了,還找不到這裡,那夯土工這趟便算白跑了。」

  沈在淵終於忍不住了,他快步走下來,

  「老祁頭,你失蹤了這麼久,我真當你都被歸生堂給埋了!」

  「真埋了,你能給我收屍?」

  

  「那我要先看埋得深不深,能不能給你挖出來了。」

  老祁頭咧嘴笑了一下,

  皮蛋從沈在淵腳邊繞出來,看清他以後,四爪立刻扣住泥地。

  它的背高高弓起,黑毛根根豎開,喉中連續滾出兩聲哈氣,爪尖抵著泥面,沒有再往前。

  老祁頭看了看左右,蹲下身子,伸出兩根手指朝它晃了晃。

  「這貓認生啊?」

  皮蛋向前半步,爪尖已經探了出來。

  「你最好別碰它。」

  「會撓人?」

  「封長青伸過一次手,挨了三道。」

  老祁頭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皮蛋的爪尖已經抵住泥面。

  過了片刻,他收回手,低聲說了一句,

  「那它眼光不錯。」

  「所以……你認識封長青?」

  老祁頭倒是很鎮定,

  「長安城裡做收屍買賣的人,誰不認識歸生堂主?」

  沈在淵向前橫跨了一步,把皮蛋擋在身後,

  「可是以前,你從未跟我提過他啊……」

  老祁頭沒有接這一句話,倒是裴照夜湊到了跟前,他的手習慣性的摸上了他的環首刀,

  「老祁頭,我問你,你失蹤以後究竟去了哪裡?」

  「城南冰窖的屍骨,趙德的人皮臉,還有歸生堂丟掉的三百具屍體,與你有什麼關係?」

  老祁頭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灰塵,從容的抬起頭,

  「裴帥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該先答哪一句?」

  「那就從你為何失蹤說起。」

  老祁頭抬手在土壁上敲了敲,灰土從木架孔洞裡落下來。

  「我並沒有失蹤,只是換個地方幹活而已。」

  「義莊的活在那裡擺著,你跑出來,是替誰干?」

  老祁頭抬眼看了看裴照夜,

  「替死人。」

  裴照夜拇指頂住刀鐔,目光落向老祁頭身後的土壁。

  「少跟我繞彎子。」

  「裴帥,你急什麼?」

  老祁頭用腳跟跺了跺地面,泥土下傳來空響。

  「你們站的地方,原先是一座冰窖……」

  「是歸生堂最早用來藏屍的幾處冰窖之一。」

  沈在淵聞言環顧了一下四周。

  這裡的土壁留下過木架腐爛後的孔洞,角落的地面比別處低,泥中還混著沒有化盡的黑色碎冰石。

  「那屍體呢?」

  老祁頭把木片插進泥里,木片碰到硬物,發出一聲輕響。

  「早搬空了。」

  這老傢伙,說話還是像以前一樣,說半句留半句,總要等著問。

  「那都搬去了哪裡?」

  「我要是知道,就不用蹲在這裡翻土了……」

  沈在淵看著老祁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總算找回一些熟悉感,

  「那你究竟在找什麼?」

  「一件舊東西……」

  好好好,又來了……


  「歸生堂搬走屍體時,你在場?」

  「我替最後兩具屍體收了尾。」

  「把冰窖里能認出身份的東西撿出來,燒掉血衣,再用新土封住入口。」

  裴照夜冷冷的問,

  「你這是在替他們毀證據?」

  老祁頭搖了搖頭,

  「當時我若不來,連那兩具屍體也會被拆走的。」

  「所以你把人埋在這裡了?」

  裴照夜朝他逼近一步,

  「你與歸生堂究竟是什麼關係?」

  「若說關係,那就只是知道它做過什麼的關係。」

  「還有呢?」

  老祁頭彎腰撿起油燈邊的鐵簽,在泥地上劃出義莊的方位,

  「三年前,城南義莊的屍體時多時少,你們就沒覺得奇怪過嗎?」

  沈在淵盯住那道劃痕,似乎從腦海里尋回了一部分記憶,

  「我一直想問你,每回義莊的屍體快接近一個數,送來的無主屍便會突然減少。」

  「少上一陣,又會重新送來。」

  「老祁頭,難道這是你在控制?」

  老祁頭用鐵簽在泥地划過一道舊痕,

  「縣署已經查到三百具屍體,我再否認,也擋不住你們順著送屍路線查下去。」

  他抬眼看向沈在淵。

  「這些,是我壓住的……」

  老祁頭承認得乾脆,

  「縣署送來的、亂葬崗撿回的、坊間無人認領的,我都算著數的。」

  「這是為什麼?」

  「因為再往上添,義莊裡有東西會醒。」

  沈在淵手背的牙印開始發癢,果然,老祁頭也知道百業行牒?

  「所以我接手義莊,湊滿千屍,也在你的安排里?」

  「這三年,你究竟是怎麼壓住屍數的?」

  「能送去別處的便送去別處,能讓坊正找到家人的,便多等兩日。」

  「實在無人認領,我就在冊上錯開日子,今天進一具,明日再埋一具。」

  裴照夜逐漸有些聽不懂他們兩個的對話了,索性就由著沈在淵來問。

  「縣署就沒人發現嗎?」

  「收屍是晦氣活,誰願意天天來數停屍板?」

  沈在淵向前一步,

  「老祁頭,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滿數以後會發生什麼?」

  「不知道,」老祁頭把鐵簽插回泥里,「我只知道歸生堂也在等那個數。」

  「他們越想要,我越不能讓他們先拿到。」

  老祁頭伸手入懷,摸出一塊巴掌大的舊木令牌,抬手拋了過去。

  「接著!」




  六個刀刻小字排在木紋之間。

  【入百業,出無路】

  「這是什麼意思?」

  「能是什麼意思?字面意思唄,再深一層的意思,怕是要你自己悟了……」

  「那這牌子從哪來?」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給我的。」

  老祁頭將空下來的手揣回袖中,

  「歸生堂的人還會找你。」

  「封長青昨夜已經來過了。」

  老祁頭點點頭,

  「這只是頭一次,他說的話,你可以聽。」

  「但是……一個字都不要信。」

  裴照夜拔出環首刀,擋住老祁頭與土壁之間的空隙。

  「這些話留到縣署再說吧。」

  「你得跟我回去,把三百具屍體的去向交代清楚。」

  裴照夜上前想要抓人。

  卻不想老祁頭順勢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腳後跟碰到牆根一塊向內縮的磚,後背貼上油燈照不到的土壁,身形隨那道縫隙向旁邊讓開。


  沈在淵伸手去攔,指尖只擦過老祁頭的衣袖,一股冷意便透進腕骨,手背才恢復不久的皮膚跟著發麻。

  老祁頭抬腳踢倒角落裡的油燈,燈芯落進泥水,最後一點火光隨即熄滅。

  黑暗裡傳來木栓抽動的輕響。

  「先別急著押我。」

  土壁後方傳來一聲沉重的夯擊,牆面向里退開,一道暗門露了出來。

  「我帶你們去聽聽,真正幹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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