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辰看向吧檯上的女人和孩子,兩人等到男人離開之後便默默喝著茶。
師兄詢問,「你們有什麼需求嗎?」
「該報的恩,我們已經報了。該盡的力,我們已經盡了。」女人搖頭,「只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至於仇恨,我也想做,但有損功德,我只想安安穩穩帶著孩子投胎。」
「小姑娘。」打牌的大頭開口道,「你要不介意,說說你的事唄。那個工地,是不是有點說法啊?」
女人喝著茶水,「都到這裡了,也不介意說一說了。」
「我和寶寶是被撞死的……」
……
我帶著寶寶走在路邊,被一輛車忽然闖過來,衝破機動車綠化帶撞倒。
車子倒退,很快又跑了。
周邊聚集著不少人,但沒有人給我們打急救電話。
我的手機倒在另一邊,身體動不了,想拿手機也難。
「求求你們,救救孩子。」我倒在地上,哀求著人救寶寶。
但大家只是圍觀而不動手,只是拍視頻看熱鬧,但絕不踏出一步。
我們倆在地上越來越冷,意識越來越涼。
這個時候,有一個人跑過來,擠開人群,給我們打了120,又幫我們打家裡的電話,送我們上救護車。
我盡力認清這個人,記住他。
他穿著保安的衣服,是這附近的保安。
我和寶寶送去了醫院,只是可惜,錯過了黃金時間,還是走了。
我本來想這麼走的。
因為正好事發路段離恩人的工地也不遠,所以想著去看看。
那個工地陰氣重,裡面不少煞氣深重的野鬼。有人被抓去做了生樁。
我想著生前他幫了我,我該去幫他。
但我也不是什麼鬼,我只是一個魂,排隊等著投胎的魂魄。
我怕我直接出現,會把他嚇死。就通過影子的方式嚇一嚇他,讓他離開。
「他確實離開了。但是是被工頭調去另一個工地。那個工地更危險。」女人平靜地喝著茶水。
老頭樂了,「所以,前後是兩個工地,兩個工地都有問題是嗎?」
女人點頭。
「那個工地有很危險的東西。我不敢帶著娃娃靠近。」
「每天晚上,我都看見那東西出來吃人。」
「然後又來了一個道長。」
道長確實把那東西打趴下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東西每天晚上還是會出來咬人。
沒辦法了,我和寶寶附身在恩人的影子裡,一感知到危險,就出來提醒他逃跑。
「那天晚上,我和寶寶都已經把他趕到水中,藏了一晚了。」
女人嘆氣,「結果他白天還是回去喪了命。」
「他死之後,我和寶寶把他的靈魂帶了出來,避免成為禍害。」
「結果他始終認為自己是被我們害死的。」
「到處找人說。」
「甚至回到了之前上班的工地,第一次我們出現的地方,繼續巡查,尋找影子的事。」
「我們怕他出事,選擇繼續跟著。」
女人再次嘆氣,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了。
寶寶拍拍女人的背,「媽媽,你說過盡人事聽天命,我們已經做好了自己的事,剩下的事是交給天命了。」
「好奇心害死鬼。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了。」地中海老頭看著女人,「你倒是出奇的良善。」
女人沉默片刻,緩緩搖搖頭,低語道,「出事時,我和寶寶本來不該就這麼死的。」
「但是大家沒一個人願意出手。」
「那時候,我已經很絕望了。」
「我想著,無論是誰,只要這個時候能救我寶寶,我願意做牛做馬報答他。」
女人眼中有著一點光,「然後,他就出現了。」
「雖然來得晚了一些,但至少他出現了。」
「我和寶寶沒有躺在地上,在大家的眼中就那麼死去。」
「我們經過了搶救,躺在了醫院的手術室里,在醫護人員和孩子爸爸的注視下離開。」
「也算是體面的走了。」
「他給的,已經夠了。」
「所以我要報恩。」
老頭緩緩點點頭,摸著牌出神。
一桌的牌友沒有像往常一樣罵著催他出手。
「你有沒有想過找我們幫忙,幫你帶來撞你的人?」師兄追問女人。
女人沉默片刻,嘴角輕輕笑了笑,搖搖頭,「任何事都是有代價的。」看向自己孩子,把手搭在孩子身上,「我不希望再有事情影響我和寶寶的投胎。」
「更何況,我相信孩子爸爸會在陽間為我們討回公道。」
女人起身,摘下自己的金耳環,放在檯面上,「茶很好喝。這是給你們的。」輕輕解釋道,「家裡不懂這些,沒有給準備封口錢,我拿這個代替。」
對著桌台上的老闆娘和師兄點頭示意,帶著孩子離開。
「今天真是邪門了。不僅遇到糊塗鬼,還遇到一個大善人。這年頭,有良心的人不多,鬼更不多。」另一桌打牌的老婦人出聲。
師兄看著門口,「可惜,一個生意也沒做到。」
閆辰起身,問師兄,「第一個不算嗎?」
師兄搖頭,「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明確的需求。只是想找人說說話。」
「但忽悠他簽名應該沒問題吧。」閆辰說。
師兄盯著閆辰,眼神幽暗,忽然暴起,給了閆辰一個「栗子」,「我看你才是糊塗鬼!」
警告閆辰,「咱們不歸茶館可是講誠信的。茶是不收錢,每人每天都有一杯。」
「花錢就要辦事!辦事就要給錢!」
「沒辦事,人家可以賞,我們不能騙人要錢!」
閆辰捂著腦袋,委屈,「那銅板是……」
「銅板只是定金。收了定金才接手事。」師兄語調平靜,「沒辦事,就不能問簽名。」
閆辰:原來簽名才是大頭。
師兄對老闆娘說,「他們說的那個東西應該是殭屍。小區裡有陣法,在養著那隻殭屍。手筆應該是之前來的那個眉山道士。」
隨後,他又走進去,悄悄對老闆娘交代其他的。
閆辰盯著,但並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走吧,送你回去。寅時了。」師兄走過來,要送閆辰回去。
閆辰盯著師兄,問道,「師兄,你見過老闆娘的真容嗎?」
「你不會想見到的。」師兄笑道。