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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可靠的宋四海來救場了!(大大們求求各種!)

2026-09-22 07:18:57 作者: 蝦仁不想眨眼

  腥臭的黑血從杵頭縫隙里滲出,

  先前低沉的應和此刻也全變了調,聽起來至少有十幾副嗓音,都擠在土層里。

  震得沈在淵腦瓜子嗡嗡的。

  那些聲音追著他的位置,夯力隨之往中央收攏。

  「落杵!」

  最後一聲穿透了土層,沈在淵雙手扣住撬棺槓,向上頂去。

  「給、我、出來!」

  他把槓頭卡進舊夯杵下方,用腰背送力,鞋底也陷進了濕泥。

  可舊夯杵紋絲未動,定盤傳回的重量鋪滿槓身,整座糧倉都在借它向下施力。

  「別再硬挑了!你自己看看你的那個青斑,都到哪裡了?」

  「你可不能在這裡出事啊!」

  裴照夜守在陣邊,手已經伸向刀鞘。

  「鬆了槓,咱們都得埋在這裡!」

  沈在淵剛回了這一句,胸骨便被夯力往下擠去,他只好繼續集中精神喊號子,

  「起!落!」

  老祁頭的聲音隨之傳進來,

  「你需得跟死人一道抬,領號起時松臂,應聲落時再接回力!」

  「聽見了嗎?沈小子!」

  沈在淵回吼,

  「他們正拿我填地基呢!」

  「他們早忘了人,只認這趟活,你先把節拍接住!」




  下一輪號子貼著耳根響起,沈在淵鬆開繃緊的雙臂,只留掌心扣住棺槓。

  「起啊!」

  身體隨領號抬起,槓頭仍壓在土中,腰背卻給下一次發力留出了餘地。

  「落!」

  夯力砸下時,沈在淵順勢沉肩,撬棺槓跟著壓進更深的泥層。

  泥土吃滿了重力,緊接著向上回彈,槓尾也在沈在淵肩前跳了一下。

  

  「接回力!」

  老祁頭剛喊出口,沈在淵已經挺腰起身,將那股回力送進雙臂。

  泥里傳出一聲輕裂,舊夯杵終於鬆開少許,黑血沿著杵身流進旁邊的軟土。

  「鬆了!」

  裴照夜正要往前,腳邊的泥面便塌出一個新坑。

  「還沒出土,它照樣能借糧倉回壓!」

  老祁頭抓住裴照夜的後領,將人扯回陣外。

  暗道深處傳來木槓碰上撐梁的悶響。

  沈在淵的左手已經失去知覺,右手只能扣住槓尾,勉強守住剛剛撬開的縫隙。

  屍斑沿腕骨往袖中爬去,指甲根已經部泛起了青色。

  沈在淵此刻已經無暇顧及他這個活屍化的反應了。

  裴照夜見狀,連忙抽出刀,開始試探陣邊的落點。

  「沈在淵,你把左手撤出來,我用刀鞘替你卡住槓尾!」

  「不行!你踏進來便會添一根活樁,你老老實實去守木撐!不用管我!」

  沈在淵換了口氣,左腿卻沒能抬起來。

  浮土中央空出一隻倒懸夯杵的輪廓,杵頭正對著沈在淵的後背落下。

  「沈在淵,快低頭!」

  裴照夜踢開滾向陣心的硬土,抵住木撐的腿卻沒敢鬆開。

  「落!」

  號子壓下時,另一根棺槓從斜後方探來,正好頂住沈在淵的腰背。

  預想中的重擊並沒有落到身上,烏黑的槓身還帶著屍油的氣味兒,將他從泥里向上託了起來。

  沈在淵偏過臉,看見棺槓另一端扣在一隻青灰色大手裡……

  「宋四海?」

  只見宋四海扛著義莊那根巨大的舊棺槓,已經越過陣邊,槓頭還粘著義莊院中的草屑,槓尾卻沾滿腐土,身後的腳印全落在夯號重音上。

  皮蛋衝著他連叫兩聲,尾巴繃得筆直,前爪卻不敢越過正在下陷的泥線。

  「他怎麼進來的?」

  裴照夜撐著橫木,視線始終跟著宋四海的腳。


  「殘業一路沾在土裡,他認的是沈小子,夯陣也認了他肩上的槓!」

  老祁頭盯著那些腳印。

  宋四海踩著下一聲落字來到沈在淵身後,棺槓隨即往前送入他的腰窩。

  「站住。」

  青灰手掌扣緊槓身,將沈在淵已經彎下去的脊背重新托直。

  「你怎麼來了?你來接活兒了?」

  沈在淵借力站穩,堵在胸口的悶痛總算鬆開了一層。

  「我、接你的槓。」

  宋四海肩頭向上送力,棺槓隨之頂住沈在淵的後腰。

  號子再次落下,宋四海的鞋底陷進濕泥,槓身卻沒有跟著往下沉。

  槓夫步隔著棺槓傳到沈在淵腰背,散亂的夯聲終於重新分出前後。

  前後兩根槓接成一處,宋四海接起,沈在淵接落,缺掉的節拍也被補了回來。

  「別顧著喘,夯杵又往泥里縮了!」

  老祁頭指向柱腳,手背被落土砸出一道紅痕。

  沈在淵閉上眼,將定盤沿撬棺槓探入泥中,杵頭周圍的受力隨即分出深淺。

  正面土層最厚,左側纏著斷繩,右後方卻藏著一道被黑血浸軟的窄縫。

  那道軟縫僅容槓尖探入,每次夯力落下都會向外鼓起,隨後又被硬土合攏。

  「杵頭右後有泄力口,我挪槓時,你托住我的腰!」

  沈在淵開始轉動撬棺槓。

  宋四海沒有答話,只把肩窩送得更深,棺槓也跟著抬高了一截。

  「領號抬起便送槓,落聲到了就往下扣,別讓我跪進泥里!」

  沈在淵將槓尖探入軟縫。

  「接槓。」

  宋四海兩手換位,青灰手掌牢牢扣住沾滿濕泥的槓身。

  「下一輪就是收聲,領號一停,整座夯陣都會往中央合!」

  老祁頭退到木撐旁邊。

  裴照夜把刀鞘繼續楔入裂縫,肩膀抵住橫木,腳下已經推出一道深溝。

  「退路我撐著,你們拔杵!」

  裴照夜騰不出手,只能用肩背扛住繼續下滑的木撐。

  皮蛋伏在泥線外,耳朵緊貼頭頂,喉中不斷擠出短促的警告聲。

  「起啊!」

  十七道聲音同時拔高,土層中的屍骨也跟著承擔起最後一輪重壓。

  宋四海肩頭上抬,舊棺槓托住沈在淵腰背,將人往前送出半步。

  「夯土鎮基,落!」

  最後一聲號子穿透地基,所有壓力都朝中央木柱砸去。

  宋四海的雙腳繼續下陷,棺槓卻頂著沈在淵的脊背,沒有讓他跪進泥里。

  「接回力!」

  沈在淵等到泥土反彈,雙手同時挑起,將餘力全部送進槓頭。

  宋四海扛槓向前,將沈在淵險些斷開的那口力從後腰續了回去。

  纏在夯杵周圍的斷繩接連崩開,舊夯杵脫離泥土,順著撬棺槓滾向空洞中央。

  杵頭砸進濕泥,黑血甩上柱腳,十幾道尖利號子也在同一刻消失。

  沈在淵耳中還留著連綿嗡聲,嘴唇動了兩次,卻沒聽見自己發出的聲音。

  上方木撐停止抖動,只剩細土沿裂縫落下,砸在他的肩頭和發間。

  「沈在淵,回話!」

  裴照夜仍抵著橫木,沒有確認安全便不敢松腿。

  那聲呼喊隔了片刻才鑽進耳中,沈在淵抬起胳膊,抬到胸前又垂了下去。

  「聽見了聽見了,你別再喊了,我這腦仁還跟著號子跳呢。」

  沈在淵向後跌坐,撬棺槓從掌中滑落,宋四海的棺槓替他擋住了濕冷泥牆。

  裴照夜確認落土已經減緩,這才越過泥線,伸出的手卻停在沈在淵肩前。

  「還活著嗎?」

  他沒有立刻拉人,只盯著那隻爬滿屍斑的左手。

  「這說的什麼話,我暫時還活著呢,放心吧!」


  宋四海把棺槓橫在他背後,青灰手掌沒有收回,只從嘴裡擠出兩個字。

  「活人。」

  皮蛋這才竄過泥線,前爪按住沈在淵的左手,爪尖隔著袖口陷進皮肉。

  「知道了知道了,小祖宗,爪子收一收。」

  沈在淵想抽手,左邊幾根手指卻沒跟著動。

  老祁頭蹲下擦去污泥,手指懸在一個名字上,半晌沒有收回來。

  「趙承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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