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昏暗狹窄的樓梯間裡,柳三和李志腳步聲很是急促。
一隻只蒼白、布滿屍斑的鬼手從黑暗當中伸出,向著兩人抓來。
柳三的腳步沒有停下,他目光微動,身體四周溫度驟降,凍死骨的冰霜連帶著黃紙向著的樓梯兩邊擴散。
一些蒼白的鬼手被冰霜凍僵行動遲緩,又被那人皮質地般的黃色草紙覆蓋,自身沒了一點動靜。
但是鬼手依舊在從黑暗當中伸出,密密麻麻好像無窮無盡。
李志跟在柳三身後,雙手端著銅盆,自然也是看到了向他們襲擊而來的鬼手,他面色凝重,骷髏般的臉上墳土灑落,青灰色的頜骨開合間,露出了一口參差恐怖的牙齒。
憑空一口咬下,好幾隻鬼手竟然被直接咬斷,掉落進黑暗,消失無蹤。
失去了手臂的手肘怪異的扭動著,就像一簇花叢當中失去的花朵,只留下根莖,斷臂的橫截面還留出一些滲人的鮮血。
「隊長,這些鬼手不是真正的厲鬼。」
感受著直接被鬼頜咬斷的手臂,李志嘶啞著開口。
剛才見過數量如此龐大的厲鬼後,讓他們現在對出現的靈異現象都提心弔膽,不過還好,眼前這些密密麻麻的鬼手只是厲鬼的靈異產物,雖然難纏,但還在應對範圍之內。
「先上樓,別管這些。」
柳三並沒有為了這些鬼手停下半分腳步,因為和樓下的群鬼相比,眼前什麼樣的靈異都顯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鬼手密密麻麻一直向著兩人襲來,在這樣猛烈地襲擊下,柳三的肩膀被挖掉了一塊黃紙,李志脖頸上為數不多的腐肉也被扒拉了不少。
隨著跨出樓梯,鬼手還在從通道里湧出,張牙舞爪,像是不捨得兩人的離去,還想要拉住他們的手,將其挽留下來。
不過受限於手臂的長度,僅僅只是伸出一定距離之後就只能無奈的縮回。
柳三看著眼前樓道里昏暗的房門,沒有猶豫,一腳踹向鎖芯。
伴隨著紙人怪異的巨力,房門被轟的一聲踹開。
這似乎只是一扇再普通不過的木門,頂上還有一塊橫向的淡黃色玻璃,門上粉刷的紅色油漆已經脫落,露出木質的底色,邊邊角角還有不少發黑生鏽的痕跡。
屋內沒有亮燈,只能借著窗外的路燈隱約看清屋內的陳設。
屋內很雜亂,所有家具被打砸在地上,就連那張陳舊的沙發都被掀翻,猶如遭受了什麼搶劫一般。
「踏踏踏。」
就在柳三和李志準備進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他們身後的樓道里響起。
伴隨著大片紙張被撕裂的聲音,一個全身蠟黃的紙人從樓梯間的通道里踉蹌而出。
他的肩膀都被樓梯間裡鬼手撕扯下來,一隻手臂僅剩薄薄的一層黃紙連接,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
他身後的那些鬼手,舉著手裡的黃紙,仿佛開始揮舞起來,場面極其怪異。
或許是紙人的損傷太過嚴重,就在他衝出樓道時,意外被一隻格外龐大修長的鬼手抓住了身體,準備將紙人再次拽回那漆黑的樓梯間當中。
李志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快,在看到那隻鬼手抓住紙人的時候,一口參差恐怖的青灰色牙齒就狠狠地咬在了那隻鬼手的手腕上。
這一口減緩了鬼手的速度,為紙人爭取了那一絲珍貴的時間。
「撕拉!」
一雙蠟黃的手臂主動從內部撕碎了紙人的身體,從中滾出,緊接著一股冰霜蔓延,被柳三用鬼域接到了身邊。
趁著李志對鬼手影響,紙人把握住時機,直接捨棄了最外層的身體,最後柳三再利用鬼域把封存過久,靈異還不穩定的紙人傳送到了安全的位置。
三個人一個都沒有留下,鬼手像是憤怒似的,把手裡的黃紙狠狠地扔在地上,隨後直直向著門口的三人伸來。
「進房間!」
在兩人進入房間之後,柳三砰的一聲把門合攏,整個人都抵在了門上。
「咚!咚!」
鬼手瘋狂地打砸著木門,發出了極為沉重的敲門聲,差點把門後的柳三直接撞開。
李志放下銅盆後,頓時和紙人圍了上去,一同抵在門後。
「該死的,這鬼他媽的玩不起。」
李志低聲罵了一句,身上的墳土窸窣落在木門上。
很快,整個門的縫隙就被濕潤腥臭的墳土填充,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臭味。
墳土的靈異起了效果,外面劇烈的敲門聲逐漸停止,李志緩緩鬆了口氣,開口道:
「終於走了,隊長,接下來怎麼辦?」
「這個縣城……」柳三剛一開口。
「砰~!」
木門頂上的玻璃陡然炸開!
一隻蒼白,布滿屍斑的龐大手臂從碎裂的玻璃當中伸出。
三人只顧著木門,卻忘記了這種老式居民房的木門頂上都會有一塊玻璃窗。
柳三隻感覺頭頂一陣勁風襲來,溫度驟降的同時,下意識地帶著李志和紙人向前撲倒。
龐大的鬼手掠過,帶起一陣濃郁的屍臭,掠過的手掌更是刮爛了柳三背上的一層黃紙。
房間內溫度驟降,柳三端著李志放下的銅盆,帶著兩人出現在了房間的角落之中。
凍死骨的鬼域蔓延太慢,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是無法展開的,剛才救下紙人,那也是因為李志限制了鬼手一瞬,鬼域才能順利展開。
龐大的鬼手從玻璃窗中伸出,直直地朝著柳三抓來。
「開什麼玩笑,隔著鬼域還能盯上我。」
柳三面色難看,冰霜對於這隻鬼手的影響微乎其微,黃紙也難以覆蓋住高速移動的鬼手,只能借著鬼域不斷地在狹小的房間裡躲藏。
但是鬼手好像已經鎖定了柳三,不管他躲到哪裡,鬼手都能迅速的調轉方向,朝他襲來。
紙人一直跟在柳三的鬼域裡,他看向近乎瘋狂的鬼手,又看向面色難看的柳三。
「把我放下來。」
柳三看了一眼紙人,沒有說話,只是在下一次躲藏時,將紙人扔向了被掀翻的沙發後面。
紙人站在沙發後面,看著從他身旁掠過,卻並沒有襲擊他的鬼手,心裡的想法得到了證實。
「紙灰!」
「是盆子裡的紙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