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你之前的口罩呢？」柳三突然開口道。
「隊長，你是想……」李志有些不解，但還是從大衣里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特製口罩。
口罩是李志成為負責人時向總部特別定製的，摻雜了黃金材料，不會被靈異影響。
柳三沒有回話，他拿著口罩，把口罩當起了水瓢，朝著銅盆里的紙灰不斷伸去，紙灰不多，大概只有小半盆的樣子，被柳三全部挖出，傾倒在地板上。
堆積在地板上的紙灰詭異的顯露出半個腦袋的樣子，黑色紙灰上的火星忽明忽暗，就像是活人在身邊低沉的呼吸，充滿了不祥和詭譎。
這紙灰的作用很大，潑灑給厲鬼之後，能讓厲鬼中斷殺人規律短暫退去，在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極強的保命道具。
「目前這銅盆展露出來的兩種用法，都和黃紙有關，焚燒過後的黃色草紙分為了紙灰和疑似用於厲鬼蓋在臉上的蓋臉黃紙。」
「那這銅盆本身的靈異又是什麼？是把一種靈異分化成兩種，還是把黃色草紙轉化成用於厲鬼的蓋臉黃紙？」
隨著柳三的動作，銅盆里的紙灰逐漸被清空，銅盆真正的樣子逐漸顯露了出來。
這是一個老舊的黃銅盆子，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劃痕磕碰，似乎是因為常年裝著黑色的紙灰，導致盆底的那攤紙灰怎麼也挖不出來。
明亮的火星在盆底的那攤黑色紙灰里閃爍，隱約構建起一個沒有面目，但是胸膛鼓動的人影，散發著一股焦糊的惡臭。
「隊長，這個盆底有點不太對勁，手臂反饋給我的溫度很高。」
李志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熱浪，虛幻的手臂上原本濕潤的墳土也被烤乾，簌簌掉在地上。
「你的手臂有一部分不屬於現實，連你都能感覺到極高的溫度，是處在更深層次鬼域當中的火焰麼？」
柳三看向那盆底的火星，看久了，只感覺雙眼酸軟，散發著一股莫名的焦糊氣。
見到銅盆里的火星，曾經和白教授交談的想法，又再一次浮現在了柳三的腦海當中。
「紙錢和紙人本身就是燒給亡魂的東西，沒道理會懼怕火焰的焚燒。」
要試試嗎？
就在柳三思考時，紙人將手裡的蓋臉黃紙遞到了他的眼前。
「試試看吧。」
紙人雖然都是單獨的個體，但是記憶互通，哪怕現在被靈異干擾，也能夠猜到柳三心裡在想什麼。
只有自己才最了解自己。
死了這麼多個紙人，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怎麼可能甘心僅僅到手幾張微不足道的黃紙？
不管是無法離開也好，還是紙人全部死光也罷，既然他來了這個縣城，就沒有鎩羽而歸的道理！
一疊陰冷粗糙的黃色草紙被紙人從胸膛里取出，塞進了柳三的身體。
伴隨著一股極淡的焦臭，柳三的身體表面逐漸浮現出了一些被火焰熾烤過的痕跡。
「靈異的確有略微的加強。」
柳三抬了抬手，只是感覺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罩住，多了一絲沉重的感覺，他又接過紙人手裡那張焚燒過後的蓋臉黃紙，對著李志和紙人說道：
「一會兒如果情況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們就帶著紙灰逃出去，節省一點，這些紙灰應該足夠你們在縣城支撐很久。」
說完，柳三把黃紙蓋在臉上，整個人都跳進了銅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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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似乎有一股無形的烈火在銅盆里升騰而起，把空氣都燒得有些扭曲，隱約可以看到一具焦黑的身影站在銅盆邊，胸膛敞開，內臟腸子流了一地。
僅僅只是靠近，紙人都感覺到了一股讓人窒息的火燎感，在他和李志的眼裡，柳三跳進銅盆之後，自身就被燒成了黑色的紙灰，升起了裊裊黑煙。
一股詭異的陰風在房間裡吹動，一張張寬大粗糙的黃紙竟然被這股陰風從銅盆的紙灰當中吹出，滿天飛舞。
有幾張黃紙，甚至是沿著房間的縫隙被吹出了窗外，朝著街道上的群鬼飄去，覆蓋在厲鬼臉上，遮住了他們的五官。
紙人趴在窗戶後，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觀察著街道上的情況。
「少數幾個厲鬼被黃紙覆蓋住臉之後，就沒有再混跡在街道上。」
「他們果然是在尋找這種黃紙。」
李志也趴在紙人一邊，觀察著窗外，言語之間有些猶豫：「隊長……我總感覺這些厲鬼不太對勁啊……」
紙人皺了皺眉，說道：「你發現了什麼？」
「數量如此龐大的厲鬼，殺人規律卻近乎只有一種，就連使用的靈異力量也都近乎相似，按道理來講，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李志的眼裡閃過一絲畏懼。
「並且他們接受焚燒的黃紙，不就是在接受活人的祭奠嗎？」
「我覺得與其說是厲鬼，倒不如說是一群亡魂。」
亡魂麼？
不錯的想法。
紙人看了一眼李志，「準備準備吧，我們要離開這兒的話，少不了和這些亡魂打交道。」
「踏踏～」
怪異的腳步聲在窗外的街道上響起，紙人皺了皺眉，感覺這腳步聲有點熟悉，一時卻沒有想起相關的記憶。
「別亂看，別亂動。」
他制止了想要回頭的李志，畢竟在這種鬼地方，任何一個多餘的動作都可能觸發厲鬼的殺人規律，在瞬間要了你的性命。
紙人的身體沒有動作，眼球卻扭曲地轉動打量著窗外。
很快，在紙人餘光的搜索下，看到了一雙精緻小巧的白色鞋子。
它遊蕩在那些亡魂之中，仿佛絲毫不受亡魂包圍圈的干擾，腳步聲每一次響起，都出現在十幾米遠的路燈下。
「一雙很恐怖的鞋子，是之前殺死紙人的那隻鬼麼？」
紙人的眼裡充滿了謹慎，要知道，亡魂的包圍圈能夠干擾靈異，就算是紙人之間的聯繫也會被隔絕，可那雙鞋子，竟然遊刃有餘的遊蕩在滿大街的亡魂之中，沒看出來受到了一點影響。
街上的亡魂不斷的從四面八方離去，又不斷的從四面八方湧進，他們是這座縣城真正的住戶，也是這座縣城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