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低頭，銅盆里的紙灰還散發著微弱的火星，就像是不久前才焚燒的一樣。
「李志！扔一把紙灰給那隻鬼手！」
紙灰上殘留的火星讓柳三縮回了手，在這種情況下對於這種和靈異有關的火焰，稍不注意對於紙人可能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但是李志不一樣，他的雙手不是黃紙製做的，對於火焰的抗性比起柳三好的太多。
李志聞言把手伸進銅盆，強烈的灼燒痛感，讓他也差點縮回了手。
「怎麼可能？連我的手都會感受到疼痛。」
但是看著緊追不捨的鬼手，李志咬咬牙，一整個手掌徹底伸進了銅盆當中，忍著劇痛，死死地捏住了一把紙灰，隨後那人偶一般的手臂猛然甩出。
「嘩～」
紙灰在整個房間飛散。
空氣之中都充滿了一股燒焦的味道。
鬼手在接觸到這些紙灰時，就像是接觸到了什麼稀世珍寶，竟然人性化的把手裡的紙灰一點一點集中起來，然後沿著玻璃窗緩緩倒退出去。
「它的目標是這紙灰？」李志皺了皺眉，虛幻的手臂上，那若有若無的火星漸漸熄滅。
李志的手臂很特殊，有一部分不存在於現實，所以紙灰上殘留的火星並不會點燃他的手臂。
這要是換柳三來的話，一整具紙人很有可能已經燒得渣都不剩，他的謹慎反而替自己保住了一具紙人的存在。
「東西已經拿到手了，還是無法離開麼？」
柳三看向紙人，哪怕他們已經上了樓，可始終身處在這個縣城之中，導致它和紙人之間的聯繫始終被干擾著，只能靠著最基本的言語溝通。
紙人的手裡正捏著一疊黃紙，將破碎的玻璃窗裱糊起來。
「自從我們把這個銅盆拿走之後，這整個縣城的靈異都失去了平衡，現在外面厲鬼的數量太多，量變引起質變，恐怖的靈異干擾甚至打斷了記者證溝通鬼報社的過程，導致無法成功溝通報社的存在。」
「只要那些厲鬼還在外遊蕩，我們就沒有辦法用記者證逃出去。」
「隊長，那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李志忍不住開口道。
「除非把外面那些遊蕩的厲鬼全部關押，不然的話，我們恐怕暫時沒有其他辦法能夠逃出去。」
紙人很平靜地說著，聽不出來一絲情感的存在。
「開什麼玩笑，那麼多的鬼全部關押，隊長，這怎麼可能？」李志聽得咋舌，倒吸一口涼氣。
「那鬼扇呢隊長？鬼扇不是可以找到靈異之地的缺口嗎？」
「沒用的，鬼扇的作用本來就是吹散鬼域，能對這些靈異之地造成一定的影響，但是始終有限，現在縣城裡全是厲鬼遊蕩，這已經超出了鬼扇的範疇。」
紙人搖了搖頭，很顯然，他自己嘗試過，但結果是讓人絕望的。
「那你怎麼知道那個鬼手是衝著銅盆里的紙灰來的？」柳三坐在被掀翻的沙發上問道。
此時紙人和柳三之間聯繫依舊被靈異干擾，無法做到記憶的相通。
紙人摸了摸下巴，整個人的語氣當中，也帶上了幾分僥倖：「我猜的。」
「猜的？」
「嗯，在樓下時我就發現了，那些遊蕩的厲鬼對於黃紙有一種特殊的需求，他們把死亡的紙人撕成碎片，再蓋在自己的臉上，但是紙人的黃紙又很快就會腐爛，也就導致了他們要繼續尋找黃紙，當時我就在想，他們尋找的不一定是紙人身上的黃紙，也有可能是其他東西。」
「直到這鬼手越過鬼域，直接鎖定你的位置之後，讓我的猜測有了答案。」
「為了這個銅盆？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和銅盤裡的紙灰有關，對嗎？」柳三目光微動，紙灰撒出之後，厲鬼就不再攻擊，這種能力讓他莫名聯想到了原著里的鬼錢，把鬼錢交給厲鬼之後，厲鬼就永遠不會再襲擊你。
紙人點了點頭，從身體裡取出一張有著焚燒痕跡的黃色草紙。
黃色草紙看起來很普通，但是尺寸卻比普通的黃紙要大，並且更加粗糙，更加泛黃，像極了以前農村給死人臉上蓋的那種黃紙。
這就是那個可以封閉意識，讓馭鬼者陷入沉睡的蓋臉黃紙。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十字路口出現的那些厲鬼應該是為了尋找這種黃紙。」
李志也認出了紙人手裡這種黃紙就是自己在十字路口撿的那種，他也從大衣里掏出了一張，開口道：
「但是那十字路口不是有很多嗎？那些厲鬼沒道理一直追著我們呀。」
柳三皺著眉，勉強捋清了思緒。
「這種黃紙可以讓活人封閉意識，讓活人陷入沉睡，而那些厲鬼要的也是這種黃紙。」
「但是他們要的卻是處理過後，或者說是焚燒過後的黃紙？」
「試一試不就知道了麼。」說著，紙人直接把手裡的黃色草紙扔進了銅盆當中。
伴隨著發黑的濃煙飄起，一張寬大的黃色草紙被銅盆當中紙灰殘留的火星點燃，房間裡的焦臭味變得更加濃烈，甚至響起了一聲若有若無的涕泣，仿佛在一邊燒紙一邊祭奠死人。
就在升起的黑色煙霧中，一張粗糙的黃色草紙飄起，在空中緩慢旋轉，似乎是在尋找目標。
「果然沒錯。」
紙人伸出手接觸著這張寬大粗糙的黃紙，它能夠感受到，這張黃紙上與自身截然不同的靈異力量。
「誒等等，裹屍袋呢？」柳三突然開口，他總算反應過來，自己一直忽略了什麼，他看向紙人，開口道：
「你不會把裹屍袋丟了吧？」
「怎麼可能。」紙人反駁了一句，雙手插進胸膛，摸索到一根繩之後，緩緩抽出。
一個半人高的金黃色袋子居然就這麼被紙人從身體裡緩緩拉了出來，很難想像，瘦弱的紙人是怎麼藏下這麼大的裹屍袋的。
柳三看著地面上飄著裊裊黑煙的銅盆，僅僅拿走一些蓋臉黃紙，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死了這麼多紙人，可不是為了來找幾張微不足道的黃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